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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尸体出现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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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格林斯制药总部，三十层会议室。
全落地窗外，芝加哥河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拐了个弯，河面上倒映着对岸高楼模糊的轮廓。
凯瑟琳·黑尔在长桌一端，旁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三件套。马修·沃恩，集团总法律顾问。
“霍奇纳探员，我想在一开始就说清楚。沃尔格林斯制药已经与芝加哥警察局就克莱因先生的死亡事件进行了全面配合。我们提供了他的人事档案、考勤记录和直属主管的陈述。这些昨天都已经交给你们团队了。”
沃恩对着对面的两个联邦探员，语气庄重。
“Serenix的研发记录属于专有信息。其中包含商业机密、临床试验数据和受多层联邦法律保护的知识产权。在没有法院命令的情况下分享这些内容，将使公司面临严重的法律风险。”
他双手交叠在腹部。
“我相信您能理解。”
“我理解。”霍奇看着他，“我想你们也能理解，当我向联邦法官说明，你们一个负责三周后送FDA审查的产品的首席研究员在工作场所表现出明显的异常症状，而公司的应对方式是视而不见时，法官的看法会很不一样。”
“什么症状？”沃恩皱眉。
“在他死亡前的几周里，克莱因先生开始在工作时间锁门。这对一个你们人事档案里形容为‘善于合作、门户开放’的人来说很反常。”霍奇详细描述，像是亲眼所见，“他在楼梯间打私人电话，对同事越来越暴躁易怒，两周内三次请假离开，没有正常登记原因。”
“你怎么知道的？”凯瑟琳质问。
沃恩的目光横扫了凯瑟琳一眼。
“黑尔女士只是对您掌握的细节程度感到意外，霍奇纳探员。”他迅速补救，“我能问一下这些信息的来源吗？”
“当然。”霍奇说。
沃恩眼皮跳了一下。
“霍奇纳探员，我欣赏您办事的周密。”他换了个策略，“但对一名已故员工的行为观察，无论多么详尽，都不构成强制披露专有研发数据的理由。”
“确实不构成。”
沃恩几乎看起来松了口气。
“但一桩联邦谋杀案调查，受害人恰好是三周后送交FDA审查的药物的首席研究员，这就构成了。”霍奇的语速没有变，“调查团队有理由相信受害者近期的行为变化可能与该项目本身直接相关。您可以现在配合，提供我要求的文件。或者今天下午之前，您的桌上会收到一张联邦传票，同时附带一份关于沃尔格林斯在Serenix研发期间内部合规情况的FDA正式调查通知。”
“霍奇纳探员，这是非常敏感的信息。”沃恩试图说服他，“我们需要咨询一下风险管理部门。”
“我希望你们配合一起联邦调查。”霍奇看着沃恩，强调，“我需要提醒您，联邦传票会进入公开档案。”
会议室安静了很久。窗外能看到芝加哥河上一艘游览船缓缓驶过，甲板上空无一人。十月的雨天，没人有心情观光。
沃恩转向凯瑟琳，“不包括临床数据和配方。只涉及克莱因的参与情况。”
凯瑟琳站起来离开会议室，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她走过霍奇身边时，目光短暂地停留在他脸上，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摩根压低声音，“她没有反对。”
“她早就知道了。”霍奇说。
“如果克莱因的健康状况受到质疑，Serenix就得推迟。”摩根嘲讽地摇头，“这栋楼里没有人愿意开这个口。”
*
库克县法医办公室。
法医雷蒙德·巴斯克斯等着他们。
“感谢您同意重新检查，巴斯克斯医生。”普伦蒂斯说。
“等你们听完我的发现再谢也不迟。”
巴斯克斯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报告，这次上面有他的签名。
“按照你们团队的建议，我重新检查了食道组织。”他把报告摊开，指着几张显微照片，“这些是食道远端的切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瑞德凑过去。照片上紫色和蓝色的细胞排列紊乱，核仁增大，有明显的异型性。
“鳞状细胞癌。”瑞德说。
“二期，可能是三期早期。”巴斯克斯点头，“根据肿瘤浸润深度和淋巴管侵犯模式，这不是近期才出现的。我估计这个恶性肿瘤已经发展了至少三到五个月。”
和加西亚追踪到的搜索记录时间线完全吻合。
“不止这些。”巴斯克斯翻到报告的下一页，“当我回头专门检查食道黏膜时，我意识到我之前的归因有误。初始报告将所有糜烂损伤都归因于氰|化|物摄入。但当你把氰|化|物造成的化学灼伤和既往的病理性改变分离开来……”
他叹气。
“食道黏膜上没有与氰|化|物通过相一致的化学灼伤模式。”
“他不是口服的？”普伦蒂斯问。
“不是溶液形式。”巴斯克斯解释，“氰|化|物损伤完全集中在胃和十二指肠。”
“肠溶胶囊。”瑞德的语速飞快，“或者缓释制剂。某种被设计成完整通过食道、只在胃中溶解的东西。”
“至少是药片，这是我的判断。问题是，胃内容物中没有胶囊残留。”
显然，尸体出现无法解释的状况让这位老法医觉得安心多了。
“巴斯克斯医生，根据十二指肠中检出的氰|化|物浓度和胃黏膜的吸收速率，您估计胶囊从被服下到释放出足够致死的剂量需要多长时间？”瑞德追问。
巴斯克斯想了想。
“保守估计。考虑缓释机制、胃排空时间……”
“五到六个小时。”
*
芝加哥警局，临时办公室。
“根据巴斯克斯医生的分析，胶囊需要五到六个小时溶解并释放致死剂量。Le Silence下午六点开门。死亡发生在晚上十点到十点半之间。”瑞德介绍情况。
“所以克莱因是自杀的。”摩根靠在椅背上。
“更复杂。”霍奇说，“他还带了一瓶含氰|化|物的红酒去赴宴。”
“他想把露娜一起带走。”JJ皱眉，“为什么是她？”
“她姓沃尔格林斯。”霍奇推断，“克莱因把自己的全部身份认同建立在‘对沃尔格林斯来说不可或缺’这件事上。”
“然后他得了癌症。”普伦蒂斯接上。
“他们会把他撤下来。”摩根说。
“他们必须这么做。FDA利益冲突和知情同意准则要求披露任何可能影响首席研究员判断力或客观性的重大健康问题。”瑞德补充。
“他为之奉献的一切在他生病的时毫不犹豫地抛弃他，对他不闻不问，他常常帮助的同事也都装聋作哑。”
“他受不了，他暴怒。他需要一个人来怪罪。一个代表了辜负他们的那个体系的人。”
“所以他选了她。”摩根叹气，“这个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灯管嗡嗡响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芝加哥的夜雨打在窗玻璃上，水痕在荧光灯的映照下像不规则的裂纹。
“她直接参与投毒基本上被排除了。”霍奇总结。
“但她认罪了。”普伦蒂斯说。
“因为那就是目的。”
霍奇看着白板上露娜的照片。
“之后是她和州检察官之间的事了。”
深夜。
霍奇坐在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光标在最后一行闪烁。
根据物证、法医时间线及行为分析，目前尚无充分证据支持露娜·沃尔格林斯医生谋杀丹尼尔·克莱因的指控。
建议局长办公室撤销指控或不予追究。
关于Serenix项目、克莱因隐瞒的病情，以及该公司可能知晓这两项情况的事宜，将移交FDA及相关监管机构进行单独调查。
他打上自己的名字、日期，点击发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