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宝音初敲   拿到铺 ...

  •   拿到铺面钥匙的第三日,整个青石街都能听见叮叮当当的声响。
      温阵师带着两个学徒在地下室与梁柱之间忙活。凌砚没有完全当甩手掌柜,每日都抽两个时辰待在铺子里,一边看阵纹排布,一边借着【万宝权限】的解析能力查漏补缺。
      权限不能直接替她布阵,却能指出「地气节点偏移」「阵材纯度不足」这类常人极难察觉的细节。
      “温先生,此处阵眼离地基裂隙太近了。”凌砚蹲下身,指尖轻点地面一处不起眼的凹痕,“若是将来有人以斗气猛击上层,裂隙震动,阵眼容易先崩。能不能往西挪七寸,再垫一层淬过兽魂粉的青石板?费用我另外加。”
      温阵师手上一顿,有些讶异地抬眼看她。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女阁主只是有钱、懂些皮毛;没想到对阵理居然真有概念。他俯身仔细探查片刻,脸色微变:“确实……是我疏忽了。凌阁主观察极细,就按你说的改。”
      能被专业人士认可,凌砚并不骄矜,只是点头:“劳烦先生。安全之事,再谨慎都不为过。”
      加固、改阵眼、埋设警戒阵与弱困阵双重纹路,足足耗了两天。
      等阵基彻底完工,温阵师交付三枚应急阵盘,再三叮嘱:“这三枚只能挡斗师初期全力三击;若是遇上斗师三星以上,只能拖延片刻,切记不可硬拼。一旦阵光变红,立刻从后院密道撤离。”
      凌砚郑重收下,付足工钱,又额外赠了一小份难得的静心草——不是多值钱,是一份尊重。
      送走阵师,铺子里终于有了“商行”的样子。
      一楼置长形鉴定台,台上摆着放大镜、测斗气的玉璧、数套盛放样品的玉盒;靠墙立着半人高的木柜,将来用来放寄售登记册;二楼隔出账房与两间休息室;地下室石门厚重,内设锁灵木架子,专门用来存灵气较足的宝物。
      这天午后,烈风佣兵团如约而至。
      一共四人,领头的男人名叫陆烈,肩宽背厚,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修为大约斗者七星;其余三人也都是斗者。他们身上还带着野外风尘,眼神里有谨慎,也藏着一丝期盼。
      “凌阁主。”陆烈把一个密封木盒放在鉴定台上,“东西带来了。血心藤,还有那张魔兽山脉浅层内丹点位残图。按之前说好的,寄拍。”
      凌砚颔首,没有急着开盒,先取了一副薄兽皮手套戴上——这是她定下的规矩:凡是需要直接触碰宝物,必戴手套,一来防药性侵蚀,二来避嫌,免得日后有人扯什么“动手脚换宝”的闲话。
      她轻轻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暗红色绒布,一株半尺多长、藤身生着细密红点的药草静静躺着;气息沉厚,灵气不弱。
      【万宝权限】微光扫过,一行行信息浮现在她意识里:
      「物品:三百年份血心藤(二阶灵药);药性完整,根部有轻微挫伤,不影响炼药;适合炼制一阶增力丹、亦可作为部分二阶丹药辅材;预估合理区间:2600–3400金币;附带:魔兽浅层内丹分布图(残),标注七处点位,三处已枯竭;预估价值:700–1100金币;无毒素、无暗伤、无诅咒。」
      “品相不错。”凌砚声音平稳,抬眼看向陆烈,“根部这点损伤我不瞒你,拍卖的时候会写明;不会刻意压价,也不会虚高吹捧。抽成约定:成交价三千以内抽15%,超三千抽12%;拍后三日内结算;若流拍,你们可选择取回,或是委托我们挂长期寄售,每月仅收二十金币保管费。”
      条款清晰,没有陷阱。
      陆烈和身边队员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之前他们还怕遇上那种“先夸上天、临拍前再拼命压价”的奸商,如今看凌砚行事,确实敞亮。
      “我们信你。”陆烈干脆地在寄售契书上签下名字,“七日之后我们会过来;若是能卖到理想价位,以后团里战利品,都优先考虑万宝阁。”
      送走烈风佣兵团,石砚正在整理公告、准备往佣兵聚集地、药铺街区张贴;药禾在清点预备用来当“引流款”的低阶药剂与药草;阿荆负责训练后院两个新雇的护卫(都是老实的斗者一段,胜在忠心)。
      一切看起来都在正轨。
      可暗流,已经悄无声息涌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麻烦先到了建材行。
      凌砚本来预定了一批用来做展示柜、寄存盒的锁灵木与硬岩胶;建材老板却一脸为难地找上门,连连道歉说“货被人提前订走了,实在给不出,愿意赔双倍定金”。
      凌砚不傻。
      她随口问了一句“是谁订了”,老板支支吾吾不肯说,眼神往黑石坊的方向飘了一下。
      ——是黑石坊。
      屠家的手段,来得比预想更快。
      断建材只是第一步;到了午后,各种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黑岩城佣兵圈子、药商圈子里散开:
      “听说了吗?青石街新来那个万宝阁,以前在乌坦城靠骗一个落魄药师的丹方发家!”
      “还有人说他们阵是假的、鉴定不准,拍出去的药草掺过东西!”
      “小心点,别把贵重东西寄过去,指不定哪天就‘意外失窃’了……”
      阿荆听外面伙计传回来的消息,气得手都攥紧:“阁主!太过分了!要不要我们去查是谁散播的,直接找上门理论?”
      “找上门?正中下怀。”凌砚坐在鉴定台后,手里捏着一杯微凉的清茶,眼神冷静,“屠家就盼着我们气急败坏去闹;一闹,就落了‘心虚、蛮横’的口实;他们甚至可以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我们骚扰良民。”
      她不是不生气。
      可做生意、斗势力,从来不是比谁嗓门大。
      药禾忧心忡忡:“那……就任由他们这么说?现在已经有两个本来要来咨询寄售的采药人,听说传闻又走了。”
      “当然不能任由。”凌砚放下茶杯,抬眼,“但辟谣不能靠喊。要靠三件事:证据、人脉、甜头。”
      她立刻分派下去:
      - 石砚:拿上当初和古钦交易时的凭证(不是丹方本身,是付款收据、信物),去找黑岩城几个有头有脸、为人还算正直的牙行掌柜、佣兵客栈老板;不用强行辩解,只把东西给信得过的人过目,顺便放出消息:万宝阁今日起连续三日,免费给佣兵、采药人做低阶药材真伪鉴定,不收分文;
      - 药禾:取出我们自带的那一批品相极好、但等级不高的「凝露草」「紫纹芝」,定一个略低于市价、但绝不亏本的价钱;只卖、不囤,每人限量两份;用来聚拢人气;
      - 阿荆:带足银子,不去之前那家建材行;直接去城外伐木场,找那些常年被城里商行压价的木商——锁灵木难寻,但品质够用的青檀木还有不少;高价收,当场结账;再顺便在佣兵板上贴一个短聘:招两名熟悉黑岩城、嘴稳的情报联络员,按月给钱,不要求打打杀杀,只要收集物价、传闻、各大商行动向。
      钱要花,但要花在刀刃上。
      她自己则取出纸笔,认认真真写了一份「万宝阁鉴定公约」,贴在一楼最显眼的位置:
      ①所有寄售之物必当面登记、双人验视、留下气味与能量印记;
      ②鉴定只辨真伪、报合理估价,不强行收购、不打包票“必卖高价”;
      ③若将来出现“鉴定失误”,万宝阁按物品估价七成赔付(设有赔付准备金,账本可由牙行监督);
      ④拍卖全程有两位第三方见证人在场;钱款交割有契、有据。
      没有华丽辞藻,只有实实在在的规矩。
      刚开始效果不算快。
      第一天免费鉴定,只来了七个人,大多抱着“看看热闹、顺便捡个便宜”的心思;但凌砚鉴定时不敷衍、不傲慢,指出一株药草“被药水泡过增重”的时候,还细心写明分辨方法;卖出去的紫纹芝,有人当场回去找药师看过——真、纯、性价比高。
      于是,口碑开始一点点反转。
      流言这种东西,最怕“眼见为实”。
      等到第三日下午,佣兵客栈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替万宝阁说话:
      “我看不像骗子啊,那凌阁主辨药是真有一手!”
      “免费帮我看了我采的疾风草,还提醒我根部有毒素残留,让我别随便炼药……这要是骗子,犯得着费这事?”
      当然,也还有人存疑;但至少,“全都是骗子”这个说法,已经站不住脚了。
      黑石坊那边似乎没料到打压效果被这样轻轻卸开。
      有一个穿黑衣的管事曾亲自过来铺面晃了一圈,居高临下地问:“凌阁主就不想和我们屠东家交个朋友?若是愿意每月上交一笔‘安稳费’,黑石坊可以保证,没人敢找万宝阁麻烦。”
      说白了,就是保护费。
      凌砚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多抬,语气礼貌而坚硬:
      “黑石坊好意,心领了。只是万宝阁在乌坦、将来或许还要去别的城,从来没有交‘安稳费’的规矩。我们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若是屠东家有宝物想要寄拍,欢迎送来;若是别的要求……恕我难以从命。”
      黑衣管事脸色一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甩袖走了。
      阿荆低声:“阁主,这样会不会……把屠家彻底得罪死?”
      “早就得罪了。”凌砚淡淡道,“从我们不肯乖乖当他们底下一个小小货源地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交好’。现在怕也没用;唯有把生意做起来、把名声立住、让更多人看见‘万宝阁有用、倒了可惜’,我们才有生存空间。”
      她不怕冲突;但她也绝不主动挑事。
      日子飞快滑过。
      转眼,就到了第一场小型拍卖会的日子。
      凌砚没有搞大排场。
      她没有去请什么斗师大佬、药师长老撑场面——那样只会显得心虚,还容易引来不必要的觊觎。她只在一楼摆了三十多张木椅;请了牙行一位姓孟的掌柜、还有烈风佣兵团的陆烈,作为公开见证人;再让药禾提前备好记录册、价牌;阿荆和新雇的护卫守好前后门与地下室通道;石砚负责唱价、记账。
      她自己,则站在鉴定台侧后方。
      暮色初降,铺子门敞开着,灯火一盏盏点燃。
      一开始进来的人不多;可慢慢的,椅子上渐渐坐满,甚至还有几个佣兵只能靠后站着。有药商、有散修斗者、有想碰碰运气的小贵族旁支;药丰行那边没来大人物,只派了一个小管事过来观望;黑石坊干脆一个人都没派——大约是觉得“一个小城来的丫头第一场,掀不起风浪”,等着看她笑话。
      凌砚深吸一口气。
      【万宝权限】轻轻震动,没有给她什么“必胜buff”,只一行安静的提示:
      「做好你擅长的事;拍卖不是赌运气,是信任、信息、时机的总和。」
      凌砚上前半步,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耳里:
      “欢迎各位来万宝阁首场寄拍。
      我是凌砚,万宝阁主事。
      规矩先前已经贴在门外,这里再简要说一次:无押金,但出价之后不可无故反悔;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金币;拍得之物当场交割,钱款由见证人过目;我们只做平台,宝物好坏,各位也可自行辨认。
      今日第一件拍品——三百年份血心藤。”
      药禾捧着玉盒上前,轻轻打开。
      暗红色藤身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凌砚不夸大功效,只客观说出药性、根部那一点小瑕疵、预估区间;又允许靠前几人上前近距离看一看(不许触碰)。
      底下立刻响起小声议论。
      “成色真不错啊!”
      “药丰行当初才给烈风团一千八……那也太黑了。”
      石砚扬声:“起拍价,两千金币!加价开始!”
      “两千一百!”
      “两千三百!”
      “两千五百五十!”
      叫价声此起彼伏。
      凌砚安静站在一侧,目光扫过全场,记下几个出价最积极的面孔——有一个是药香巷开小药铺的掌柜,还有一个穿着灰衣、气息内敛的斗师初期(不知道是哪家的客卿)。
      价格很快冲到三千一百。
      这时,灰衣斗师抬了抬下巴:“三千三百。”
      场内安静一瞬。
      没人再往上跟。
      石砚连喊三遍:“三千三百第一次!三千三百第二次!三千三百第三次!成交!”
      陆烈在旁边眼睛都亮了——比他心里预想的最高价还高一点!
      第一件顺利落槌。
      第二件,就是那张魔兽内丹残图。
      这东西对炼药没用,但对经常进山的佣兵价值不小;最终被另一个中型佣兵团以九百二十金币拍下。
      两场拍完,场内气氛反而热了起来。
      有人高声喊:“凌阁主!以后还有没有这种拍会?我们手里还有不少东西想寄售!”
      凌砚微微一笑:
      “每月逢七、逢二十二,我们会办中小型寄拍;贵重之物可预约单独鉴定、定向邀拍;万宝阁大门常开,欢迎各位。”
      人群里响起几声叫好。
      那个药丰行小管事脸色有点复杂,悄悄起身离开了——他得回去告诉柳管事:这个万宝阁,不是随便踩两脚就能垮的。
      交割、记账、给烈风佣兵团结算金币(扣掉12%抽成,到手足足2804金币),陆烈重重拍了拍胸口:“凌阁主!以后我们烈风团,就认万宝阁了!”
      等人差不多散尽,铺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药禾高兴得眼睛发亮:“阁主!成了!我们第一场……真的成了!”
      石砚把厚厚的账本捧过来,指尖都带着兴奋;阿荆也松了紧绷许久的肩。
      凌砚翻了两页账册,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太过雀跃。
      她知道:第一场顺利,不等于万事大吉。
      药丰行会重新掂量策略;黑石坊不会善罢甘休;黑岩城水里藏着的暗流,只会越来越深;甚至魔兽山脉那边,随着某些机缘临近,将来出入的强者只会更多。
      但至少——她拿到了最珍贵的东西:初步的信任。
      她抬眼,望向那面还没正式挂上去的「万宝阁」牌匾;木胎已经做好,只等选一个吉日,鎏金、高悬。
      “辛苦了。”凌砚轻声道,“今夜所有人双倍工钱;守夜轮班加倍小心。明日开始,登记后面一批预约寄拍;另外,情报那边多留意一下——最近黑石坊有没有在收购什么特殊矿石?还有,药师分会那边……我们也该准备一份拜帖了。不求交好,但不能彻底被隔绝在外。”
      众人应下,各自忙碌收尾。
      窗外,黑岩城的夜色沉沉;可青石街万宝阁窗内那片灯火,却亮得稳而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