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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真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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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克郡，看守所。
“她有提什么要求吗？”霍奇询问带他们进来的看守。
“什么都没有。她从被带进来就没吃没喝。”看守翻了翻记录板，“拒绝律师，拒绝访问，拒绝家属联络。不过没惹过任何麻烦。”
单向镜对面，审讯室里只有一张不锈钢桌子和两把固定在地面的铁椅。
露娜·沃尔格林斯坐在靠墙的那把椅子上。
橙色囚服宽大、粗糙、毫无剪裁可言，这套衣服设计的初衷就是剥夺穿着者的一切个人特征，但穿在她身上反而像某种刻意为之的反叛宣言。金色卷发散落在肩上，碧色的眼睛在荧光灯的冷光下像绿柱石的切面。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但那张脸在这种近乎粗暴的灯光下反而更加锋利张扬。
她翘着腿坐在那里，被铐住的双手自然地交叠在桌面上。
“好吧。”摩根在单向镜后面感叹，“这就是关了二十小时的样子？”
“她很放松。”瑞德不解，“太放松了。”
霍奇推开审讯室的门。
露娜的视线抬起来，碧色的眼睛扫过他整个人。皮鞋、西装、领带、胸前的FBI工作证，再回到脸上。不急不慢，毫不掩饰。
“为钱所有、为钱所治、为钱所享之探员。”她开口。平铺直叙，慢条斯理，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喝水而带着轻微的哑，但音色极好，低沉处有种懒洋洋的磁性。“真乖。”
观察室，普伦蒂斯的眉毛扬了起来。“她刚才引用的是葛底斯堡演说？”[注：林肯总统的《葛底斯堡演说》"The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被译为"为民所有、为民所治、为民所享之政府。"，也被译为"民有、民治、民享之政府。"]
摩根嗤了一声，没说话。
审讯室里，霍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在她对面坐下，把档案夹放在桌上。
“你认为我是来替你脱罪的。”
“难道不是？”
“有人希望我们重新评估这个案子。”
“他们付了钱，当然希望有个好结论。”
霍奇直视着她，“你希望有什么结论？”
“这倒是新鲜。”她像是来了点兴趣，“你们这种人通常上来就会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对排练过的答案没兴趣。”
露娜不置可否，偏了偏头，目光重新落到霍奇胸前的证件挂牌上。
FBI标准的硬质胸卡，彩色照片。照片上的亚伦·霍奇纳在笑，发自内心的、眼角有细纹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照片里的人看起来很开心。”露娜的视线从证件照移到霍奇本人严肃疲惫的脸上，来回比较，不加掩饰。“我真有让你这么烦心吗，探员？”
“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是你的案子，沃尔格林斯医生。”
“噢，会说到的。”露娜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态从容，视线落在他左手无名指金色的婚戒上。“工作永远排第一，对吧？永远更重要。”
“为什么这么说？”
“也许我只是关心你。”露娜慢悠悠地，“你看起来不像是经常被人关心的样子。”
“那就谢谢。”
“真敷衍。”
玻璃后面的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他们都知道，霍奇和海莉之间的裂痕不是秘密，只是没人说破。
“她直觉很好。”JJ轻声说。
“她在侧写他。”瑞德盯着里面，“她受过训练。法医靠观察工作，只是不常用在活人身上。”
审讯室。
“让我们谈谈丹尼尔·克莱因。”霍奇把话题拉回来。
“请便。”露娜坦然自若。
“你自己拨打了911。”
“是的。”
“你当场认罪了。”
“是的。”
“你怎么杀的他？”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我想听你亲口说。”
“氰|化|物。”
“从哪里弄到的？”
露娜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重要吗？”
“一切都重要。”
“弄到氰|化|物不算难事。”
“你在兜圈子。”
露娜目光落在他桌上的文件夹上，示意。
“可以吗？”
“请便。”霍奇把档案夹推到桌子中间，“看完以后，告诉我哪一项需要核实。”
“你们平时请顾问也是这个待遇？钢椅加荧光灯？”露娜示意周围。
“你不是以顾问的身份坐在这里。”
“也对。”
露娜翻开了档案夹。里面是普伦蒂斯从库克县法医办公室带回来的那份毒理学报告，未签字版。
视线在页面上快速跳跃。食道黏膜的刺激性损伤；少量氰|化|物在胃内容物中被检出；大量氰|化|物在十二指肠中被检出；氰|化|物在血液中被检出。
她把报告合上，推回桌面中央。
“他不签字是对的。”
观察室里。
“她不到四十秒就看完了。”瑞德语速飞快，“大多数法医病理学家处理这种密度的报告至少需要两分钟。她要么阅读速度极高，要么她已经知道了大部分内容。”
摩根皱起眉头，“她在试图掌控话题。”
普伦蒂斯有不同的看法，“她在回避。”
审讯室里，霍奇盯着她。
“这个判断来自专业经验，还是来自你在餐厅里亲眼看到的事情？”
“有区别吗？”
“有。”霍奇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如果是基于经验，我们可以让其他法医独立复核。如果是基于你亲眼所见，你就是证人。”
“刚才还是嫌疑人，现在已经是证人了？”她挑了挑眉，“你很灵活嘛，探员。”
“你在现场。”霍奇没接她的话头。
“是，我杀了他。”
霍奇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会把你的意见转交给负责的法医，请他独立复核。”
露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霍奇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
“请便。”
霍奇站起来，拿回桌面上的文件夹。
“我们会再来的。”他走向门口。
“探员。”
他在门口停下来，回头。
露娜的表情有了极细微的变化，语气甚至带上了公事公办的礼貌。
“所以你准备签字结案了？”
“调查是否结束，要看证据。”
“听起来你不赶时间。”
“你希望我们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露娜看着他，碧色眼睛在冷光的照耀下像薄冰下面的水。
“我希望你们做得好一点。”
“那就给我一个能核实的事实。”霍奇态度强硬。
沉默。
荧光灯管嗡嗡地响。审讯室的空气干燥而冰冷，带着金属和消毒水的味道。
霍奇的手握上门把。
“照片里的那个人。”露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慢悠悠的，带着似是而非的怜悯，“他会对你失望的。”
这次，霍奇没有回头。
门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