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原来她，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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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苒揉揉眼睛，确认眼前的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偶像姐姐，她的谢老师。
心里这块吊了整晚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身后礼堂里正在进行的歌曲节目，适时传来柔情的旋律，酸得她眼眶竟有些发烫。
眼前人利落地抬腕看了看那块造型宛若小蛇缠绕在手腕上的手表：“迟到了会儿，没有错过吧？”
夏苒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许是长久等待后的心终于有了落点，许是礼堂里的音乐刚好煽情。
总之，下一秒，她便毫无顾忌地冲过去，一个大大的拥抱，抱住了她。
伸出手的时候指尖还在发颤，双臂绕过羊绒披肩，紧紧地圈住她的腰，脸埋进她颈窝里，像是怕她转眼就会消失那般。
她也不知为何，明明以前和谢雨泠没有过多交集，仅仅签售会见过一面，却总对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以及生怕对方会突然消失的本能恐惧。
披肩的软绒蹭过她的脸颊，带着点秋天夜风的味道和谢雨泠身上那股特有的柑橘混合雪松的香气。
她把脸往谢雨玲的肩窝里又埋了埋，声音含糊不清，还透出点藏不住的委屈和撒娇的意味："我以为你不来了……"
而谢雨泠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朋友，居然一下子热情到这个程度。
她那句【迟到了会儿，没有错过吧？】话音还没落，对方便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撞得她尾音有些发颤，本能地发出一声：“唔……”
她整个人僵了下，腰和颈窝有些发痒，她也忘了什么时候开始，不太习惯和别人这样近距离接触，仿佛旁人身上都自带尖刺，靠近了就会受伤。
可是此刻，她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
撞进眼前的，是回忆里十二年前的那个8岁小女孩。
*
“姐姐，你好漂亮呀，我可以抱抱你吗？”
8岁的夏苒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冲她举起小手。
她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而她手里还拿着狗尾巴草编的小兔子。
“姐姐，送你草编的小兔子，谢谢你昨天送我的生日礼物。”
谢雨泠腾出手，接过草编小兔子，夏苒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另一只胳膊上，有些吃力地发抖。
“谢谢你呀，很可爱。和你一样可爱。”
女孩被夸得咯咯直笑。
同行的韩星看出了谢雨泠的吃力，主动走过来，冲夏苒伸出手：“来吧小孩儿，换我抱你，让你漂亮姐姐歇会儿。”
小孩儿却对着男生打扮的韩星，露出恐惧神色，头一歪，埋进了谢雨泠的肩窝里：“不要不要，你看着不像好人！”
这话把谢雨泠逗笑了，一笑，整个人有点泄力，韩星适时地伸手把女孩接了过去：“嘿！小崽子，你再说一遍？”
“哎呀，硌着我了。”女孩却扭着身子，逃出了韩星的手掌，站在地上捂着屁股仰头看向韩星的手。
韩星手上戴了枚很好看的戒指，女孩也顾不上被硌得疼了，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好漂亮！”
随即又伸手拉过旁边谢雨泠的手：“姐姐，为什么坏姐姐有漂亮戒指，你这么漂亮的姐姐却没有呢？”
韩星翻个白眼：“小崽子，戒指是随便谁都能戴的吗？要有爱人，才能和爱人一起戴。”
她说这话时，忘了谢雨泠正是因为感情问题，才被她邀来冀北农家散心的，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抬头看去，收到了谢雨泠的眼刀。
好在女孩适时插话：“什么是爱人？”
“爱人就是，爱的人，喜欢的人，想要陪伴一辈子的人。”韩星粗暴简单地解答着。
不料，女孩看向谢雨泠，伸手拉着她的手摇晃着，满脸纯真：“姐姐，我做你爱人好不好？我也要陪你一辈子。”
“哈哈哈哈哈哈！！”旁边的韩星爆笑。
谢雨泠用眼神制止了她，随即蹲下身，看着女孩，淡淡地笑了下，认真开口：“小妹妹，爱人呢，不是这么简单的……”
她想好好解释一番，可是面对童言无忌的小朋友，又不知该怎么说。
女孩点点头：“我知道的！需要戒指是不是？我今天回去就跟爸爸学草编戒指，明天就送你一个比坏姐姐的漂亮好多的戒指好不好？”
女孩纯粹认真的脸，还浮现在谢雨泠面前，下一个画面，便是转天的大暴雨。
“泠……走吧，广播站已经播报两次洪涝预警了，她不会出来了。这土路，再等下去，怕走不了了啊。”
韩星劝着她，她却还撑伞站在原地，看着这片采摘园通往村庄的必经之路发呆。
最终，也没能等到女孩的身影。
*
十二年过去，女孩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自小在田间地头长大的野性气息还在。
她听着夏苒含糊不清的委屈声，慢慢放松了身体，任由对方抱着。
犹豫几秒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比回抱多了几分克制。
“不好意思，没有及时回复你。”
她着实没想到，校园迎新晚会的表演，哪怕叠加了校庆，也还是她眼里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明明是一句看似随意的邀请，居然藏了小朋友这么大的期待，还好她赶过来了。
她拍着女孩的背，声音温和：“好了，是不是该去准备了？”
夏苒松开她，眨巴着星星眼：“嗯！那，谢老师你要去观众席吗？你坐在哪里呀？我待会儿可以在台上看到你吗？”
连珠炮似的几个问题。
谢雨泠无奈地笑笑：“是，你会一上台就看到我的，我保证在最明显的位置，快去吧。”
看着夏苒跑进后台，她才缓缓走进礼堂。
刚进门，就被学生会的成员往老师席引导，老师席位在领导席的后面两排，通常都会多安排几个座位余量。
她却走过老师席位，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来到了最前排领导席，直接坐在了院长旁边空着的系主任席位上。
“还是这里视野好啊。”她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开口。
动作连同声音惹来了旁边林院长的诧异：“诶？小谢，你怎么来了？昨天还跟唐主任说你来不了。”
她眼神一转，灵动地笑：“林院亲自派人邀请我，我怎么能不给面子呢？说来不了就是逗逗你。”
林院浑厚的声音笑了笑，对旁边的主任们伸手点了点谢雨泠的方向，语气嗔怪又纵容：“你们说说，这个小谢，毕业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改这个跳脱的性子。”
“啧……”跳脱小谢抱臂看着台上讲话的唐主任，咂了咂舌：“老唐这么多年也没变，还是一副官腔。”
林院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作势也要打官腔，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诶？小谢，既然来了，你要不要上台讲讲话？今天这个80周年校庆暨迎新文艺汇演，加点优秀校友讲话更好嘛。”
“别了，老林。”谢雨泠语气洒脱，“没有提前安排，贸然加环节挺不尊重活动的。再说，我喜欢低调一些。”
林院还想劝说两句，台上的唐主任已经发言完毕，在鼓掌声中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座位前，却发现被鸠占鹊巢了。
座位上的鸠冲他一笑：“唐主任回来了，发言很精彩，我给您让座。”
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谢老师坐，我后面还有位置。”
“好的，谢谢唐主任。”
……本是客套客套，却得到了如此干脆的回答，他也只能悻悻地坐到了后面。
谢雨泠随手拿起院长桌上的节目单看了起来，下一个，就是夏苒的节目。
她看了一眼节目名字——湿画法创意水彩《雨中的等待》
她心头一紧。
似是回应她的预感，主持人报幕完毕，现场便响起背景钢琴音乐《雨的印记》。
随之，镜头怼到画布前，夏苒手持画笔和调料盘从容地走上前来。
起势动作利落，起稿，铺色调，紧接着便是画主体。
画中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是当年18岁的她和8岁的夏苒，她撑着伞蹲在女孩面前，拥抱着女孩。
可不知为何，画中的她们，没有明显的五官，双方都是以背影和侧身为主。
干叠、提亮、落款，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一个大姐姐和小女孩雨中撑伞相拥的画面便跃然纸上。
背景音乐中提前录制的氛围感台词适时出现：“如果重逢时我已记不起你的脸，你还会不会，一眼认出我的背影？”
音乐进入尾声，整幅画也已落款完毕，众人以为到此结束，准备鼓掌时。
台上的夏苒却突然提起瓶液体，均匀地向画布铺洒开来，这个大胆的动作惹得台下阵阵惊呼。
而被洒过不明液体的画布，却慢慢呈现出另一幅画面：女孩站在原地，雨伞垂落在地，大姐姐已经远去，变成地平线尽头一个头也不回的背影。
观众们纷纷鼓掌叫好，还掺杂着几个议论声：
“怪不得叫创意画，原来创意在这里。”
“厉害厉害，画画也能搞出精彩的节目，潞大真是人才济济啊。”
“这画里的两人什么关系啊，母女？姐妹？”
而谢雨泠早已双手紧握，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台上的人表演完毕后，往台下看了眼。和她对视的瞬间，她忽然忘了呼吸，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炸开，又慢慢愈合。
原来她……还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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