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老师》野汐

7、第 7 章 承诺？不会

　　夏苒回到后台简单收拾下，便迅速跑向礼堂门口不远处站着的人，那人站在路灯阴影下，她却一眼认了出来。

　　“谢老师，你在专门等我吗？”
　　小跑着来到面前，眨巴着大眼睛问。

　　后者却轻咳出声，挥了挥面前还没散尽的烟雾。

　　“不然呢？”挑眉，尴尬神色转瞬即逝，“我今天来看节目不就是被某个小朋友专程邀约的吗？”

　　某个小朋友捏紧肩上的双肩包带子，脸上藏不住的雀跃。

　　“那谢老师觉得我的节目怎么样？”

　　“很棒，很有创意。”脱口而出。

　　确实跟别的莺歌燕舞不一样。

　　“你喜欢就好！”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然害你专程过来，还没有看到满意的节目。”

　　对面没有接话，而是上下打量着她。半晌，缓缓开口：
　　“不过，我更好奇你这个画作背后的故事。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提到这个问题，她声音低了下去：“嗯……”
　　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可以理解成姐妹，但是又没有这么简单……”

　　“那我可以听听吗？”

　　“当然！”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偶像的好奇，求之不得。

　　“我的创作灵感来源于我童年时期遇到的那个很特别的人，跟她只相处了短短两天，但我一直挂念她，一直想，能不能有缘再见她一面。这画，就是小时候和她有关的回忆。”

　　“失联了？”谢雨泠语气干脆。

　　“嗯……”她点点头，“当时约好转天还要见面，但是突发暴雨，我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我已经记不清她的脸……”

　　“所以你的画里，没有五官？”

　　这么猜测着的同时，谢雨泠打量着她的神情，有失落，有自责，有陷入回忆时恍惚的开心，没有半点说谎的成分。

　　所以，她还记得当年的事，只是不记得自己了。

　　心中了然：“没关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姐姐而已，你还会认识更多有趣的优秀的人。”

　　看似安慰，实则打探。

　　“不一样。”夏苒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她不一样的，我答应她事情了，还没来得及履行承诺。”

　　谢雨泠一怔，她知道她说的承诺是什么。

　　戒指，爱人，俗套且幼稚的把戏，一个年龄小到记不住别人容貌的小朋友，不过是童言无忌罢了，当年是，现在更是。

　　她自嘲般笑笑：“如果我是她，根本就不会往心里去。你那时太小了，说的承诺她也不会当真的，可能，她都不记得你了也说不定。”

　　夏苒愣住，眼神里的光黯了黯，愣了两秒，再抬起头，眼神里重又含了少年气的赤诚：

　　“我相信她会记得我的。她一定会记得我的。”

　　夜色如墨，二人静静伫立着，一个站在路灯光线下，一个站在阴影里，阴影里的那位，影子被拉得老长。

　　末了，影子缓缓点点头：“好，那祝你早日和她重逢。”

　　看着谢雨泠离开的背影，她忍住了追上去问更多问题的冲动。

　　怅然地留在原地。

　　搬新家后，路线还不是很熟，刚好借熟悉环境的由头散散有些些郁闷的心。

　　但之后的夏苒又觉得，大晚上突然想出门散步这件事，是老天为了让她遇见她，特意的安排。

　　那是只漂亮的流浪三花猫，一眼女孩子。
　　小小的，目测也就两三个月大，眨巴着清澈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抬头看看她，又低头看看她的脚。

　　感受到脚下黏腻的触感时，她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对不起啊小咪……”

　　缓缓抬起脚，脚下是一小口不知谁掉的奶油蛋糕，此刻已经被她踩成了烂泥，再看看小咪胡子上粘的乳白色，和它反复舔着的舌头，不难猜出她在无意中都干了什么。

　　简直欲哭无泪，迅速翻遍了全身所有的口袋，也没找到任何能吃的，得了，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毁了人家晚饭的事实了。

　　“小咪，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吃的好不好？”

　　一边试图让它听懂，一边快速清理了鞋底和地板上的黏腻。

　　而初入社会的清澈小咪显然不知道她叽哩哇啦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这人特意出现在这里，就为了一脚把上天的馈赠踩个稀巴烂，又擦得渣都不剩，现在还准备跑路。

　　前面走两步，后面跟三步，喵喵叫的小奶音还因为跑得太快，发出阵阵颤音。

　　“喵嗷嗷嗷……喵嗷嗷嗷呜……”

　　每声都击到了夏苒的心巴上，她的整颗心一天下来可能都变成筛子了，白天被女神一顿精准狙击，这会儿又被这小萌物一通扫射。

　　手慢无。

　　看着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小萌物，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可是，租的房子、空间不大、生活费用、上课兼职、时间太少……
　　这些现实问题接连砸向她。

　　两秒钟。

　　她发誓，她仅仅犹豫了这么两秒钟，就真的“手慢无”了。

　　旁边小路开过来个SUV，刺耳的喇叭“滴滴——”了两声，清澈咪就耳朵一抿，大步往道路中心跑去。

　　“小咪！回来！”

　　这里是紧挨小区地下停车场入口的小路，偏巧又有车经过，刹车声伴随着喇叭声震得她耳膜发麻。

　　太危险了。

　　想都没想，她便一边伸手对司机比了个手势，一边跟随清澈咪的方向追了过去。

　　*

　　“吱啦——！”
　　急刹车的声音响起。

　　黑色奔驰S在地下车库里被突然出现在车前的女人挡住去路。

　　驾驶室的谢雨泠被急刹的惯性震得整个人一晃。
　　“唔……”

　　惊魂未定，车前的女人就已直勾勾地冲着车身走来。

　　她看着这张怨气重到连鬼都害怕的脸，不自觉苦笑。

　　看来一场对峙是必不可少了。

　　女人的长发高高束起扎成丸子头挽在脑后，极简的运动装紧紧包裹着身体。

　　下了车，她胳膊撑在驾驶室车门上，上下打量着：
　　“这装扮，是要做好跟我打架的准备了？”

　　女人却面无表情：“你有胆就现在撞死我，没胆，就不要在背后搞那些脏事！”

　　“哈？”回身关上车门，背靠着驾驶室，没有熄火的车子大灯照在正前方的女人身上，映得其脸色苍白。

　　“几年不见了，吴苗，怎么你也变得和我当初一样了？把死活挂在嘴边，这不是你最讨厌的吗？”

　　尽管克制自己不去回忆，可是在直面吴苗这张脸之后，那些相关画面还是如潮水涌来。

　　当年的自己，在医院拿着抑郁诊断报告，无助地给她打电话，却听到极度不耐烦的回复：“你能不能不要再作了？想死就去割腕，而不是以死来威胁我，好吗？”

　　吴苗直勾勾盯着她，原本被气急败坏的情绪占据的脸上，突然露出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少拿你自己跟我比，怎么？我跟你分手之后换了一个又一个，你酸了是不是？才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毁我？”

　　听到‘一个又一个’这种话，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祸害别人，很有成就感？你女儿知道自己的妈妈这么变态吗？”

　　“她们乐意！”对面突然激动了起来，“不像你，永远不满足！知道真相又怎样？足够爱我的，照样留在我身边。”

　　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像看了场已经上演过无数遍的老戏。

　　而这老演员被她“局外人”的眼神刺到，声音沉下去：
　　“分开八年了还盯着我不放，你这叫放不下！谢雨泠，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我，自己都不敢承认？”

　　谢雨泠低头掩了下嘴角，像在忍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搞清楚，就敢出来搞婚外情？”

　　“婚外情”三个字出来，吴苗的脸色彻底变了。双拳紧握，指尖发颤。

　　而她不爱听的话还在继续：“吴苗你记住，你扔出去的回旋镖，早晚有天会刺向你自己。即使你侥幸没遭到报应，你的家人，你的女儿……”

　　“闭嘴！”终于控制不住，彻底爆发，双眼通红地冲上前去，
　　“不要提我女儿！”

　　谢雨泠往旁边闪了一步。

　　她紧跟上去，死死抓住谢雨泠的胳膊，将她反身压在车头机盖上。

　　“唔……呃……”
　　一侧脸庞接触到被发动机蒸得微微发烫的机盖时，谢雨泠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目的达成。

　　车子没有熄火，行车记录仪会拍到车前全部画面，她刚刚看似“躲闪”的一步，其实是刻意走位。

　　迅速调整了气息，继续刺激着对方：

　　“你现在恼羞成怒，是因为被我说中了。我知道你会等她们最后像我一样不受控的时候，再用同样的冷暴力摆脱，到时她们割腕也好，跳楼也罢，都会跟你没有关系。

　　而你，还会反过来倒打一耙说对方想破坏别人家庭，爱而不得。”

　　盛怒之下，吴苗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发抖。

　　她猛地扬起攥紧的拳头，怒吼着：“凭什么只怪我？难道知三当三的就没有错吗？”

　　而不远处的承重柱后面，一路追着三花猫跑进地下车库的夏苒，此刻正张大嘴巴，瞳孔地震地看着眼前两个女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