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你也要一件 ...
-
霍奇看向露娜。
“露娜医生，遗体保存在洛杉矶县法医局。你可以完全接触。”
“很好。”
“我和你一起去。”
“这是监督问题还是信任问题？”露娜挑眉。
“法医的发现将决定整个侧写的方向。”
露娜碧色的眼睛停在他脸上，表情没变，只是把手里的法医报告合上，不再看了。
“你说了算。”
语气寡淡。
*
洛杉矶县法医局。
露娜倚在前台台面上，碧色眼睛弯起来，笑得亲切。
“嗨，甜心。”她对前台的女职员说，“托尼在吗？”
“露、露娜医生？”前台女职员抬头，满脸惊讶，“弗里奥斯医生……在的，他在……我马上去叫他。”
女职员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走廊里。
副首席法医安东尼·弗里奥斯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注：副首席法医 Deputy Chief Medical Examiner 法医局内部第二高领导职位]
“露娜医生。”他伸出手，握手时用了双手，“这真是……我们没想到是您。我是说，我们被告知FBI会派一位法医顾问来，但我不知道……”
“放轻松，托尼。”露娜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又不是审计那群讨人厌的家伙。让我看看遗体。”[注：托尼是安东尼的昵称，霍奇其实也是霍奇纳的昵称]
弗里奥斯明显松了口气。
“当然。都在冷藏室里，按要求保存着。”
“很好。”露娜点头，“你们做扩展心脏指标检测了吗？”
“肌钙蛋白、CK-MB、BNP。五具遗体肌钙蛋白均升高，与心脏事件一致。”[注：CK-MB、BNP在法医尸检中用于辅助判断心源性死亡指标]
“我需要扩展筛查。”露娜快速地吩咐，“氯|化|钾、胰岛素和C肽比值、琥|珀|胆|碱及其代谢产物、肾上腺素定量、合成卡|西|酮、乌|头|碱、河鲀毒素，以及完整的洋地黄苷类筛查。如果你有质谱仪就更好了。”
“您需要什么都行，露娜医生。”弗里奥斯的职业自豪被精准激活，“我们有帕特尔医生，她负责毒理学实验室。”
“哦，米歇尔。”露娜挑了挑眉，“替我向她问好。”
弗里奥斯笑了。
然后他注意到霍奇。
“您是……？”
“SSA霍奇纳，行为分析科。”
弗里奥斯礼貌地握了一下手，简短而公式化。优先级的差异不言自明。
更衣区。
露娜脱掉深灰色的职业外套搭在挂钩上，从旁边取下白大褂套上。金色卷发拧成利落的低髻。然后她拿起黑色厚橡胶围裙，双手绕到背后系带子。
“你打算站在那儿站一天吗，探员？”露娜头也没抬，从纸盒里拿起一副丁腈手套拉上手腕，橡胶边缘啪地弹在皮肤上，“还是说你也要一件白大褂？”
“我看着就好。”
“随你。”
*
帕姆代尔，里维拉公寓。
灰泥外墙的二层公寓楼，楼梯扶手上缠着生锈的铁丝。走廊里一盏日光灯闪烁着，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你们这些条子。”米格尔·里维拉挡在门口，双臂抱胸，“现在FBI都跑到我家门口了？”
“你哥哥值得更好的对待。”罗西把一只脚不动声色地卡在门缝里，“这就是我们来的原因。”
“少来这套。”米格尔嗤了一声，“你们只会觉得他曾经是个罪犯，死有余辜。”
“七天死了五个人，你哥哥是其中之一。”罗西试图跟他沟通，“我们来是因为有人杀了你哥哥。而且我们认为他还会再动手。”
米格尔没有马上回答，手还攥着门把手。
“我不是那些人。”站在罗西身后的JJ柔声安抚。
米格尔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让开了门。
客厅很小。一张沙发，一台老式电视。茶几上有两个啤酒瓶和一个烟灰缸，烟蒂快要满出来了。墙上贴着一张洛杉矶道奇队的海报，边角翘起来。
“马库斯正在重新做人。”米格尔坐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垂在膝盖上，语气笃定，“他有了一份工作，正经工作，在仓库里。”
“你最后一次和他说话是什么时候？”罗西问。
“在他……在事情发生前两天。”米格尔哽咽了一下，吞回了那个词，“他很兴奋，说有更好的机会要来了。”
“他提过是谁联系他的吗？”
“没有。”
罗西和JJ交换了一个眼神。
“米格尔，”JJ说，“你介意我们看看马库斯的房间吗？这也许能帮我们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里面什么都没有。”米格尔的下巴抬了起来，“别把他的东西弄乱。”
马库斯的房间比客厅更小。单人床、木质衣柜、折叠桌。桌上有几份文件：一份假释官的联络表，一张被折过的纸，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个地址。
罗西的目光落到床底。
一双崭新的钢头工作靴，甚至连灰尘都没怎么粘上。
“看看这个。”罗西示意JJ。
JJ弯腰看了一眼那双靴子。
“他不是真的在重新开始。”她低声说。
“我们需要和仓库的负责人谈谈。”罗西说。
*
查茨沃思，洛杉矶货运公司仓库。
“里维拉。是，我记得他。”仓库主管雷·杜兰靠在叉车旁边，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裤，手里拿着一块检货板，“通过第二机会招聘会录用的。第一个礼拜他还来。之后嘛……”
“之后怎样？”罗西问。
“迟到早退。我还抓到他从仓库里顺走打包胶带和美工刀。”杜兰摇头，“都是小东西，但已经成了习惯。我本来打算让他走人的。”
“‘本来打算’？”
“没来得及。后来他就不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杜兰想了想，确认道，“上周三。”
上周三。马库斯的遗体是一天后在填埋场被发现的。
*
韩国城，黄家。
“丹尼丝没有惹任何麻烦。”珍妮坐在沙发上，双手绞着一条纸巾，“她只是在经历一段困难时期。餐厅裁掉她是因为缩减工时，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
“离开餐厅后，她有在找新工作吗？”普伦蒂斯问。
“没有。”珍妮回答得很快，“她一直待在家里、休息。是我让她休息一段时间的。”
摩根站在对面的窗口，注意到珍妮说这话时，手指把纸巾又拧紧了一圈。
“这不是你的错。”普伦蒂斯语气温和。
“她没有什么都告诉我。”珍妮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她很难过。她觉得自己是个负担。我试着告诉她不是的，但是……”
纸巾被绞成了一条细绳。
“我们可以看看她的房间吗？”摩根问。
珍妮犹豫了一会儿，站起来带他们走过走廊。
丹尼丝的房间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推门碰到，叮叮响了两声。房间不大，窗台上有一盆快要枯死的多肉植物。衣柜门半开，里面的衣服乱糟糟的，一件外套挂在门背后的挂钩上，口袋里露出一角白色的纸。
普伦蒂斯走过去，把纸抽了出来。
一张Metro公交换乘票。日期是丹尼丝失踪的那天。[注：Metro Bus 公交车，2008年TAP卡推广前为纸质车票]
普伦蒂斯看向走廊尽头。珍妮背对他们站着，双臂紧紧抱着自己。
“她不只是待在家里。”摩根低声说。
*
洛杉矶县法医局，尸检室。
露娜从最后一具开始。克洛伊·马什。二十岁，UCLA大一学生，昨天早上被发现。五名死者中遗体保存最好的一具。
白布掀起。年轻女性的身体苍白，皮肤在冷藏后呈现蜡质光泽。下颌僵硬已经消退，尸斑沿背部和臀部分布，暗紫色，说明死后仰卧了相当长时间。
“托尼。”她叫弗里奥斯，“把手术灯推过来。”
弗里奥斯把那盏巨大的无影灯调到解剖台正上方。白色的光打下来，把尸体表面的每一个毛孔都照得纤毫毕现。
她的目光从头部起缓缓向下移动，经过颈部、肩膀、双臂、手背。
“手背上的静脉穿刺痕迹是怎么来的？”
左右手手背上有几个细小的针孔，排列不规则，散布在手背浅表静脉的走行路径上。部分针眼周围有极轻微的色素沉着，皮下隐约可见血管壁反复穿刺后留下的细微硬结。
弗里奥斯凑过来看了一眼，“慢性肾脏病伴贫血。她一直在一家肾内科诊所接受静脉铁剂输注和促红细胞生成素治疗。几个月来反复静脉穿刺。她的医疗记录里都有。”
“做过肾活检吗？”
“显示慢性肾小球硬化和间质纤维化。符合长期慢性肾脏病表现。”
露娜没有接话。她用轻轻翻转手背，让光从不同角度照射那些针孔。针眼周围干净。活体反复穿刺的部位，通常会残留微量的输注药物、皮脂分泌物和陈旧渗出液的混合沉积。这些针孔看上去像是被仔细擦洗过。
“入库前遗体被清洗过吗？”
“没有。我们从洛杉矶警局的转运中按原状接收的。”弗里奥斯否认。
露娜判断，“那就是在那之前被人清洗过。”
她重新俯下身去。
“好了。”她对着面前苍白而沉默的年轻女性低声说，语气带着某种奇特的温柔，“让我看看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