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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要什么? 管控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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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控收紧之后,别墅的空气变得更加窒息。
管家几乎寸步不离,陈野再也没有单独逛二楼的机会,书房的密码锁直接更换,门外加装了红外感应报警。陆砚辞说到做到,一点点收回之前给他的那点虚假自由。
陈野表面依旧顺从,话更少了,安安静静吃饭,安安静静等着夜晚来临,承受那些让他胃里翻涌的时刻。只是夜里洗澡的时间变得更长,冷水一遍遍冲刷皮肤,压抑的干呕藏在哗哗水声里。
陆砚辞看着他愈发沉默的样子,心里不是没有难受。可一想到陈野时时刻刻都在谋划逃离,那份心软就被偏执压下去。他宁愿陈野像这样死气沉沉待在身边,也不愿放他回到没有自己的世界。
每周五晚上,是陆砚辞固定和秦舟通话的时间。
陆砚辞会走到阳台,关上推拉门。隔着一层玻璃,陈野在卧室里,能看见他侧立的背影,低声交谈。听不清具体字句,但能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技术、风险、残留记忆。
秦舟。
陈野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这是除陆砚辞以外,唯一一个懂记忆篡改技术的人。当初秦舟闯入别墅,和陆砚辞不是一路人。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可以利用。
他不动声色,悄悄记下时间:每周五,大约晚上十点。通话时长接近四十分钟。阳台的推拉门隔音不算顶尖,如果能靠近一点,或许能听见更多信息。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
周五当晚,晚餐结束。陆砚辞接到集团紧急消息,临时去书房处理文件,临走前叮嘱管家去储藏室拿一份文件给他。
客厅短暂只剩下陈野一人。
他垂着眼,慢悠悠走向阳台方向,像是想吹吹风。阳台门虚掩着,没有完全扣死。
刚靠近,里面传来陆砚辞的声音。
“……上次的事情,你别再想着打数据的主意。硬盘损毁,核心技术已经无法复刻,剩下的只有副作用监测记录。”
秦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着嘲讽:“陆砚辞,你耗费这么大代价改因果,强行留下那个人。时空扰动的后遗症不会消失。你以为把他锁起来就万事大吉?”
陆砚辞声音冷了几分:“不用你来教我。后遗症我会处理。你只需要守住你的嘴,不要对外泄露半个字。”
“守住?”秦舟轻笑,“我凭什么?你断了我的实验,毁了我多年计划。陆砚辞,我们之间的交易早就不作数了。你把陈野困在别墅,他恨你入骨。说不定,他愿意和我合作。”
陈野藏在门侧,心脏猛地一跳。
秦舟这话,正是他想要的。
陆砚辞沉默片刻,语气带着警告:“你不要打他的主意。他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秦舟慢悠悠道,“说不定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只要我帮他拿到能指控你的证据,他愿意和我联手。你自以为把人攥在手心,可你有没有想过,陈野最想毁掉的人,是你。”
陆砚辞的气息骤然绷紧:“你休想蛊惑他。”
“蛊惑谈不上,只是实话实说。”秦舟顿了顿,“你手里没有原始日志,但是我有备份。当年修改记忆、抹除苏晚存在的全部操作记录,在我这里。”
阳台内,陆砚辞的声音骤然沉下去:“秦舟,你留备份?”
“当然。凡事总要留后手。”秦舟语气漫不经心,“想拿回记录,拿东西来换。或者……陈野来找我也行。”
陈野指尖微微发抖。
证据,在秦舟手上。
这是他等待已久的突破口。
里面的通话还在继续,身后忽然传来管家的脚步声。陈野迅速收敛神色,若无其事转身,慢慢走回客厅沙发坐下,垂眸,变回那副安静温顺的模样。
陆砚辞结束通话,从阳台走出来。目光淡淡扫过客厅里的陈野,没有发现异样。
他走到陈野身边坐下,抬手想去碰他的肩。陈野身体微僵,没有躲开。
“在看什么?”陆砚辞低声问。
陈野抬眼,神色平淡:“没什么,吹吹风。”
陆砚辞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破绽,可陈野眼底一片安静,看不出波澜。他暂时放下疑虑。
陈野垂在腿侧的手,悄悄攥紧。
秦舟手里握着证据。
但秦舟不是好人,他只是想利用自己对付陆砚辞。
可哪怕是与虎谋皮,只要能扳倒陆砚辞,他愿意试一试。
夜里一切落定。
卧室只留一盏微弱的壁灯,光线昏沉,将房间裹在虚假的暖意里。
陆砚辞侧躺着,手肘撑在枕头上,目光沉沉落在身侧的陈野身上。方才的亲近耗尽了他仅剩的耐心,长久以来单方面的付出、无休止的等待,还有陈野藏不住的抗拒,终于压垮了他。
陈野已经起身,正要下床去浴室。每一次结束之后,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又顺着喉咙往上涌。
手腕忽然被陆砚辞一把攥住。力道很紧,不让他离开。
陈野被迫顿住脚步,脊背瞬间绷紧。
陆砚辞的声音低沉,裹挟着压抑已久的烦躁与痛苦,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
“我什么没给你?你要什么,我给什么!这座别墅,所有东西,只要你开口,我全都可以送到你面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野没有回头,指尖微微蜷缩,只想尽快挣脱,冲进冷水下面清洗身上的痕迹。
“钱,安稳,不用在外风吹日晒打工。我放下所有底线,耐着性子陪你。哪怕我清清楚楚知道你心里恨我,暗地里还在盘算怎么对付我,我依旧舍不得把你锁得死死的。”陆砚辞收紧手指,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委屈,“我把整颗心摊开摆在你面前,全部给你。可你呢?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每一次结束,你第一件事就是逃去浴室拼命冲洗自己。我知道你反胃,厌恶我碰你。我全都看在眼里。”
陈野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半分情绪起伏,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你给我的?”他轻轻开口,声音很淡,却像一把薄冰做的刀,“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苏晚,是我原本规划好的人生,是不用被人囚禁、不用被迫承受这些的自由。这些,你全部毁掉了。”
“你把掠夺来的牢笼包装成恩赐,把强行施加在我身上的折磨,当成你付出的爱意。”陈野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冷峭的笑意,“陆砚辞,你问我还有什么不满意?你给的一切,从根到底,都是我不想要的。”
“你问我凭什么不满意,因为从一开始,我从来没有要过你的任何施舍。”
陆砚辞被这番话刺得心口一疼,攥着陈野手腕的手微微发颤。他不肯松开,目光死死锁住陈野。
“如果没有我,你本该拥有的人生,会走向另一个结局又如何?现在你在我身边,我可以把全世界捧到你手上。”
“我不要。”陈野打断他,语气平静,没有嘶吼,却决绝,“我不要你用掠夺换来的全世界。我只要属于我自己的人生。你不肯还给我,那无论你给我多少奢侈品,多少优待,都抵消不了你做的事。”
“在你眼里是倾尽所有。在我这里,全是枷锁。”
陆砚辞盯着他清冷坚定的眼,心底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裂开巨大的缺口。他以为物质与陪伴总能慢慢打动对方,到此刻才明白,他给的再多,都踩不在陈野想要的地方。
“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接受,是吗?”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濒临失控的颤抖。
陈野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无声,却已经是最明确的答案。
胃里的恶心感还在持续翻涌,他只想快点挣脱,去浴室。
“放开我,我要洗澡。”
陆砚辞心口被那番话刺得发闷,理智崩断一瞬。他猛地一拽陈野的手腕,用力将人扯回怀里,俯身,蛮横地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触碰,带着积压许久的不甘、痛苦与偏执,粗暴地攫住陈野的呼吸。
陈野猝不及防,瞳孔骤然收缩。短暂的错愕过后,强烈的反胃瞬间席卷全身。他用力偏头,挣扎着想推开对方,肩膀剧烈扭动。
陆砚辞扣着他的后颈不肯松开,直到尝到陈野唇间抗拒的苦涩,才稍稍退开半寸,鼻尖依旧抵着他的。眼底布满红丝,带着受伤的执拗。
陈野大口喘着气,脸上褪去所有伪装的温顺,眼底翻涌浓重的厌恶,声音发颤,字字锋利,直直扎进陆砚辞耳朵里。
“你把我当成什么?你的女人吗?”
他狠狠偏开脸,避开陆砚辞的气息,喉间涌上阵阵干呕,冷声道:
“可我是个男人。你这样,真让人恶心。”
这句话像一柄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陆砚辞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扣在后颈的手猛地僵住,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眼底的狂热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空洞的刺痛。他从来没有把陈野当成谁的替代品,不是女人,不是一件装饰。他爱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本身。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女人。”陆砚辞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慌乱的辩解,“我爱的是你,陈野,是你这个人,无关别的。”
“爱?”陈野冷笑一声,手腕使劲,用力挣开他的禁锢,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距离。指尖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像是要擦掉上面残留的触感,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管这叫爱?强行把我囚在这里,毁掉我的一切,肆意碰我。这不是爱,是你的占有欲。”
“别拿爱当借口。你的触碰,你的靠近,都让我觉得肮脏。”
说完,陈野不再看陆砚辞苍白的脸,转身快步走向浴室,砰的一声关上浴室门,反锁。
花洒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
陆砚辞独自坐在床上,维持着方才伸手的姿势,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陈野皮肤的温度。耳边反复回荡那句——你真让人恶心。
心口一阵阵抽痛。他以为只要足够执着,总能焐热对方。可现在才看清,在陈野眼里,自己所有的深情,只剩下令人作呕的掠夺。
他垂下手,埋着脸,无声地喘着气。偏执没有消散,只是蒙上一层深重的绝望。
浴室里面,冷水倾泻而下。陈野用力搓洗嘴唇和脸颊,胃里翻涌,弯着腰抵在瓷砖墙壁上,压抑地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