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布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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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至八月可以说是草原的黄金季节，荒凉秃透的原野披上了新装，一片碧绿、辽阔；天空高远湛蓝，微风习习送暖。新生的牛犊、马驹、羊羔群群欢跳闹嚷。我已经爱上这碧草蓝天的美色。
因为害怕被晒黑，中午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是坚决不出蒙古包的。这里没有防晒霜可以抹,万一晒成脸上有两块红脸蛋可麻烦了。费了好大的劲儿还花掉我一两银子我才从管内务的太监处讨得一把绸布伞。有大太阳的时候出去办事我就当遮阳伞打着，不知能管多大用，怎么也起到心里安慰作用了。
虽然中午的太阳火辣辣，可塞外的傍晚却是美丽的。每天夕阳西下时我都会在营区前的空地上坐一会儿，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是静静的坐着。让自己迷醉在这毫无污染的轻风里.
这天，晚霞灿烂如锦。纳云她们也和我坐在一起，感叹一会儿草原的凉爽后就散了。正好我可以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手支着头斜倚在草地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暖风吹在脸上的惬意。慢慢的脑海里浮现出陪爸爸妈妈一起在郊外踏青的情形，那天我抱着妈妈的肩膀，爸爸给我们照相。我还嚷着让爸爸也搂着妈妈来一张。妈妈慈祥的笑着，当时爸爸的脸还有些红呢。
“我好想你们，爸爸妈妈。你们还好吗！”鼻子一酸，不知不觉中我叨念出声。
忽然,一块绢帕子轻轻按在我的脸上，猛的张开眼睛看到的是九阿哥的黑眸。他正半蹲在我的身侧用手帕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想念你的额娘了？” 他把手帕轻轻放到我手里，问道。虽是淡然的语气，黑眸中却满是关心。
“嗯！有些想他们。”我接过手帕坐直身子。想站起来给他行礼，他摆摆手，让我不必站起了。
“你陪我坐坐，可好？”说着他挨在我身边坐下。九阿哥的眼睛看向远处，此时的晚霞红色渐渐被灰蓝色覆盖。自上次十阿哥携侧福晋来给宜妃请安谢媒，这是一个多月后头次见到他。想起上次咬他嘴唇的情形，心中感到有些好笑。当时多少有些报复的心理，你身侧明明有了美丽的女伴还要向我示好。趁机咬他一下让他知道不是每个女人你都可以轻易亲近。
“不及刚才美丽了。”九阿哥说道。
“嗯。”听他这样说，应该是在我身后站好一会儿了，我一点也没察觉。
“你这样想念你的阿玛和额娘，等回京以后我帮你安排安排。”他那里明白我的情况，含笑点点头:“奴婢谢谢九阿哥了。”
“你不必说这些，怎么谢我呢？”他又来了，每次都要我拿出行动谢他。
“奴婢给你讲个趣事儿，好吗？”
“喔！讲吧。”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我清清嗓子：“浙江有个百岁老太太精神和身体都很好，就是满口的牙掉得只剩下一颗了。一日午饭后，她对孙儿说道：”哎呀！快些拿茶来，我刚刚吃菜时塞到牙了。”说到这儿，我看着九阿哥等他反应。
“不对！一颗牙，吃饭怎会塞到牙缝里东西。”他一本正经的问道。
“就是说呢！她的孙儿也纳闷呀！让老太太张嘴一看，你猜怎样？”
“怎样？”我满意他的反应。
“原来是藕片上的眼儿套到那颗牙上了。”
“哈哈哈．．．．．”从没听他这样笑过，我也跟着笑起来。
再见到乌日娜她们是在角力大赛上，我站在宜妃的身后，康熙的下手还坐着不少蒙古王公，阿哥们和好几位蒙古的王子坐在一起说着话。乌日娜和她的两个朋友就在蒙古王公的下手坐着。顿珠看到我和纳云，附在乌日娜的耳边说着什么，乌日娜顺着她的手指看向我们，见她嘴角一挑笑了笑。纳云拽拽我的手，小声说道：“昭兰，看见没，那个乌日娜看咱们哪！”
“别理她，看咱们的比赛吧。”真是不想和她们再有不愉快。
满语的布库一词,意为“摔跤常胜者”。场下的参赛者都是经过初赛筛选出来的。个个彪悍健壮，高大威猛。“怎么不见咱们大清的阿哥们上场？”我低声问道。宜妃听到我的问话转转过头说道：“阿哥们岂能随便的和场下那些武士们比赛，等围猎过后有一场布库是专为咱们大清朝的阿哥们和蒙古的王子准备。到时你就会看到了。”我点头称是，原来是贵族对贵族。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预示比赛要正式开始。两个上身打着赤膊，下身黑色束裤的男子自场子两边走到中间。我只能从是否剃发来辨别那个是我们的人。他们互相行了礼，低身，弓腰，紧紧的盯看对方，猛的扑过去，使劲抓住对方要把对手掀翻在地。因为康熙在场，气氛有些沉闷，四周围观的人距离较远，虽也有蒙古人助威呐喊，但还是没到热烈的程度。我感觉有些无聊，心里暗想还不及狗熊打架好看呢。而且现下的比赛多少有些表演的成分没有那抓住人心的激动。
“昭兰，昭兰！”耳熟的声音低声唤我。转头看见十四阿哥在朝我招手。我扯扯纳云：“十四爷叫我，我离开一会儿。”
“我也想去！”纳云不让我走。宜妃听到我们在后面唧唧咕咕的，就吩咐了清月让我们先离开。纳云高兴的拽着我朝十四跑过去。十四阿哥看我们都过来，笑道：“知道你们两个好斗，带你们去看我们打布库。”
“十四爷，哪个好斗了？还不是因为．．．．”纳云撅起嘴要给自己摘下好斗的帽子。我笑道：“行了，别提那事儿了，十四阿哥，怎么你没在那边赛场吗?”
“那个没意思，我和十二哥，十三哥约了几个蒙古朋友玩双人布库，才有意思呢。”走了一段，我和纳云看见不远处有十几个人，大多都是蒙古人，等走近些发现乌日娜和她的两个朋友也在。她们正和十三阿哥，十二阿哥说话。见十四阿哥带我们过来，十二高兴的招呼：“十三弟，昭兰来了。”说着和十三阿哥撇下乌日娜来迎我们。十四阿哥积极的给我和纳云介绍那几个蒙古少年。他们的名字太拗口，我只记住一个叫多尔勒的，因为他最胖最黑。才刚十七岁，长的好像黑铁塔一般。乌日娜和顿珠，斯娃站在一边冷淡的看着我们。在她们看来我只是个宫女，也就是使唤丫头。做什么这三个阿哥对我这样热情。闹哄哄的介绍完毕，双人打布库比赛开始。十三阿哥把袍子撩起往身腰上别好，高声喊着谁谁谁赢之不武，今年再来。十四干脆就把长袍脱掉，嘴里喊着去年把谁谁给赢了，今年不服再来呀。十二阿哥斯文些，将辫子绕在脖子上，挽起马蹄袖对着多尔勒他们拉开阵势。那些蒙古少年自是不示弱，个个捋胳膊挽袖子，嘀嘀噜噜的大叫着蒙语。纳云告诉我他们在说：要一洗前耻之类的话。原来双人布库是要在地上划出一个圆形角斗区，比赛的人分为两个队，每队各二人，一人背着另一人。两队站在圈内，各队接近对方，背在背上的人相互争斗，设法把对方推出场外或把对方从背上拉下来，以此决定胜负。
十二阿哥驮着十四和两个同样一个背一个的蒙古少年在事先画好的圈里推扯起来。十四阿哥灵巧的低头躲过对方抓来的手，反身楼住对方往下拽。十二阿哥在下面用头顶住背人的蒙古少年。这可比康熙爷那边的比赛有意思许多。伴随着尖叫声，纳云给十四阿哥他们摇旗呐喊：“十二阿哥十四阿哥，使劲拉他呀，挤！挤也能挤下去。”看纳云兴奋的表情，我想她若是在现代的大学里准能当啦啦队的队花。乌日娜她们三个也跳着脚为蒙古少年尖叫：“额卜多你给我使劲呀，快！拉他，别让他给你拽下去．．．．．．”
“输，输，蒙古人快输！“不知什么时候纳云改成了这句。场里的额卜多让纳云喊得心烦气燥分了心，真让十四给拖下地来。十四跳下来，和十二击掌大笑。那叫额卜多的和同伴垂头下场。
“噢——赢喽！”纳云朝乌日娜得意的笑。她们瞪着我们，三个少女小腮帮子气的鼓鼓的。十三阿哥背着十四又上场了，这次那边是多尔勒做“马”驮着人上场，多尔勒可不好对付个头比十三高出半个头，十三几次想顶他都没成功。好几回合下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脸因为使劲憋得通红，纳云的助威声也渐渐小下来。乌日娜她们可来了精神，顿珠大喊着：“多尔勒，赢了赢了。”我们这边没了声音，十二阿哥着急的盯着场里的兄弟两人。我看十三总是从正面撞多尔勒，可能是在场上半天没结果急得不知用技巧了。提醒道：“十三阿哥别硬碰硬。”十三阿哥该是听到我的提醒，脚下一转灵巧的跨步顶向多尔勒的侧面，十四阿哥马上心领神会，甩开左手突然就势搂住那蒙古少年的脖子，十三快速撤开步子躲开多尔勒的身子，多尔勒背上的少年给掀翻在地。十二阿哥朝我轻笑：“你提醒的真是时候，他们也快脱力了。”
我笑道：“多尔勒壮的像黑塔，只能巧劲儿赢他。”乌日娜她们没了声音。
“赢喽——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喝水，喝水。快歇会儿。”纳云提着水袋跑上去。十三和多尔勒他们互相行礼，用蒙语说了几句什么。十二好像知道我听不懂，笑道：“十三弟夸多尔勒力气大，他们约着过几天去赛马！”
“啊！哪个倒霉的马能驮动多尔勒？”十二阿哥瞧着我哈哈笑起来，问道：“你的骑术应该不错，后天我们去赛赛看。”
“我不去。”十二阿哥看走眼了，我在现代时那点所谓的骑术，只能保证坐在马背上不掉下来。估计这满草原的女孩子都能骑得风驰电掣。我才不去露丑。
“不敢吗？我说这在宫里养着的女子就时不行！”乌日娜背手走过来。我心里叹口气，还是小女孩。
“谁不敢，咱俩赛一场！”纳云手里拿着水袋，大步走过来挑衅的说道。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和多尔勒他们都围了过来。我知道依着草原儿女的性子，这是必然的发展结果。说道：“乌日娜，咱们定个约如何！”
“好，你说！”
“我们和你们赛一场，时间定在半个月以后。若是你们赢了。我昭兰自罚三大杯酒，咱们上次的不愉快就当没发生过，握手言和做朋友。若是我们赢了，你请我们去那美丽的小河边吃顿烤肉，如何？”
乌日娜爽快的说道：“好，一言为定！”
回去的路上，十二阿哥他们对我说，我们的对手乌日娜骑术相当了得。去年的赛马比赛她是女子那队的第一。不少男子都没跑过她。我笑道：“是因为男子沉，把马压得跑不动了才会输。”
其实这场比赛我们是肯定输的，乌日娜生在草原长在草原。定这个比赛就是为了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反正我们输了要自罚三杯酒总不能干巴巴的让我一个人喝酒吧！大家还是要吃一顿，到时肯定能和好。
心里知道会输，纳云拉着我去骑马我都没什么兴致，推说不舒服。气得纳云让我好好练练酒量，等着那天喝酒。她自己跑去练了。
因为打伞拿东西挺不方便，我琢磨给自己做个香港武侠片里女侠戴的帽子。类似斗笠边上垂着纱。到内务的太监处问他有没有草帽之类的东西，他看看我，说道：“姑娘要这个做什么？没有！”又来了，如果不花钱管他要什么都会说没有。我身上只剩下一两银子不能再给他了。扁扁嘴走出内务的蒙古包，“昭兰，是你！有什么事吗？”是八阿哥和九阿哥迎面走过来。“奴婢给八爷九爷请安，两位爷吉祥！”
“起吧！有什么难事要我们帮忙？”八阿哥可能是看见我有些不高兴的从里面出来，温和的问我。要是说我要的东西非得花银子才给，少不得那个管内务的太监要挨罚。
“没什么，谢谢八爷！奴婢告退。”
“嗯，回吧！”八阿哥往帐篷里去了。
“你要什么？告诉我。”九阿哥淡淡的说道。他是看出来我是来要什么东西的。我抬头看他踌躇一下，还是把我要的东西告诉他了。“你回去等着吧！”
傍晚，我要的东西就送过来了。一顶青竹编的宽沿帽子，比斗笠的沿要小些。一卷白纱。我自己做的加工，女侠遮阳帽做好后我试了试效果还不错。自来到塞外，没再梳起小旗头只编了辫子，正好可以带上这个遮阳帽。纳云看我忙活半天弄出个带纱的竹斗笠，当我带上帽子的时侯她笑得快岔气，我说也给她做一顶，明儿练习骑马时也可遮着太阳。她捂着肚子笑说，她才不要还说我太娇气一点儿不像草原儿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布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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