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变老公》墨香铜秀

4、不值一提的爱 晨光漫

　　晨光漫过落地窗，在床面铺开一片浅白。
　　陈野早早醒了，保持着背对着陆砚辞的姿势一动不动。昨夜的一切像肮脏的烙印，刻在骨头上，每一寸肌肤都记得被强迫的屈辱。
　　听见身侧人呼吸微动，陈野才缓缓闭上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刻意放缓肩膀的颤抖，装作麻木认命的样子。
　　陆砚辞撑着手臂坐起身，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背影上。昨夜的偏执褪去，心底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他得到了想要的人，可那双盛满恨意的眼睛，反复在脑海里回放。
　　他伸出手，试探着搭在陈野的后腰。
　　陈野身体极轻地僵了一瞬，没有像昨晚那样激烈躲闪，只是脊背绷得笔直，一言不发。
　　陆砚辞见他没有抗拒，以为是激烈的反抗被磨平，心底稍稍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声音放得很低：“饿不饿，我让厨房准备早餐。”
　　陈野淡淡“嗯”了一声，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
　　这副顺从的模样，让陆砚辞心头宽慰，却又隐隐不安。他更宁愿陈野冲他嘶吼、挣扎，而不是这样一片死水般的安静。
　　洗漱下楼，偌大的餐桌摆满精致餐点。陈野安静坐着，小口吃东西，不主动说话，陆砚辞问一句，他便答一句，温顺得像只被折断棱角的困兽。
　　陆砚辞看着他，低声开口：“你若是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陈野抬眼，眼底平静无波，轻轻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
　　只有垂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陆砚辞握着银质餐刀的手指顿了顿，刀刃轻轻抵住餐盘边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响。他直直看向陈野，目光沉沉，毫无遮掩，不再刻意藏起心底那份疯长的执念。
　　“你是不是一直想不通，我为什么非要抓着你不放。”不是问句，陈述的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陈野抬眸，面上依旧是那副麻木漠然的样子，心底警钟瞬间拉起。他没有回话，静静等着下文。
　　“第一次看见你，是在城郊工地门口。盛夏正午，太阳晒得柏油路发烫，你干完活，买了一瓶冰汽水，自己只喝了两口，剩下全都倒在纸碗里，喂给三只流浪小猫。”陆砚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味多年前的一幕，“你脸上沾着尘土，笑得很亮。那种鲜活劲儿，我一辈子都没见过。”
　　他身处的圈子，所有人靠近他，图钱、图权、图资源，面具层层叠叠，没有半点真心。人人算计权衡，冷漠克制。只有陈野，简单、热忱，带着烟火气，坦荡地活着。
　　“我看着你，看你规划和苏晚的以后，攒钱，看房，盘算着什么时候求婚。”陆砚辞的眼底漫开一层阴翳，指尖缓缓收紧，“一想到你会和别人成家，朝夕相伴，夜里相拥，我就受不了。”
　　“我试过远远看着。可我做不到。”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点自嘲，带着自知卑劣的清醒，“我知道你是直男，知道你有未婚妻，正常追求，你永远不会属于我。”
　　“所以我设计了那晚。”陆砚辞坦然承认，没有半分遮掩，“强行留下你，抹除苏晚，改动旁人记忆，把你带到这里。我清楚这是犯罪，清楚你会恨我，会无时无刻想着逃离，想着把我送进监狱。”
　　“可我不在乎。”
　　“别人的爱可以成全，可以放手。我不行。”陆砚辞目光牢牢锁死陈野，“我想要的，就一定要攥在掌心。哪怕你恨我，哪怕你假意顺从，暗藏杀心，只要你人在我身边就够了。”
　　“你现在的安静，你装出来的温顺，我看得出来是假的。”他缓缓倾身靠近餐桌，压低声音，气息裹挟着冰冷的偏执落在陈野耳边，“没关系。你尽管筹谋，尽管想着报复。但陈野，你要记住一件事。”
　　“是我亲手毁掉了你原本的人生，把你囚在这里。你所有的恨意，我全盘收下。但只要我不愿意，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陈野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心里那点微弱的试探彻底熄灭。
　　没有苦衷，没有迫不得已。这个人只是单纯的，因为一己私欲，掠夺了他全部人生。
　　陈野轻轻放下手里的勺子，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说完了？我吃完了。”
　　陆砚辞望着他毫无波澜的脸，心口一阵发闷。他明明坦白了所有心事，摊开了自己所有阴暗的执念，可在陈野眼里，这些疯狂的爱意，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