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未艾》葡萄野猪

3、分手 分手比所有

　　分手比所有人预想的都难看。
　　那天江未艾从图书馆出来，韩沉堵在台阶下，眼睛通红，手机几乎怼到她脸上。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她和方兴坐在食堂，方兴的手搭在她椅背上，拍摄角度又偏又刁，看上去正像环着她的肩。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未艾看了一眼，把目光收回来，声音很平：“你找人拍我？”
　　“我室友亲眼看见的——”
　　“你哪个室友？”她打断他，“你宿舍就你跟方兴两个人。方兴会跑去跟你打他自己的小报告？”
　　韩沉噎住了。
　　江未艾盯着他的眼睛，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没到眼底：“韩沉，你找人跟了我多久、拍了多少张，自己数得清吗？”
　　“你——”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她往前一步，“三个月前你就开始翻我手机，翻我聊天记录，跑去查我实验记录本的借阅登记，还找我导师旁敲侧击，问我每天几点离开实验室。”她一字一字，“你那不叫在乎，叫清点！你在清点你手里的东西。”
　　韩沉的脸一点点白下去，张了张嘴，没找出一句能反驳的话。
　　“你追我的时候说，喜欢我聪明，喜欢我有自己的主意。”江未艾的声音始终很稳，稳得反而吓人，“追到手，你就想把这些一样一样收走，好让我变成挂在你身上的一件东西。韩沉，我交什么朋友，不需要你批准。尤其不需要你批准：我交一个比你聪明、也比你懂得把我当人看的人。”
　　“你终于承认了。”韩沉笑得很难看，“你跟方兴！到底什么时候的事？”
　　“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
　　“那你这么护着他？”
　　“因为他从来没让我觉得，我是一样东西。”
　　韩沉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收起手机，往后退了一步，一下一下点着头：“行。江未艾，你别后悔。”
　　“我不会。”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知道方兴到底是什么人吗？”
　　“比你清楚。”
　　“你不清楚。”韩沉冷笑，“大一那室友是怎么被他逼到休学的，那人到现在还在吃抗抑郁的药。他凭什么能一个人住单间？因为没人敢跟他住。你见过他电脑里的东西吗？他连我们辅导员女儿的作息都建了档！”
　　江未艾没接话。
　　“他就是个变态。”韩沉一字一顿，“你跟他，早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走了。江未艾在原地站了很久，指甲掐进掌心，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