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对，‘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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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U开放式办公区的壁挂电视调在CNN。屏幕底部的滚动字幕走了一行又一行：洛杉矶地区过去六个月暴力犯罪率下降百分之七点三，是近十年来最显著的单季度降幅。洛杉矶县人口密度已达每平方英里约三千二百人，是美国人口最稠密的县之一……画面一切，转向经济版块：次贷危机继续蔓延，美林证券今晨宣布第四季度净亏损近八十亿美元，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将于本周三出席国会听证，市场预计将再次降息……又一切：佛罗里达州奥兰多一名男子因在沃尔玛停车场放生四十七只浣熊被捕，当事人声称这是一项行为艺术……[注：CNN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 Cable News Network，因为播报太多中国负面假新闻也被国人戏称为Chinese Negative News]
霍奇等在电视机下方，看到露娜从走廊那头过来，红底鞋踩在灰色地毯上，步伐不紧不慢。
“沃尔格林斯医生，有空吗？”
露娜在他面前停下，碧色眼睛扫过他的脸。
“我是被传唤还是被邀请？”
“邀请。”
她扬了扬下巴，跟上他走进办公室。
霍奇关上门。露娜没有坐下，站在窗前，百叶窗把上午的阳光切成一条条的光带落在她身上。她等他开口。
“你这周的表现很出色。”霍奇靠在桌沿，也没有坐。
“这算夸奖？”
“团队对你反应很好。”
露娜歪了歪头，“后面要跟一个‘但是’了。”
“我想了解我们之间的摩擦从何而来。”霍奇坦言，“我应该从一开始就更主动地让你融入进来，这是我的问题。”
“你是说我不听你话的那部分？”
“我是说你已经非常明确地表明你对我个人有意见。”
“我错了吗？”
露娜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很短促，笑意到嘴角就止住了。
“让我替你省点时间，探员。”她申明，“你从来没把我当团队的一员，你容忍我是因为局长让你这么做。你因为政治原因不得不妥协，但又不是那么心甘情愿。所以别说得好像你很尊重我一样。”
霍奇的声音保持平稳，“那不准确。”
“是吗？”
“当然不。”他说，“你坐在审讯室里的那天，我就认可了你的专业能力。你这周提交的每一份法医报告，我没做任何修改地签字通过了。如果这都不算专业上的尊重，我不知道什么才算。”
“专业上的尊重。”她重复，“措辞很讲究啊。”
“沃尔格林斯医生。”霍奇想把话拉回正轨，“你对在制度框架内运作的人有一种条件反射式的敌意，每次你抱有期待他们总会让你失望，所以你已经认定了我……”
“发现了吗？”露娜打断他。
“什么？”霍奇皱眉。
“你在侧写我。”
霍奇不说话了。
团队成员之间早就约定过不互相侧写。
露娜碧色的眼睛冷下来，光带落在她脸上，明暗交割。
“希望你弄清楚，我不稀罕加入你的团队，也不需要你的认可。从来都不。”
“我……”还没等霍奇再解释什么，门被敲响了。
“进来。”霍奇说。
JJ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夹。她的目光从露娜脸上扫到霍奇脸上。
“抱歉打扰了。”JJ稳住表情，“我们有新案子了。”
她转向露娜，表情柔和了下来。
“我觉得……如果你能跟我们一起就好了，露娜医生。”
BAU会议室。
“五人在七天内死亡。”
屏幕上依次弹出五张照片和对应的档案信息。
“第一名受害者。马库斯·里维拉，三十一岁。六周前从兰卡斯特州立监狱出狱，因严重人身伤害罪服刑四年。六天前被发现。”
“第二名受害者。丹尼丝·黄，二十四岁。在佛蒙特大道的Popeyes炸鸡店上夜班。四天前被发现。”[注：Popeyes 美国炸鸡快餐连锁品牌，类似麦当劳]
“第三名受害者。汤米·加尔萨，四十五岁。独立暖通修理工。三天前被发现。”
“第四名受害者。理查德·布鲁姆，五十二岁。太平洋互助保险公司经纪人。前天被发现。”
“第五名受害者。克洛伊·马什，二十岁。UCLA大二学生。昨天早上被发现。”[注：UCLA 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Los Angeles]
“刑满释放犯，快餐店员工，修理工，保险经纪人，大学生。”罗西翻阅卷宗，“毫无交集。差不多一天一个。”
“年龄跨度从二十岁到五十二岁。”瑞德补充，“男女都有。多个族裔，不同区域，不同经济背景。”
“死者之间没有明显关联。”JJ继续，“年龄、种族、性别、社会经济背景、居住区域全部不同。洛杉矶警局查了他们的社交网络、财务记录、通话记录，没有任何交集。”
“死因是什么？”普伦蒂斯问。
JJ切换到法医报告摘要，“全部是心源性猝死，没有外伤。洛杉矶县法医裁定五起均为自然死亡。”
“那我们为什么在这？”摩根皱眉。
“因为死人不会把自己装进袋子里。”
JJ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垃圾填埋场的照片。黄土、推土机、漫天飞舞的塑料袋。照片中央，一个穿反光背心的工人蹲在一团黑色的东西旁边。
“全部五具遗体被装在高密度聚乙烯袋中，通过商业垃圾收运路线运至埃尔索布兰特填埋场。”
“废物处理工人发现的？”霍奇问。
“三具被填埋场的入场扫描仪标记。两具被运输途中的卡车司机发现。”
“他杀了他们，”罗西总结，“然后把他们扔进垃圾堆。”
“字面意义上的。”
“露娜医生。”霍奇的视线移向露娜，“五例无已知病因的心源性猝死，你能确认死因吗？”
露娜注意到他换了称呼。
“不能。”她说，语气简短而职业，“我需要更详细的检查。”
霍奇点头，“三十分钟后起飞。”
"Every contact leaves a trace."
凡有接触，必留痕迹。
— Edmond Locard
BAU专用飞机。匡提科飞往洛杉矶，预计飞行时间五小时。
露娜坐在机舱最后排靠窗的位置，腿交叠着，低头翻阅法医报告，舱内的照明灯把她那头金色卷发染成了偏冷的银色调。
摩根、普伦蒂斯、罗西、JJ和瑞德围坐在机舱前部的方桌旁。案件文件摊了一桌，但几个人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上面。
“冰雪女王怎么回事？”摩根压低了声音。
罗西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翻着案件文件,“她没事。”
“她看起来像是要咬人。”
“从登机开始就这样了。”普伦蒂斯扫了一眼后方。
瑞德反而更关心另一件事，“没人注意到霍奇把起飞时间从三十分钟推到了六十分钟吗？”
摩根愣了一下，“他什么？”
“推迟了半小时。”
“他等她了。”摩根扬起眉毛。
“她之前从来没有跟团队出过外勤，可能没有准备好应急行李。”JJ解释，“霍奇倒是没声张。”
“那更糟。”普伦蒂斯示意他们看露娜的脸色，“她注意到了。”
“所以？”瑞德不太理解问题所在。
摩根和普伦蒂斯同时看了他一眼。
“小子，她来了一周。拼命证明自己没有搞特殊。然后外勤第一天，组长就为了等她的行李推迟起飞。”摩根解释。
瑞德想了想，“哦。”
“对，‘哦’。”
他们同时看向后排。
“我听得见。”
露娜的眼睛没有移开文件，声音刚好穿过机舱。
“这架飞机的机舱全长四十二英尺，声速大约每秒一千一百二十五英尺。你们的耳语大概五十分贝，这架飞机巡航高度的环境噪音约六十五分贝。”她翻了一页报告，“但我们还没起飞呢，是吧？”
摩根举起双手。
“都听你的，医生。”
霍奇从驾驶舱方向走出来，在露娜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我们来研究一下受害者。”
瑞德首先开口，“五名受害者。没有共同的雇主、住所或社交圈。里维拉住在帕姆代尔，通勤上班。黄住在韩国城。加尔萨在圣费尔南多谷。布鲁姆住在帕萨迪纳。马什住在校区附近的韦斯特伍德。”
“遍布整个郡。”摩根说。
“唯一的共同点是处置方式。”普伦蒂斯说，“同类型的袋子，同一个填埋场，同一条垃圾收运线路。”
罗西目光落在文件上，“杀人可能是随机的，但处置是系统性的。”
“他能接触到工业垃圾袋和商业垃圾收运线路。”瑞德飞快地补充，“废物处理、建筑、卫生清洁行业。”
“一天一个。”霍奇翻阅文件，“这个频率对于刚开始的连环杀手来说并不常见。”
“里维斯可能不是第一个。”
摩根提出另一种可能，“如果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节奏呢？”
“极端的强迫性冲动。”罗西说。
“不管哪种，他不会自己停下来。”普伦蒂斯，“不到24小时就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所有死者都没有性侵痕迹。”JJ翻阅文件，“没有捆绑痕迹，没有防御性伤口，没有淤青。如果有人碰过这些人，他们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死。”
“或者他们不能。”露娜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意思？”摩根问。
“心脏停跳。你只有大约四到六秒的意识，根本来不及反抗。”
“什么能造成这种效果？”
“很多。”露娜介绍，“氯|化|钾、胰岛素、肾上腺素、琥|珀|胆|碱、氰|化|物、某些合成代谢类固醇……太多了。”
“所以你觉得unsub是医疗相关人员。”霍奇说。
“不。”露娜看着他，“病人也可以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