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刀尖划过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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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沉寂了下来。
韩星愣了几秒后：
“怎么回事啊？”
谢雨泠整个人陷在沙发卡座里，修长纤细的手指搭在桌上，食指一下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慵懒地开口：“我只是拍了些她和新女友相处的照片，然后……发给她。”
韩星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泠，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违法啊？”
谢雨泠漫不经心地扒拉开眼前的叉子，像扒拉开什么挡路的东西。转而拿起西餐刀，扎起块牛排送进嘴里。
刀尖划过烈焰红唇，优雅而危险。
细细咀嚼过，她缓缓开口：“我又没有威胁她，帮人拍照也违法？”
“……你听我说，”韩星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语气难得的严肃了起来，“你找人跟了她几天？拍了多少照片？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明文规定，跟踪、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干扰人正常生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法律条文写得清清楚楚，抓住了就是拘留。这事要是捅出去，你让我怎么办？帮你瞒着，我是渎职。不帮你，你进去了我能心安？”
韩星急得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继续劝着：
“前阵子的新闻你没看吗？某个民警偷拍局长上司和情人通奸的证据，被公安机关以侵犯他人隐私为由，处以7日禁闭和6日行政拘留……”
而谢雨泠在她刚开口的时候就在闭目养神了，此刻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适时打断了她：
“你在拿法条压我吗？我从小就是看着法条长大的，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连胎教都是法条……”
停顿了下，谢雨泠斜睨着她，继续说：
“第一，我没有像你想象中那样找人跟踪偷拍，我只是偶遇她和新女友吃饭，随手拍了几张她们的亲吻照而已。
第二，我没有散布出去。第三，我没有威胁的言语。第四，无论如何，她也不敢报警。怎么？韩大警官，要拿我去领个功？”
“你……”韩星吃瘪，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谢雨泠低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西餐刀，扎起一块慢慢品尝着。
在扎起第二块牛排的时候，韩星伸手按住刀柄阻止了她，并递上旁边的叉子：
“能不能别这样啊我的姐？真的很危险。”
这位姐没再对抗，放下西餐刀，接了她递过来的叉子：
“我有分寸。”
“泠……”韩星冷静下来，平静开口，“你说你何必呢？跟这种人渣较什么劲？她道德败坏，人人唾弃，我比你更想让她付出代价。可是……”
她压低了声音：“可是她毕竟是道德层面的问题，你不能因此冒着法律层面的风险去反击啊？咱不能为了弄死个蟑螂，把自己弄得一身脏。”
“如果只是弄死这么简单，我有一万种方式。”
谢雨泠再次露出个凄美的笑，“我只是看不惯她继续毫无顾忌地祸害别人，给她点警告而已。”
韩星松了口气，点点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却在柠檬水的酸涩入口时，突然意识到什么：
“哎不对啊！什么叫【如果只是‘弄死’这么简单】？法治社会啊我的姑奶奶！你*#@…&*%&……”
手机振动，一条消息滑进屏幕，谢雨泠打开查看着，耳边已经自动屏蔽了韩星的唠叨。
是夏苒的消息：
【谢老师，我的节目在第八个，时间大概是开场第38分钟，您如果忙的话，不用着急赶哦。】
谢雨泠勾了勾唇角，这小孩，明明是想用这个话题问她什么时候到，却换了种让人舒服的说法，还把具体时间列出来了，很是贴心。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还在滔滔不绝的韩星。
“……总之呢，我就是希望你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再跟那个人渣产生任何纠葛了，过去的事都过去很久了，没有必要再让她进入你的生命。”
过去了吗？
事情距离当年，确实已经过去整整8年，她也早就从当年的阴影中生长出了坚实的铠甲。
可是，甘心吗？对方若只是道德污点，也只能逼自己放手，不再耗神。
可是道德和法律的边界在哪里？
对方当年的所作所为就是明晃晃的犯罪，可是证据却随着时间流逝，淹没在岁月长河中。
待她反应过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时，一切都晚了。
而现在，对方显然还是在用当年对待她的手段对待别的女孩，她不想坐视不管。
即便是八年后的今天，再回想起来当年的种种，她也还是需要极力压制自己汹涌的复杂情绪。
“好了，我知道了，韩大警官。”
谢雨泠按了按额头，收起思绪，随即话锋一转，“不说她了，你猜，我最近还遇到谁了？”
明显已经被嫌弃唠叨的韩大警官翻了个白眼：
“又遇见谁了？你最近遇见的妖魔鬼怪是不是都能赶上一部《聊斋》了？直接说吧祖宗，别折磨我心脏了。”
姐，姑奶奶，祖宗。
辈分倒是坐火箭飙升。
“夏苒。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
她也没有卖关子。
“夏苒？夏苒……好耳熟……”
“啊……”韩星恍然大悟，“是当年在冀北遇到的那个小女孩？”
“没错，你居然还记得她。”
“你那年回来后念叨了多久？又回去找了多少次？我能不记得吗？快说说！怎么遇到的？你确定是她？”
“她……居然来了潞大。来上我的课，我听到她自我介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韩星兴致十足地问，谢雨泠也耐心地讲。说到这，眼前重又浮现出夏苒活力十足的那张脸。
——“我叫夏苒！时光荏苒的苒！”——
记忆也是被这样一句话打通的，当年初遇时，夏苒8岁，谢雨泠18岁。
也是这样的自我介绍：“我叫夏苒！时光荏苒的苒！姐姐……你们回潞城以后，千万不要忘记我啊……”
也是小狗一般湿漉漉的眼神，让人心生疼惜，不忍直视。
回忆和现实交叠，8岁的夏苒和那天教室里的夏苒，用着同样眼巴巴的眼神看着她。
“是她，没错的。她的眉眼，细细看，还有当年的影子。” 谢雨泠很是笃定，
“而且，我后来偷偷看了她的学生档案，冀北农村户口，一家四口人，有个妹妹。完全吻合。”
“啧啧啧……”对面感慨着，“真是缘分啊，当年没再找到她，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是相遇了。诶？你没有跟她讲当年的事吗？没有互认吗？”
“呵……”谢雨泠手里捏着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苦笑一声，
“人家当时才8岁，只是在田间玩耍的时候偶遇了我们两个出来散心的外地大学生姐姐。虽然一起玩了两天，但是都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记得我？”
“也是哦……童言无忌。这么多年了，怕是早忘了。不过你们现在是师生，也是一种缘分喽。”
“不是师生。”
听到这，谢雨泠立即开口反驳，“她只是因为喜欢我的作品，跑来蹭课，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师生关系。”
一直沉浸在震惊中的那位，听到这话，好像职业病发作，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线索，眯起眼睛坏笑着：
“这么着急否认师生关系？难不成，你想跟人家有别的关系？”
“姓韩的！”谢雨泠抬头瞪她一眼，眼神好似能刀人，“人家只是个喜欢我作品的小朋友，你瞎说什么？”
这位姓韩的，知道自己说错话，也立马识趣地捂上嘴巴做投降状。
*
与此同时，潞大礼堂后台，夏苒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
“呦，这是被谁念叨了？”作为学生会成员，在旁边忙碌着的许安，不忘抽空调侃着。
“可能昨晚着凉了吧。”
夏苒没心思跟她开玩笑，看了眼时间，又看看礼堂门口，还是没有想见的身影出现。
低头看眼手机，十分钟前发出的消息还没有回复……
前面舞台上，已经升起了白烟，观众席都已坐定，主持人也念起了开场白。
她悄悄往观众席里老师们的坐席位置看了一圈，还是没有她。
虽然她原不打算来，但她是老师，只要来了，就肯定会被引导到老师席位就坐的。没有的话，就是没来。
她心烦意乱地想着，同时频频往观众席其他位置和大门口看去，期望能发现一丝别的可能性。
“滴滴——”手机响起提示音，连忙打开，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回复的消息：
【好的】
她说不上是开心还是失落。
数了数，距离自己要去候场的最晚时间，还差4个节目。
索性直接跑出礼堂，站在门口不远处，一边等待，一边编辑文字：
【谢老师，您到哪里了呀？】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逐字删掉，重新发：
【谢老师……】
打什么都好像有种不礼貌的催促感……
最终，她只回了一个【眼巴巴】的表情包。
发完，便继续看向学院入口方向。
焦急而漫长的等待。
三分钟后。
“滴滴——”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她打开消息，以为自己看错了，瞪大了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谢雨泠回复的是简短而有力的两个字：
【转身】
整个人愣住，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信就是这两个字。
她不可置信地慢慢转过身，眼前的画面好似电影里的慢镜头，细致到每一帧都深深地落在她眼里。
她心心念念的女神谢雨泠，就那样满含笑意地站在身后不远处。
驼色羊绒小披肩，慵懒地搭在肩上，两襟松松散着，露出里面黑色薄衬衫的领口。披肩的边缘垂到她的小臂，随着她呼吸的幅度微微起伏，像一层笼在身上的薄雾。
礼堂门口的光适时从她身后漫过来，暖黄色的光线明明暗暗，梦境一般。
这是……做梦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