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未艾》葡萄野猪

5、女朋友 回宿舍后，

　　回宿舍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第三层的脑电验证整个撤掉，换成瞳孔动态追踪。
　　第二件事，是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比他之前用的任何一本都厚。
　　他写：
　　“她破了我三层里的两层，三小时零七分，比我预估的快二十二分钟，她站在我两腿之间的时候，我脑子里所有模型都停了。”
　　“月光下她的睫毛是浅的，银色。我想吻她 ，我没有，差一点。还好没有——我要的是她心甘情愿。”
　　“她说，只能从她嘴里拿。我答应了。”
　　笔尖停了很久：
　　“可我大概做不到只从她嘴里拿。她太习惯把事往肚子里咽，不会主动说。我得留另一条路，一条她察觉不到的路。”
　　“我会先等她开口。她不肯说的那部分，我再用她发现不了的方式，一点一点接过来。这是我的私心，我认。”
　　“方兴未艾，是正在兴起、停不下来的意思。我原以为停不下来的会是我的计划。现在知道了，停不下来的，是她在我心里扎根的速度。”
　　他把笔记本锁回抽屉，拿起手机：
　　“U盘看了吗？”
　　十分钟后：“在看。”
　　又过五分钟：“方兴。”
　　“嗯。”
　　“第七十二个文件。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记我课表的？”
　　“开学第三周。”
　　“我选修课换教室你都知道？”
　　“你换教室那天穿灰卫衣，坐最后一排靠窗。新教室靠墙两个插座是坏的，你蹲下去试了两次，最后用了墙角那个。”
　　那边很久没动静。
　　一分钟后：“方兴。”
　　“嗯。”
　　“你是真的变态。”
　　“嗯。”
　　“……可那个插座，确实是坏的。”
　　方兴盯着这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又一条进来：“明天中午一起吃饭，你过来找我。”
　　“好。”
　　“不准提前到，在楼下站半小时那种也不行。”
　　“好。”
　　“不准躲远处偷看。”
　　“好。”
　　“不准带任何记录设备，纸笔也不行。”
　　“好。”
　　江未艾没再回。方兴盯着那串“好”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一下一下数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快得不像话。
　　第二天正午，他准时出现在物理系楼下，没早到，没躲，身上连个包都没带。
　　江未艾下楼，看见他站在太阳地里，手里拎个袋子。
　　“什么？”
　　“软糖。”他递过来，“你差不多三天一盒，上次给你的早吃完了，给你补了几盒。”
　　“这你都算。可你怎么算出来的。”
　　“不算这个，算什么。”
　　袋子里六盒，全是蓝色包装芒果味，最上面压着张便利贴，三个字：
　　“从嘴里。”
　　江未艾没绷住，笑了。她把便利贴翻过来写了行字，折好塞回他胸前口袋，还顺手按了按。
　　方兴当着她的面展开。上面写：“傻子，我以后就是你女朋友，不用再算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把纸折得方方正正，放进钱包最里层——那个本来夹身份证的位置，身份证被他挪去了另一边。
　　正午的梧桐把影子筛下来，两个人的影子在脚边叠成一团，分不出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