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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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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解除的那一天,我在梦中看见了一片星河,星河之下,一个模糊的身影背对着我,声音苍老而温和:“星陨之日,便是归期。你准备好了吗?”
我醒来时,掌心多了一道星形的印记,微微发烫。
古城上空阴云密布,魔气从地底深处翻涌而上,将天光染成一片暗红。封印松动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怜月长老带着全队撤到古城外围布防,只留下我、云恪和沈玄舟与几位精英弟子进入封印核心。
“师姐,我走前面。”沈玄舟抢先一步踏进地宫入口,手中符箓照亮幽暗的甬道,背影绷得笔直。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发酸。自从那夜之后,沈玄舟就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跟云恪针锋相对,甚至主动把我推给云恪负责,自己揽下最危险的前锋位置。他依旧会送东西,依旧会叮嘱我小心,但每次说完就走,不再多留一刻。
像是怕自己后悔。
“沈师侄。”云恪忽然开口,“前面的岔路往左,右面是死路。”
沈玄舟脚步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闷声道:“多谢。”
我走在两人中间,被这种诡异的和平压得喘不过气。我宁愿沈玄舟像以前一样冷嘲热讽,至少那还像他。
地宫最深处,封印阵眼暴露在眼前。
那是一方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此刻石碑已裂开数道缝隙,黑气从中涌出,在石碑上方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天衍宗的后人。”那人形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你来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掌心的星形印记忽然剧烈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
“你是谁?”我问。
“守印人。”那声音说,“当年你师祖布下封印,将我的一部分神魂镇在此处,用以压制魔界裂隙。如今封印将碎,我的神魂也快散了。”
“师父说,五百年后当有星陨。守之则安,破之则乱。”我攥紧掌心,“那个‘星’,是我?”
“是你。”守印人的声音温和了几分,“你命格特殊,天生能与星象共鸣。封印需要你的命星之力才能重新稳固。”
“需要多少?”
“全部。”
我的心沉了下去。全部命星之力,意味着我将失去所有修为,甚至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没有别的办法吗?”云恪忽然上前,挡在我身前。
“没有。”守印人摇头,“除非有人愿意替她。但命星之力与天衍宗心法相连,非本门弟子,无法替代。”
沈玄舟猛地抬头。
“我是天衍宗弟子。”他走上前,站在我另一侧,“用我的。”
“玄舟!”我拽住他的手腕。
“师姐。”沈玄舟低头看我,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修为比我高,卜算比我准。天衍宗可以没有沈玄舟,但不能没有宋星泠。”
“胡说。”
“我没胡说。”他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像清晨的雾,“师姐,这么多年,我事事跟你争,处处跟你抢。可其实我知道,我从来都不如你。”
“玄舟,你别说了——”
“你听我说完。”他反手握住我的手,用力攥了攥,“我争,是因为我怕。怕我不争,你眼里就看不见我。我抢,是因为我觉得,只要我抢赢了,你就会多看我一眼。”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少年人笨拙的坦诚。
“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守印人。”云恪忽然开口,声音很平,“你方才说,命星之力与天衍宗心法相连,非本门弟子无法替代。”
“是。”
“那你有没有说过,命星之力必须全部献出?”
守印人沉默了一瞬。
云恪继续说:“你只说需要命星之力稳固封印,并未说需要全部。宋星泠是金丹期修为,她的命星之力或许不够。但加上我——”
“云恪!”我猛地转头看他。
他偏过头,月光从地宫顶部的裂缝中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眉眼依旧温润如玉,嘴角带着那抹我熟悉的淡笑。
“我修为不止元婴。”他看着守印人,声音平静,“我早已恢复化神期,只是压制境界多年。化神期的命星之力,加上她的金丹期,我们一起献出,够不够?”
守印人沉默了很久。
“够。”他终于开口,“但你与她不同,你的命星之力与天衍宗心法无关,强行注入封印,你会——”
“会如何?”
“会受反噬,修为折损,但不会全废。”守印人说,“你可愿意?”
“云恪。”我拽住他的袖子,“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低头看我,目光温柔,“你欠我的还没还,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可是——”
“宋星泠。”他抬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脸,“你信我。”
我看着他,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映着月光,映着我的影子,也映着某种笃定。我咬了咬牙,松开手。
“你要是出事,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云恪笑了:“好大的威胁。”
他转身,将掌心按上石碑。我站在他身侧,也伸出掌心,星形印记与石碑上的符文相接。
两道光芒同时爆发,一白一青,交织着涌入石碑裂缝。地宫剧烈震动,黑气在光芒中一寸寸消散。我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流失,但比预想的少得多。身侧的云恪面色苍白,额角沁出冷汗,但他始终没有退开。
“够了。”守印人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封印已稳,你们可以走了。”
光芒散去。
我踉跄了一步,被云恪扶住。他的掌心依旧温热,只是呼吸急促了些,脸色比方才白了几分。
“你怎么样?”我抓住他的手腕。
“没事。”他笑了一下,“修为折损了些,还在。”
“真的?”
“真的。”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上我的额头,“我说了,不会让自己出事。你还没还完债,我怎么舍得。”
我又哭又笑,用力捶了他一下。
沈玄舟站在几步外,看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沉默了很久。他的唇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终他只是转过身,往地宫外走。
“玄舟。”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
沈玄舟的肩膀颤了一下。他没有转身,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别谢了。”他往外走,声音从甬道那头传来,闷闷的,“师姐,你欠我一顿桂花糕。”
我抱着云恪,眼泪又掉下来。
地宫外,怜月长老和苏涟漪等人正焦急等待。见三人平安出来,众人松了口气。苏涟漪快步上前,看到我脸上的泪痕和云恪苍白的面色,立刻取出药囊。
“先别说话,让我看看。”
我摇摇头:“涟漪,我没事。云恪他——”
“我看看。”苏涟漪拉过云恪的手腕搭脉,片刻后松了口气,“脉象虽弱但平稳,调理些时日便能恢复。不会有大碍。”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古城上空的阴云散去,久违的阳光洒落。我站在废墟之上,抬头看着澄澈的天空,掌心的星形印记已经淡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师姐。”沈玄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手里拎着一壶水,“喝水。”
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偏头看他。沈玄舟的目光落在远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玄舟。”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玄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他想了想,偏过头看我,嘴角弯了弯。
“我打算出去走走。”他说,“天衍宗的弟子不能总窝在宗门里。师父说大师兄他们在外面游历,我想去看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好像长大了。
“好。”我点头,“那你记得传讯回来。”
“知道了。”他别过脸,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是。要是云恪欺负你,就告诉我。”
“你不是要出去游历吗?”
“游历也可以回来揍人。”
我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沈玄舟没有躲,只是耳尖微微泛红,嘟囔了一句“我走了”,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师姐。”
“嗯?”
“祝你幸福。”
他说完转身就跑,御剑升空,很快变成一个远去的小黑点。
我站在废墟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唇角弯了弯。
三个月后。
灵剑仙阁与天衍宗联名发出喜帖,我与云恪结为道侣。
婚礼那日,天衍宗难得热闹了一回。师父破天荒出了关,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我。几位从未露面的师兄师姐也来了,各个气度不凡,坐在堂中喝茶,偶尔点评两句“小七眼光不错”。
云恪穿着喜服,面容依旧清俊温雅,修为虽折损了些,但周身气息比从前更沉稳内敛。他站在堂中,目光始终追着我,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沈玄舟没有回来。但他托人送了一只锦盒,里面是一对星纹玉佩,刻着“平安”二字。盒底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潦草:“师姐,我在外面挺好,不用惦记。玉佩是我自己刻的,丑是丑了点,但能挡灾。新婚快乐。”
我将玉佩握在掌心,笑了笑,收进袖中。
苏涟漪和顾长渊也来了。苏涟漪在我梳妆时陪着我,给我插上最后一支簪子,笑着说:“宋姑娘,你今天真好看。”
“谢谢。”我拉住她的手,“涟漪,你和顾师兄打算什么时候?”
苏涟漪脸一红,低头绞着帕子:“还早呢。”
“不早了。”我凑近她耳边,轻声说,“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苏涟漪的脸更红了,两人笑闹了一阵,苏涟漪忽然认真地看着我。
“星泠,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
婚礼进行到一半时,我忽然感觉到一股极淡的魔气从远处掠过。我偏过头,只见古城废墟的最高处,一抹暗红色的身影立在月光下。
夜溟。
他远远地看着婚礼的灯火,没有靠近,也没有做任何事。只是站了一会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到现在我也没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可能这就是魔道中人的神秘感吧。
我收回目光,没有告诉任何人。
云恪从身后走过来,下巴搁在我肩上,声音懒懒的:“怎么了?”
“没什么。”我偏头看他,喜服衬得他整个人柔和了几分,“云恪。”
“嗯?”
“你后悔吗?为封印折损修为。”
云恪看着我,目光温柔得像春日的阳光。他抬手,将我鬓角的花钿扶正,指尖在我脸颊上轻轻一触。
“我最后悔的事,”他低头,鼻尖碰了碰我的鼻尖,“是你第一次向我打听清淮时,没有告诉你,我名云恪,字清淮。”
“这件事你已经说过了。”
“那就再说一遍。”他笑了,将我揽进怀里,“宋星泠,这辈子还长,你慢慢还。”
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月光洒满庭院,远处隐约传来师兄师姐们的笑闹声,师父的酒杯摔了一只,被大师兄眼疾手快地接住。
我闭上眼睛,忽然想起穿越过来的第一天,我推的第一卦,是大凶。
可此刻我站在这里,活着,云恪也活着。沈玄舟去了远方,苏涟漪和顾长渊好好的。
没有人死。
命不在卦里。
我睁开眼睛,仰头看着云恪。月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温润如画。
“云恪。”
“嗯?”
“我喜欢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那笑容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春水,又像是深夜里骤然绽放的烟火。
“我知道。”他低头吻了吻我的眉心,“我也是。”
庭院里灯火通明,天衍宗的师父举着酒杯,对着月亮说了句“小七终于嫁出去了”,然后被大师兄扶着回房。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