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磨剑待发   墨家风 ...

  •   墨家风波过后的一个月,乌坦城难得地归于一种安静的沸腾。
      表面上,街道依旧人来人往,商铺照常开市;可暗地里,所有人都知道——万宝阁早已不是那个刚冒头、无根无凭的新店。
      墨厉被城卫司收押之后,墨家本部果然慌了。墨家长老亲自登门,姿态压得极低,送来七千金币的补偿金、一批品质尚可的药草与矿石,还奉上了一份以精血起誓的斗气誓约:五年之内,绝不主动伤害万宝阁之人,不劫掠、不刻意截断其收购渠道。
      凌砚没有赶尽杀绝。
      她心里透亮:墨家在乌坦城经营数代,枝蔓太深,真要赶尽杀绝,难免狗急跳墙、惹一身腥;眼下这份誓约,足够换来一段安稳的发育时间。至于五年之后?那时她的万宝阁早就不是只能困在一城的商号,未必还需要忌惮一个地方世家。
      补偿金全数入了公账,没有被挪作私用。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万宝阁后院的小演武场就会有一道身影。
      凌砚。
      她如今修为依旧是斗之气七段,卡在这个关口已有不少时日。不是她没有天赋,而是从前大半心思都花在搭建商号、辨别宝物、排布人脉之上;加上穿越过来底子薄弱,又没有高阶功法,进境自然不快。
      【万宝权限】可以解析物品、可以给出方向,却不能直接灌给她修为——这是凌砚很早就认清的底线。
      权限面板如今比最初丰满了许多:
      当前宿主:凌砚
      修为:斗之气七段
      持有:云岫所赠云纹令牌×1;金币 12472;各类药材矿石存货;中型防御阵图纸;跨城寄拍权限;情报目录已开启
      已解锁配方:简易养气散、安神膏(皆为低阶,适合日常固本,不能速成)
      当前目标:黑岩城设立万宝分阁
      提示:已收录数部低阶功法残卷;无高阶斗技;建议优先稳固根基,不要急于冲击八段。
      后院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
      凌砚按着权限给出的呼吸法门,缓缓吐纳。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只是一套最适合她体质、用来理顺经脉杂质的「静息诀」;胜在稳,不伤本源。
      斗之气在经脉里缓慢流转,像一条细而韧的溪流,冲刷着那些早年留下的细微淤堵。她额角沁出薄汗,却没有半分急躁。
      前世她就懂得一个道理:能急来的是订单,急不来的是底子。
      “阁主。”
      阿沅轻步走到场边,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册子,等凌砚收功停下,才上前递过去,“您要的黑岩城情报,都整理好了;还有,古钦先生托旧药铺掌柜送来一封密信,说他明日就要带着师妹离开乌坦城,走之前想见您一面,地点还是老水车湾。”
      凌砚接过册子,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敲。
      一个月来,古钦一直很低调。
      紫心破障丹那笔酬劳足够他安顿下来、给师妹长期调养;可乌坦城毕竟出过事,墨家虽然被约束、城中盯着他的眼睛却不少。古钦本身志不在开宗立派,只想带着身边唯一的亲人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偶尔炼药、安稳度日。
      “知道了。”凌砚擦了擦汗,接过阿沅递来的水囊,“分号人选定了?”
      “选好了三个:阿荆、药禾、石砚。”阿沅一一报名字,“阿荆以前走过商路,懂简单护身斗技;药禾辨药极细;石砚心思沉,管账几乎从不出错。三人都是无牵无挂、受过您恩惠的,嘴严,也知轻重。只是……他们修为都不高,最高也才斗者二段。”
      “无妨。”凌砚点头,“到黑岩城第一件事不是急着做生意,是先租一处带地下室、适合布警戒阵的铺面;再请当地可靠阵师加固;另外,我会把中型防御阵的简化版图纸给石砚,叫他务必记熟。钱财可以花,阵料不能省;初期不与人争利,只做鉴定、寄售、药材收购三件事。”
      她翻开那本情报册。
      上面写得密密麻麻:
      黑岩城城主府偏弱;城内有两大商行「药丰行」与「黑石坊」,根基深厚;城中有初级药师分会;城外有魔兽山脉外围、还有不少零散采药人、流浪斗者;物价整体比乌坦城高两成;水路陆路皆可通行,路上有山贼、有低阶魔兽;另外,最近不少外来者往魔兽山脉方向去,传言有什么东西要出世……
      凌砚看到这里微微一顿。
      魔兽山脉?
      她脑海里掠过原著零星片段——那是萧炎早期历练、得机缘之地。但她没有打算凑过去。万宝阁是商行,不是冒险队;机缘是别人的,命是自己的。她要做的,是等那些冒险归来的人,愿意把战利品拿来寄拍时,万宝阁已经在那里了。
      “还有吗?”凌砚问。
      “还有一件小事。”阿沅略一犹豫,“萧家那位萧炎少爷,最近常来一楼药材区,收雾纹砂、夜交藤这类偏冷门的东西;偶尔会问我们有没有‘能够温养神魂的药引’。柜上的人按您吩咐,只说‘有线索可以代为留意,价格不菲’,没有多话。”
      凌砚了然。
      应当是药老的神魂还需要滋养。
      她手里确实有几样适合的材料,但都不多;而且她无意主动送上去卖好——和萧炎保持“合格商人与顾客”的距离最好。不攀附,不树敌;他买她卖,他不买也不必刻意讨好。
      “继续按这个分寸来。”凌砚合上册子,“通知那三人,准备行囊与货物;我会预留一笔应急金币;等我见过古钦、把乌坦城总店后续安排敲定,我们就择日出城。总店这边……就交给你了。”
      阿沅猛地抬眼:“阁主?您不跟我们一起去黑岩城?”
      “要去,但不是立刻长住。”凌砚淡淡一笑,“我亲自押第一批货过去,把铺面、阵纹、人脉底子铺好;之后我会回来一趟乌坦城,再往后,两边来回走动。乌坦是根,黑岩是枝,哪一边都不能丢。”
      阿沅用力点头,眼底有光:“我一定看好这里。”
      第二日黄昏。
      凌砚依旧独身去往水车湾。
      河道晚风微凉,朽坏的水车吱呀轻响。古钦已经在那里等了,一身素色布衣,身边站着一个面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很干净的小姑娘——那就是他的师妹,名叫苏念。小姑娘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药篓,看见凌砚,怯生生地行了个礼。
      “凌阁主。”古钦声音比从前松快不少,“本来不想再麻烦你,只是……有一样东西,我觉得放在我身上浪费,交给你最合适。”
      他取出一个巴掌大、刻着药纹的旧木匣。
      【万宝权限】轻轻一震:
      「初级丹方合集残页;内含七张低阶丹方;附带一份残缺的「控火微调手记」;并非高阶宝物,但对低阶炼药、药剂配制极有价值;无主;适合商行收存、用于日后培养药剂学徒。」
      凌砚没有立刻伸手,只是看着他:“这太贵重。我可以按市价收,给你金币。”
      古钦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这是凌砚很少见到他露出轻松的神情。
      “金币我够了。”他说,“我不是药师公会的人,也没有要扬名立万的心。这些是我师父早年留下的;我师妹性子静,却对炼药没太大兴趣;若是随我们奔波,迟早要遗失。你不一样,你有万宝阁,愿意花心思存下这些冷门东西,将来或许能帮到不少人。就算是……谢你当初肯信我、也没在墨家那件事里拖我下水。”
      他顿了顿,郑重递过木匣:“只有一个条件:不要把这些卖给那些只为牟利、不顾药性轻重的黑心药商;若日后真遇到心性合适的学徒,可以酌情传授。”
      “我答应你。”
      凌砚伸手接过木匣,指尖触到木面温凉。她没有再推拒——有些时候,过分客套反而见外。
      “你们要去哪里?”她问。
      “往南,去青岚小镇附近。那里山多药多,人少安静。”古钦看向身侧师妹,眼底带着温柔,“以后不会再来乌坦城;若是有缘,或许将来能在更大的城池,看见你万宝阁的牌匾。”
      “会的。”凌砚认真道,“若是遇上难处,万宝阁在各大城镇的分号,都可以给你们提供临时落脚;不必欠什么,就当是老合作人的情面。”
      没有太多煽情。
      江湖人、行路人,告别大多简短。
      古钦带着苏念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凌砚抱着木匣站在河边,风吹起她的衣摆,心里清楚:有些人只是一段路上的同行者;能彼此善待、好好道别,已是难得。
      回城路上,要经过靠近萧家侧门的一条药草巷。
      巷子里光线略暗,有少年正蹲在墙根,手里捏着几片草药叶子仔细辨认,周身萦绕着一丝极淡、旁人难以察觉的苍老意识波动——是萧炎。
      他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来。
      四目相对。
      萧炎先是一怔,随即认出这是那位在拍卖会上压过墨家、连斗王都愿意多看一眼的万宝阁主。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凌阁主。”
      “萧少爷。”凌砚微微颔首,脚步没停,却也没有刻意回避,“来收药材?”
      “嗯。”萧炎略一犹豫,还是问出口,“听闻万宝阁在留意养魂类药引?不知阁主手上,可有「魂息花」的消息?价钱好说。”
      凌砚脚步微顿。
      魂息花——确实有微弱养魂之效,极其罕见。她权限情报库里有记载,却没有现货;甚至连确切产地都只有一句模糊的“魔兽山脉深处崖壁偶生”。
      “有记录,无现货。”她实话实说,“万宝阁可以挂一个高价求购单;若是有采药人送来,我会让人第一时间通知萧家。不过此物极难寻,不必抱太高期待。求购定金不需要,将来真拿到货,再谈价钱即可。”
      她没有借机打探药老、没有追问他要用来做什么,也没有说“我帮你去找”这种空话。
      这种分寸,反而让萧炎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这位女阁主要么会趁机抬价拿捏,要么就热情过度想要攀交情——没想到竟是这样干净利落。
      “多谢。”他认真道,“若是真能找到,萧家必有重谢。”
      “商人本分而已。”
      凌砚浅浅一点头,不再多聊,径直走过巷子,往万宝阁方向而去。
      等她走远,药老的声音才在萧炎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琢磨:
      「这个凌砚……有意思。不贪、不怯、不刻意示好、也不刻意疏远;手里握着资源,却不急于押注任何人。难怪云岫那斗王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就是不知道……她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萧炎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他隐隐感觉到:乌坦城的风,已经吹向更远的地方了。
      回到万宝阁,凌砚把古钦留下的木匣仔细锁进内层寄存密室;又把「魂息花」录入情报目录,标记为【高价代寻、不主动涉险】。
      之后整整三日,她几乎不眠不休地敲定所有事:
      - 乌坦城总店规章再修订,权责清清楚楚交到阿沅手上;
      - 给去往黑岩城的三人备好阵图、应急药包、大额支取信物;
      - 清点适合带去黑岩寄售的宝物:几株中等药草、几件低阶魔兽材料、少量有收藏价值的古旧残器;没有一件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重宝;
      - 最后,她给自己定了一个不算难、却要坚持的目标:每日静息吐纳不低于两个时辰,有空就练那套基础身法流风步;不求立刻突破,只求经脉稳固、反应更快。
      她还特意去城卫司报备了商队出城文书,花钱买了两名熟悉前路、有过魔兽山脉外围行路经验的向导——钱要花在刀刃上,能买经验、买安全,就不要省。
      出发那一日,天气晴好。
      万宝阁门前停着两辆不算惹眼的兽车,货物都用油布裹好;阿荆、药禾、石砚已经整装待发;阿沅带着店里伙计站在阶下,眼底有不舍,却更多是信任。
      “照顾好自己。”阿沅低声道。
      “你也是。”凌砚拍了拍她肩膀,“遇事不要硬扛;墨家虽有誓约,也要多留意异动;有拿不准的事,就传讯到黑岩城找我。”
      她翻身上车,掀开兽车帘子,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挂在门楣上、黑底鎏金的「万宝阁」牌匾。
      乌坦城是起点。
      但绝不是终点。
      兽车轱辘转动,缓缓离开熟悉的街道,驶出城门,往远方道路行去。
      路两旁草木越来越密,风里开始带上荒野独有的、混杂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凌砚坐在车里,指尖摩挲着云岫那枚云纹令牌。
      【万宝权限】面板轻轻亮起一行新字:
      「新旅途已开启;前路有商机,亦有暗流;请记住:财为盾,阵为守,己身为根本,不追不属于自己的火。」
      凌砚望着车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树影,轻轻笑了一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