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变老公》墨香铜秀

5、永远不会习惯 永远不会习

　　之后几天，陆砚辞白日去集团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傍晚准时回到这座牢笼。晚餐依旧安静，寥寥几句对话，大多是陆砚辞单方面的问询，陈野应答得简短克制，永远是一副温顺无害的样子。
　　夜里才是陆砚辞索要所有物的时刻。
　　他似乎真的抱着一种荒唐念头，仿佛肌肤相亲的次数多了，就能磨掉陈野骨子里的憎恨，能把强迫出来的亲密，熬成真心的情意。
　　他收敛了最初失控的暴戾，总是低声和陈野闲谈，手掌轻轻落在陈野后背，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舍不得磕碰的藏品。这份温柔之下，却是不容拒绝的掌控。陈野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静静陪着。
　　每一回，陈野都闭着眼。
　　不挣扎，不嘶吼，不抗拒。
　　表面安静顺从，可浑身透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他不会主动回应，不会主动靠近，任由陆砚辞拥着自己，像一具失去魂魄的木偶。
　　陆砚辞清楚地感知这层无法跨越的隔阂。
　　怀里人的躯体温热真实，可他的灵魂，隔着一堵坚不可摧的高墙，半步都不肯向他靠近。
　　怀中人的躯体在他怀里，温热真实，可灵魂远远地隔了一堵高墙，从来不肯踏过来半步。
　　结束之后，陆砚辞习惯将他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抵在陈野肩头，低声絮絮地说一些零碎的话。说白天公司发生的事，说起第一次在工地见到他的场景，一遍一遍诉说自己有多喜欢他。
　　“陈野，慢慢来好不好。”他的呼吸落在陈野颈侧，带着疲惫的偏执，“总有一天，你会习惯我的。说不定哪天，你就愿意看着我，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陈野眼皮阖着，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心里只觉得讽刺。
　　陆砚辞天真得可笑。以为靠着无休止的同床共枕，就能把屈辱熬成爱意。伤害就是伤害，掠夺就是掠夺，不会因为次数变多，就变质成温情。
　　他刻意伪装状态，呼吸尽量放平缓，装作已经倦极入睡。
　　可每当陆砚辞的手碰到他，心底的憎恶便汹涌翻起，如同小虫缓缓啃咬心神。等到深夜陆砚辞沉沉睡去，陈野才会悄悄睁眼，清醒地熬到天边泛白。
　　待一切停歇，陆砚辞稍稍退开的刹那，陈野几乎是立刻起身离开床榻。
　　“我去洗漱。”他语调平平，听不出半点起伏，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陆砚辞。
　　陆砚辞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沉了几分，心头漫开淡淡的怅然。他清楚陈野的抵触，却依旧自欺，觉得只是需要更多时间。
　　浴室门咔嗒合上，落了锁。
　　花洒冷水猛地倾泻而下，冰凉的水泼遍全身。陈野攥紧拳头，一遍一遍用力搓洗脖颈、肩膀，还有方才被触碰过的每一寸皮肤。搓得皮肤发红发烫，隐隐刺痛，也不肯停下。
　　胃里的翻涌越来越强烈，他弯下腰，撑在洗手台边，死死咬着下唇。恶心感一阵阵往上冲，他趴在台沿，压抑地干呕几声，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喉咙酸涩灼烧。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皮肤上红痕交错，全是属于陆砚辞的印记。
　　无论怎么冲洗，仿佛那股属于对方的气息永远洗不掉，牢牢黏在骨头上。
　　他闭上眼，冷水顺着发梢淌下来。
　　陆砚辞以为反复这样，就能焐热他，就能逼出爱意。
　　可笑。
　　每一次，只会让憎恨更深一分，厌恶更重一层。所谓肌肤之亲，于陈野而言，只是一场必须忍耐的羞辱，每一回结束，都要这样拼命洗刷，试图把不属于自己的痕迹剔除干净。
　　许久，花洒关掉。
　　陈野拿过浴巾裹住身体，镜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他抬手擦掉水汽，镜中人眼底一片冷寂。
　　恶心感慢慢压下去，可那种肮脏的感觉依旧盘踞在心底。
　　整理好情绪，他打开浴室门走出去。
　　脸上重新覆上那层温顺麻木的面具，躺回床上，安静地挨着陆砚辞躺下。
　　陆砚辞伸手，习惯性想要揽住他。
　　陈野没有躲开，身体却又是不易察觉的一僵。
　　陆砚辞感受到了，指尖微微一顿，低声开口：“洗了很久。”
　　“身上黏。”陈野淡淡回了三个字，闭上眼，不再多说。
　　他不想和陆砚辞讨论这件事，不想暴露每一次结束之后，那快要吞噬他的反胃。
　　陆砚辞轻轻摩挲他的后背，语气带着不自知的期待：“下次不用这么急。慢慢来，你会习惯的。”
　　陈野睫毛颤了颤，没有应声。
　　习惯。
　　他永远不会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