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第一案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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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联邦设施，沃尔格林斯医生。”霍奇的声音低沉平稳，“未经授权擅自进入是重罪。”
露娜歪了歪头，将墨镜推到头顶，碧色的眼睛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所以你准备对我开枪？”
“对于一个在清晨五点半、没有通行证、绕过武装安检进入联邦大楼的人来说，是的，我可以。”
“真可爱。”露娜把脚从桌上收回来，红底鞋跟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她自我介绍，“联邦案件特聘法医病理与毒理顾问。局长办公室批准，借调至行为分析科，本月生效。”
霍奇的表情没有变化。
露娜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哇哦。”她双臂抱胸，碧色的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连个通知都没有？看来你不怎么讨上司欢心啊，真可怜。”
“我需要打个电话。”
“请随意。”
露娜踩着至少十五公分的细高跟从他身边经过。擦肩的瞬间，冷冽的香水味裹着很淡的雪松木质调缠绕上来。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框，回头，冲他眨眨眼。
“明天见了，探员。”
霍奇独自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拨通了施特劳斯的直线。
九点。BAU的晨会。
“我们有一位新的顾问。”霍奇介绍，“法医病理和毒理学。她将通过沃尔格林斯基金会资助的联合项目，以不定期借调的形式加入。”
“沃尔格林斯。”摩根重复了一遍，像是需要确认自己听清了。
“那个沃尔格林斯？”普伦蒂斯问。
“露娜·沃尔格林斯医生。”霍奇确认。
JJ问，“什么时候开始？”
“她已经在了。”霍奇说。
“什么？”
霍奇叹气，“今早我到的时候，她就在我的办公室里了。”
露娜·沃尔格林斯到岗的第一周，BAU开放式办公区发生了几件事。
首先，是《法医杀咖啡机》事件。
露娜手握一把银质餐刀，站在水吧台那台至少是横跨过世纪的咖啡机前，试图撬开咖啡豆槽的盖子。
“慢慢来……”她嘴里念叨着，刀尖卡进塑料盖板的缝隙。手腕用力一别，咔嚓一声脆响，塑料盖子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圈，砸在正走过来倒水的JJ脚边。
JJ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盖子，又抬头看了看露娜，以及她手里那把精致得完全不应该出现在FBI的餐刀。
“那是纯银的吗？”JJ问。
“昆庭。”露娜头也没抬，从一个牛皮纸袋里倒出深色的咖啡豆，浓郁的焦香立刻弥漫开来。
JJ弯腰捡起地上的盖子，放回台面上。她瞥了一眼那袋咖啡豆的包装：牙买加蓝山，单产区。
“你知道办公用品是有预算的吧。”
“请把这个当成人道主义援助。”露娜碧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痛苦，“如果我非得读那些文盲写的尸检报告，我就需要尝起来像植物而不是化学泄漏的咖啡因。”
JJ没忍住笑了，“你知道加西亚会因为这个爱死你的。”
露娜看了她一眼，挑眉，“噢，你已经爱死我了。”
接着，是《赌王之王》。
露娜的顾问工作从第一天起就进入了状态。所有涉及死因争议、毒理学疑点或法医报告不一致的案件文件，都会经过她那张被私人台灯和某种很贵的扩香石彻底改造过的办公桌。
蒙大拿的地方警局寄来了一桩案件。女性受害者，二十七岁，死因记录为心脏骤停。地方法医签了字，保险赔了钱，丈夫拿着钱搬去了另一个州。
直到得知情况的受害者母亲写了四十多封信。
露娜拿到案件后翻阅了一番，面向开放办公区，坐上桌子。
“下注了，女士们先生们。”
她的声音清脆，穿透了办公区的低语。手里把玩着一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币，让它在指节间翻滚。她那只很贵的马克杯被征用成了赌池，里面已经塞了几张揉皱的纸币。
“五十块赌前任法医要么是喝醉了，要么是无能，要么是沉迷温柔乡。琥|珀|胆|碱，他漏掉了。谁跟？”
摩根从隔壁桌探出头，手里捏着一张十美元钞票，放进了杯子里。
“我押十块赌‘无能’，但不押琥|珀|胆|碱。”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那东西在体内几小时就分解了。”
“如果你知道往哪儿看，幽灵也会留下脚印。”露娜挑眉，视线扫过普伦蒂斯，“普伦蒂斯？你看着像个会赌两把的人，还是说你怕输掉午饭钱？”
普伦蒂斯轻笑了一声，从钱包里摸出一张五美元。
“五块押‘发现微量证据’，但结果不确定。”她将钱压在摩根的那张钞票上，“蒙大拿的实验室技术员可不是CSI那种水平。”[注：CSI 犯罪现场调查小组 Crime Scene Investigation]
“我跟。”瑞德伸手在口袋里摸索出几个硬币，全部放进马克杯，“全押露娜。”
摩根转头看他，“你认真的，Kid(小子)？”
瑞德开口，“琥|珀|胆|碱水解为琥珀酸和胆碱，两者都是人体内自然存在的代谢物。但水解速率在pH 3.75到4.50的范围内最为缓慢。”
瑞德看着露娜。露娜看着他。
“受害者被发现在弗拉特黑德河谷。”瑞德继续解释，“那里有泥炭沼泽。泥炭沼泽提供了一个强酸性、缺氧的环境，主要来源于泥炭藓和腐植酸。这种极端的酸性环境能抑制腐败菌生长，停止正常的腐败分解过程，使得尸体作为泥炭鞣尸长期保存。如果遗体在被发现之前曾在那种环境中停留过，琥|珀|胆|碱就不会完全水解。”
露娜指了指瑞德，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视线却转向摩根。
“瞧见没？”她说，“我们的Chocolate Thunder(巧克力闪电)，你也该找时间读读书了。”
摩根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头。
露娜伸手拿过那个马克杯，将里面的钞票和硬币倒在桌面上，哗啦一声脆响。她没有数钱，只是随意地把那堆零钱推向瑞德。
“瑞德博士赢了彩池。”她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聪明钱总是赢。”[注：聪明钱 Smart money 固定表达，指有经验、信息优势的投资者或内幕资金]
当然，还有《蓝山迷情》。
加西亚的技术室原本是整栋楼里最不可能被入侵的地盘。但露娜在某个下午端着两杯蓝山拿铁推门进去的时候，她连犹豫都没有。
“我的天，那是真的蓝山吗？”
“我不做假的，Gorgeous(漂亮宝贝)。”
这段同盟在十五分钟后升级为不可逆转的友谊。大约在露娜看到加西亚桌上的粉色橡皮鸭，并且表示明天送她一个水晶版的那个瞬间。
半小时后。两个人对着十一块显示器，加西亚戴着那副彩色镜框，露娜翘着腿坐在一把不知从哪里搬来的转椅上。
“……然后我跟他说，亲爱的，如果你连一个比你更懂网络拓扑的女人都接受不了，你就不该右滑。”加西亚的假睫毛扑闪着。
“门槛已经埋到地下了。”露娜撇嘴。
“已经在地狱了。”
“魔鬼都要被它绊倒。”
两个人同时笑出来。
摩根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讨论某个连环杀手的审美品位了。
“Baby Girl(宝贝女孩)，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他靠在门框上。
“我们在通过美学建立友谊。”加西亚抬头冲他笑。
摩根看了看露娜，又看了看加西亚，“你们知道吗？我一点都不惊讶。”
“你应该担心才对。”露娜眼睛里全是恶作剧的光，“我们在交换笔记呢。”
“关于什么的笔记？”
“关于你的。”加西亚和露娜异口同声。
摩根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无奈。
“我这算是自投罗网了。”
“没错。”露娜点头，“不过别担心，我们一致认为你有全楼最好看的手臂。”
“只有手臂？”
“别得寸进尺，大帅哥。”加西亚说。
“我本来还想说笑容的。”露娜晃了晃脚，“但现在你永远不会知道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近乎职场性|骚|扰的聊天方式来破冰的。
罗西在水吧台遇见了露娜。更准确地说，是露娜在给咖啡机装第二批蓝山豆子的时候，罗西刚好走了过来。
“来一杯贿赂吗？”露娜问。
罗西扬了扬眉毛。
“如果是蓝山，我愿意被腐蚀。”
露娜拿咖啡壶给他倒了一杯，两个人靠在台面上，并排站着。
“你知道吗，”罗西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把难喝的咖啡换成好喝的咖啡的人，要么非常慷慨，要么想让所有人欠他一个人情。”
“听起来像个一直在留心观察的人说的话。”
“是的。”
“那你觉得是哪种？慷慨还是人情？”
“都不是。”罗西笑了，深邃的棕色眼睛里有种历尽世事之后才有的温和，“有些人只是讨人喜欢。”
露娜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人，一定是个有品位的人。”
“我确实有。”罗西举了举杯子，“尤其是在咖啡方面。”
霍奇办公室，同一天傍晚。
百叶窗半阖着，金色的夕光穿过缝隙落在地毯上。露娜已经走了，她向来是到点下班的典范员工。这一点让加班成瘾的整个BAU都感到困惑。
罗西端着两杯蓝山推门进来，在访客椅上坐下，把其中一杯放在霍奇面前。
霍奇看了一眼杯子，“你也沦陷了？”
“咖啡相当不错，亚伦。”罗西靠进椅背，不急不慢地问道，“你约家庭医生了吗？”
“什么？”
“毕竟我们团队里多了一个美丽、风趣、慷慨、迷倒整层楼，却每天准时准点绕回你办公室，专门说几句让你血压飙升的话的女人。”罗西完全是老朋友间开玩笑的口吻，“我推荐你做个身体检查。”
“她和所有人都处得来。”霍奇承认，“除了我。”
“这让你不舒服了？”罗西带着揶揄。
“大卫。”霍奇的语气无奈。
“我看了芝加哥的案卷。”
“然后？”
“本来我以为会遇到穿鸡尾酒裙的汉尼拔·莱克特。”罗西带着欣赏，“她很聪明，不是吗？”
“她是这栋楼里走进来过的最好的法医。”霍奇说。
“你应该直接告诉她的。”
霍奇有些犹豫，“我不确定，一个看起来铁了心要跟小组主管对着干的法医顾问，是否能在团队里有效地开展工作。”[注：小组主管 Unit Chief]
两个人对视。
罗西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霍奇，眼神里有种了然。
最后，霍奇承诺。
“我会和她谈谈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