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音综装不熟》莫同舟

33、守株待兔 舒梨的耳朵

　　第二天一早，程越刚挣扎着手按掉闹钟，屏幕上便弹出了一条经纪人半小时前发的消息。
　　“醒了给我打电话。”

　　他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拨了过去。
　　“……喂？”

　　他的语气中有着初醒的慵懒，和一丝焦头烂额的疲惫。
　　因为最近的风波，许多代言和通告都受到了波及，这个时候冒出来的通知，想必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程越，音协那边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下周的宣传活动还是照常进行。”
　　经纪人微微颤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似乎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不过音协也隐晦地跟我提了一下，说希望你还是能够尽快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好早日洗清舆论。”

　　程越靠在床头的身体僵住了，嗓音有些不敢置信的沙哑。
　　“……什么？不是说要换人吗？”

　　“是，本来音协那边昨晚都要正式签发换人通知了。”
　　经纪人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与感激，“听说是舒梨老师主动联系了副秘书长那边，亲自开口把你给保了下来。”

　　“……舒梨？主动……帮我说话？”
　　程越垂下眸子，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他握着手机的指骨骤然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都一根根凸了起来。

　　程越也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四周安静得仿佛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一声比一声更剧烈的心跳。

　　舒梨……竟然会主动帮他说话？

　　巨大的酸涩与狂喜同时在他的心口炸开。
　　程越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掌心。

　　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像是在笑，又像是呜咽，仿佛要把这么久以来被绝望和恐惧支配的灵魂，彻底地释放出来。

　　……她还在意他。
　　她根本就做不到对他视而不见。

　　程越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因为痛苦和绝望而沉寂的眼眸，此刻倏地燃起了极度疯狂的，炙热的光。

　　他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血管里沸腾，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因为极度兴奋而微微战栗。

　　死缠烂打也好，摇尾乞怜也罢。
　　只要她还愿意分给他一个眼神……

　　就算要被主人狠狠踢上几脚，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扑上去死死咬住她的裤脚，绝不松口。
　　舒梨，这一次……你休想再丢下我。

　　午后安静的录制基地，舒梨刚练完一首曲子，正打算去茶水间倒杯水休息一下。
　　但是她一开门，就看到了程越。

　　他今天穿了一件极具质感的高定黑衬衫，领口松松地解开几颗扣子，露出一大截冷白的锁骨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外面搭了一件深灰色的薄风衣，没有扣扣子，但贴身的剪裁却将他身体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舒梨甚至都能够感受到绷紧的衬衫下，他鼓起的肌肉线条和收得极窄的腰线。

　　他的头发也似乎特意打理过。
　　额前的碎发被乖顺地撩起，露出那双微微上挑，十分勾人的丹凤眼。

　　他就那么懒散地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两杯红茶，长腿微曲，像是专门在这里守株待兔。

　　舒梨的心跳猛地漏掉一拍，她的脚步瞬间顿住，下意识地就想往回走。

　　“舒梨老师，”程越直接走上前，堵住了她的退路，“躲什么？”
　　他低头看向她，尾音还带着些许愉悦的上扬。

　　“……什么事？”
　　舒梨避无可避，后退着抵上了身后的门板。

　　他靠得很近，张扬又极具侵略性的香水味瞬间向她袭来，将她整个人都牢牢锁在怀中。

　　“音协的事……”
　　程越俯下身，微凉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舒梨的耳畔，嗓音低哑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这两个字就像是咬着舒梨的耳垂说出来的……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仿佛都带上了滚烫的热意。

　　舒梨的耳朵瞬间就红了。
　　她的睫毛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一股失控的酥麻仿佛正顺着她的背脊慢慢攀爬上来。

　　她有些慌乱地别开脸，炸毛般地低嗔一声：“……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程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轻轻笑了一下，语气中满是明显的无赖与纵容。
　　“我只是想说声谢谢。”

　　舒梨刚想抬头瞪他，可双手却倏地一沉——程越把那杯红茶放进了她的掌心。

　　“我不喝。”
　　她别过头，挣扎着想把红茶重新塞回他的手中，却忽然被人轻轻捉住了手腕。

　　“现在还没到下午，喝了晚上不会睡不着的。”
　　他并没有收回手，反而笑盈盈地看着她，促狭地眨了眨眼：“这是我泡的伯爵茶，不是十几块钱的冰美式，你可以放心喝。”

　　舒梨狠狠瞪了他一眼，刚准备开口骂他，程越却忽然松开了手，退回了两步之外。
　　他没有再纠缠，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舒梨靠在门板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手里那杯温热的红茶忽然变得有些烫手。

　　她的胸口重重起伏了几下，最后还是无奈地抿了抿唇。
　　……舒梨，叫你多管闲事。
　　她在心里默默叹气。

　　正在这时，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了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舒梨老师！我没迟到吧！”
　　大D手里拎着一袋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零食，看着她的身影跑得气喘吁吁。
　　“我刚刚在楼下碰到了几个要签名的粉丝，耽误了一会儿。”

　　舒梨收敛了脸上的神色，笑了一下：“没事儿，我正好刚练完琴，你来得正好。”

　　大D跟在她身后走进去，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
　　“哇，好香的茶！在楼下买的吗？”

　　舒梨喝茶的手瞬间顿住，差点被自己呛到。
　　她轻咳了一声，强作镇定地把那杯茶放在了钢琴边的凳子上，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节目组给的。”

　　“嚯！他们还搞区别对待呢！”
　　大D假装生气地对着空气挥了挥拳，然后也没多想，直接掏出手机开始播放demo。
　　“那正好喝了提提神！来来来，我昨天回去又做了一版变速的，咱们试试看！”

　　而就在舒梨和大D在琴房热火朝天地排练时，走廊西边终于修好空调的排练室，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江语甜看着坐在对面的程越，眼底的阴霾几乎都快要掩饰不住了。
　　她原本以为程越在最近的代笔风波之后，再怎么说都会有一个跌落神坛自暴自弃的颓废期。

　　而她则可以借着排练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趁虚而入，多安慰他几句，甚至主动制造点身体接触，顺理成章地拿下这座冰山。
　　江语甜不相信，会有男人能抵挡住低谷期温柔小意的解语花。

　　可现实是，今天的程越脸上不仅看不出任何失意，反而……反常得让人害怕。

　　江语甜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男人。
　　扣到最上面的黑色衬衫配上极其修身的灰色风衣，不仅做了发型，举手投足间带隐隐带上了些许禁欲撩人的香水味。

　　他虽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排练的乐谱，可目光根本就没有落在上面。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极其明显，甚至有些荡漾的微笑。

　　江语甜恨恨地咬了咬牙，这哪里是高岭之花？
　　这分明就像一只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正在疯狂开屏的男狐狸精。

　　“……程越哥？”
　　江语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甜美的笑容，拿着手里的歌词凑过去。
　　“你看看这一句，我觉得这里改成我们一起的和声会更好，你觉得呢？”

　　程越猛地抬起头，仿佛像刚刚从梦中惊醒一般，转过来敷衍地点点头。
　　“嗯，你看着办就行，都可以。”

　　他唇角的笑意依旧没有完全落下，他时不时地抬头看向排练室的钟，又看看手机，像是在期待什么。

　　江语甜的脸色终于彻底绷不住了，她忍不住开口：“程越哥，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感觉你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有吗？”程越挑了挑眉，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太过明显了。
　　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试图收敛一下嘴角的弧度。

　　但不到两秒钟，那抹笑意又重新爬上了他的眉梢。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
　　“大概是今天的天气不错吧，所以连心情都跟着变好了。”
　　程越语气轻快地回了一句。

　　江语甜看着窗外还飘着阴云的天，手中的铅笔都快要掰断了。

　　她强行压下心头冒起的火，站起身试图把手搭上程越的肩膀。
　　“程越哥，你要不要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看你今天好像有点累，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侧了一下身子，精准地避开了她的手。

　　程越把谱子合上，直接站了起来，表情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滴水不漏的专业感。
　　“既然今天大家都不在状态，那闭门造车也没有什么意义。”

　　江语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之前在隔壁排练的时候我感觉大D他们那组的编曲风格很新。知己知彼，才能保证最好的舞台效果。”
　　程越面不改色地扯着冠冕堂皇的借口，眼底却闪过一丝迫不及待的光。

　　“走吧，我们去他们那边观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