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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阵锁乌尘 轰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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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七星斗师的斗气如同黑色浪涛轰然铺开!
大厅内不少低阶斗者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有人忍不住踉跄后退,桌椅被带得哐哐作响。原本还算有序的竞价声瞬间变成惊呼和骚动,不少宾客慌忙起身,下意识往两侧廊下退去,生怕被这等层级的战斗余波扫到。
“墨家要明抢?!”
“疯了!这里可是城中,城卫司难道不管吗?”
“万宝阁的阵……真能挡得住一名七星斗师?”
议论声混杂着恐慌,却没有人敢真的冲上前。萧家席位上,萧震猛地按住扶手,眼神凝重;萧炎微微前倾身体,耳中响起药老略带讶异的声音:
「这墨厉急了。不过那楼里的禁制……有点门道,不是那种随便一轰就碎的垃圾阵。那个青衣女人……我竟有点看不透。」
萧炎不动声色握紧拳头,却没有贸然起身插手。
凌砚早就定下规矩——不攀附、不借别人的力来解决自己的劫;她也从来没指望萧家会为了一个外人跟墨家死磕。
二楼,凌砚声音冷而快:
“传讯!周老,全开三重警戒阵、启弱困阵!阿沅,让护卫守住楼梯与出口,不许伤无辜宾客,但墨家之人半步不许靠近拍卖台!再给城外墨痕发信号——触发雇佣第二条!”
阿沅手里早已攥紧传讯符,指尖斗气一引,一道淡青色烟光“咻”地刺破窗沿,直冲天际。
几乎就在烟光升起的刹那,整座万宝阁的墙壁、廊柱、地面,同时亮起细密、银蓝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早先完全隐在砖石之内,肉眼难察;此刻一经催动,便如流动的星河,在空气里拉出一层半透明的光膜。
“嗡——!”
墨厉一拳狠狠砸在身前光壁之上!
灰黑色斗气炸开,碎石飞溅,整个楼层都微微震颤。可那层光膜只是剧烈起伏、向内凹下一块,竟没有立刻崩碎!
困阵不是用来击杀斗师的,它的意义只有三个:迟滞、分流、预警。
“区区阵纹也想拦我?!”墨厉目色赤红。他筹谋许久,隐忍多时,眼看丹药就要到手,半路杀出一个不知根底的青衣人抬价,再加上万宝阁早有防备——这让他心底那点贪婪与恼恨彻底烧了起来。
他反手自纳戒抽出一柄泛着乌光的短矛,矛尖萦绕着淡淡的毒雾:“墨隐!带人封死出口!今日丹药、万宝阁库房,我全都要!”
之前在水车湾埋伏过凌砚的墨隐,带着另外四名墨家斗者应声而动,斗气翻腾就要冲向后门。
可万宝阁那几名重金请来的护卫此刻没有半分退缩——他们本就是走投无路、被凌砚以厚恩与信任收下之人,知道一旦万宝阁垮了,自己也再无容身之处。两名二星斗者、三名一星斗者立刻拦上去,刀光相撞,金属交鸣之声刺耳响起。
当然,只靠他们,拦不住墨隐太久。
凌砚视线飞快扫过全场,余光落在二楼那个青衣女子身上。
那女子依旧坐得很稳,一只手轻轻搭在窗边栏杆,眼神平静地看着场中厮杀,仿佛眼前斗师交锋不过是风吹落叶。她方才那一声“六千三百”,像一根精准的刺,彻底引爆了墨厉最后的理智。
她是谁?
敌是友?
【万宝权限】只是持续提示「无即时敌意、能量层级较高、信息被特殊手段遮蔽」,给不出更具体的答案。
凌砚压下立刻上前试探的念头——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不能分心。
她抬手从怀里取出一枚预先备好、用虚灵石与少量兽魂精血炼制的震阵玉符,斗气(仅仅是斗之气七段微弱的斗气)缓缓注入其中。
银蓝阵纹骤然又亮了一分!
“墨厉,”凌砚的声音借着阵纹附带的扩音之力,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不高,却异常冷静,“乌坦城有城卫条例,城内严禁斗师级私斗。我万宝阁先前已向城卫司递过话;方才信号一出,城卫那边应当已经收到警示,只是赶来尚需片刻。你现在退,墨家尚可保留颜面;若还要一意孤行……”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对上墨厉那双充血的眼:
“万宝阁今日就算把所有积蓄砸光,也要让墨家付足够的代价。”
“哈哈哈,代价?”墨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短矛再次狠狠劈向阵膜,“一个连斗师都不是的丫头,也敢在老夫面前说这种大话?等我破了这破阵,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乌矛上的毒雾顺着光膜缝隙丝丝缕缕往里渗;阵纹表面开始出现细密裂纹,银蓝色光芒忽明忽暗。
周老在阵眼位置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催动这种等级的禁制对他消耗极大,他本身只是斗师初期,并不擅长正面硬撼。
“阁主……撑、撑不了太久!最多还有十息!”一道微弱的神念传入凌砚耳中。
凌砚心口一沉。
十息,很短。
城外的墨痕……来得及吗?
就在这时——
“嗤。”
一声极轻的笑声,自那个青衣女子席位上传来。
青衣人终于站了起来。她身形纤细,长发只用一根素玉簪束着,周身没有爆发任何慑人的斗气,可当她抬眼看向墨厉的时候,整个大厅里躁动的气流仿佛都静了一瞬。
“一把年纪,在一座小城里面对一个小姑娘恃强凌弱……墨家的风气,倒是越来越难看了。”
话音落下,她只轻轻抬了一根手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技,没有绚烂光芒。
但正在疯狂轰击阵膜的墨厉,动作猛地僵住!
他浑身经脉像是被无形寒气一锁,体内流转的斗气竟骤然滞涩!他惊骇地瞪大眼睛,拼命催动斗气想要挣脱,额上青筋暴起,却只能勉强维持站立,连往前再踏出一步都难!
“斗……斗王?!”
药老那道声音在萧炎脑海里难得带上了一点惊意,「至少是斗王!而且不是寻常斗王!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
斗王!
那是放在整个伽玛帝国都能被人敬上三分的大人物!乌坦城这种边陲小城,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斗王踏足了。
墨厉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再狂妄也知道斗王意味着什么——别说他一个七星斗师,就算墨家全族加起来,在斗王面前也如蝼蚁一般。
“你、您是……”他声音发颤,短矛几乎握不住。
青衣女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
“我无意插手万宝阁与墨家的旧怨。但今日这场拍卖,我既然出价了,就不喜欢有人强行搅局。放下武器,束手等候城卫。”
无形压力如山压下,墨厉膝盖一软,竟险些跪倒在地。
恰在此时!
城外一道灰影如同大鸟般掠过高墙!一身布衣、面容冷硬的墨痕终于赶到。他本来只答应逼退、不打算正面死斗,可看到斗王气息在场、又收到凌砚那份双倍酬劳对应的“全力协助”的暗记,再不犹豫,手中凝聚一道厚重斗气刃,直直劈向正与护卫缠斗的墨隐!
“砰!”
墨隐本就被青衣女子漏出的气势震得心胆俱裂,仓促抵挡之下整条手臂发麻,一口血呛了出来,当场重伤倒地。剩下那几名墨家斗者哪里还敢打,纷纷丢下兵器抱头蹲防。
大局已定。
街道远方传来整齐急促的脚步声——城卫司的人,终于到了。带队的城卫统领是一名斗师初期,一进门看见满地狼藉、还有青衣女子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他强作镇定,快步上前行礼,又看向凌砚:“万宝阁阁主……这是?”
“统领来得正好。”凌砚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面上依旧稳得住,伸手指向被无形之力制住的墨厉,以及地上墨家众人,“墨家墨厉,在城内拍卖会场蓄意私斗、劫掠财物、伤及无辜,人证物证俱在;另有之前派人城外埋伏、意图杀人夺宝之事,我这边有线报、有信物可以呈上。还请城卫司按律处置。”
她不喊打喊杀,不私自行刑——把人交给官方,才是最稳妥、最不容易落下话柄的做法。
当然,她心里清楚:墨家根基深,未必会因为一个墨厉就彻底覆灭;但墨厉这一支必然元气大伤,短时间之内再也没有能力来啃万宝阁这块骨头。
城卫统领连忙应下,派人把墨家众人全部捆上、封住斗气;他不敢多逗留,更不敢多问那位青衣斗王的来历,草草行礼之后就押着人匆匆离去。
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地上狼藉、被震裂少许的阵纹光膜,还有满场宾客没散去的震惊。
凌砚深吸一口气,示意周老缓缓撤去阵纹,不要一下子收力引发反噬;而后她迈步,亲自走到二楼青衣女子面前,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凌砚,万宝阁主事。只是……晚辈很好奇,前辈为何要拍下那枚紫心破障丹?”
青衣女子看了她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不必叫前辈。我名云岫。”她声音轻柔,却带着重量,“我途经乌坦城,听闻有一家商号能辨世间不少奇物,特意过来看看。那紫心破障丹对我无用,我出价,一半是看不惯墨家蛮横,另一半……是想试试,你这个传闻里‘不靠靠山、只靠生意’的小姑娘,到底有没有真的稳住局面的底气。”
她抬手,将那块之前用来入金徽席位的云纹令牌递过来:
“这令牌送你。持它,可以去伽玛帝国都城附近的「云行商会」申请一次对等合作机会。我欠故人一件小事,就当提前给你的见面礼。丹药我不要,就……寄放在万宝阁,日后若有合适的、能用来养魂的冷门药材,帮我留意搜集即可。拍款六千三百金币,照付,不用打折。”
凌砚握着那块微凉、纹路古朴的令牌,指尖微紧。
不是天上掉馅饼。
这是一份投资,也是一份长线邀约。云岫看得出来她有潜力,愿意给她一个机会;但能不能抓住、能不能将来有资格站在同一个高度对话,终究还是要看她自己。
“晚辈记下了。”凌砚郑重收好令牌,“他日若真寻得前辈所需之物,必第一时间传讯。”
云岫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竟就那样在众人视线里渐渐淡去,如同云雾消散——斗王的空间之力,已经不是乌坦城这些人能够理解的手段。
大厅里安静许久,才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
萧家那边,萧炎看向凌砚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药老在他心底叹道:「这个女孩……心智可怕。明明修为不高,却懂得用钱、用规矩、用人情、甚至用耐心去织网;连斗王都愿意多看她一眼。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萧震站起身,朝二楼凌砚遥遥一拱手;奥巴烈也带着几分敬畏示意;那些散修、周边城镇赶来的斗者,看万宝阁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只是觉得这家铺子有钱、有货;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万宝阁有底蕴、有靠山、更有不容冒犯的底线。
苏伯定了定神,在凌砚示意下重新走上拍卖台,高声宣布:
“本次拍卖会压轴拍品紫心破障丹,由云岫阁下以六千三百金币拍下;按其嘱托暂寄存万宝阁;其余拍品交割继续!凡今日在场宾客,往后三月内于万宝阁购药,一律九折!”
欢呼声响起。
凌砚没有久留接受吹捧,转身回到后方密室。
关上石门的瞬间,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猛地一松,她后背所有衣料都已经被冷汗浸透,手脚微微发颤。
不是不怕。
方才阵纹濒临破碎、墨痕还在路上、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候,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燃烧寿元催动一次性保命秘宝的准备。若不是云岫恰好在场,今日就算赢,万宝阁也要付出极重代价。
阿沅快步进来,递上温水与干净外袍:“阁主……都过去了。墨家墨厉被抓,墨家本部自顾不暇,已经派人送来求和的口信,愿意补偿金币、承诺不再滋扰万宝阁。”
凌砚接过杯子,指尖慢慢回暖。
“补偿收了,不必赶尽杀绝。但要让他们立下斗气誓约——五年之内,不得主动对万宝阁任何人出手、不得恶意毁坏我们在外收购渠道。”她顿了顿,又道,“另外,清点本次拍卖全部收益。”
不多时账房送来账册。
除去给古钦的酬劳、墨痕与周老的佣金、场地物料损耗等等一切开支,净赚五千七百四十一金币;再加上寄存物品、客户资源、名声收益,这一场拍卖的价值早已无法只用金币衡量。
而【万宝权限】的面板,此刻终于亮起了新的文字:
条件达成:最高成交价 ≥ 5000、参与势力 ≥ 3;
权限升级成功!
已解锁:跨城寄拍、简易配方解析、中型防御阵基础图纸;
新增功能:情报目录(可标记已知势力、人物、重点资源点位);
下一阶段目标:在黑岩城建立万宝阁分点;解锁「大陆拍卖行」远程挂拍通道。
黑岩城。
那是乌坦城向外走、进入更广阔世界的第一站;也是原著之中萧炎买筑基灵液材料、初遇不少人和事的地方。
凌砚指尖轻轻划过云岫留下的那块令牌。
乌坦城,已经站稳了。
但斗气大陆这么大,不可能永远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城池。她要的从来不是“在小城当个有钱阁主”,而是一张能够去往更远地方、能真正护住自己在意之人、能在这强者如云的世界拥有话语权的船票。
“阿沅。”凌砚抬眼,眼底有光亮起来,“你挑选两三个心思细、嘴严、懂药材鉴定的人;接下来一个月,一边稳住乌坦城总店生意,一边整理货源、打听黑岩城行情、租下合适的铺面预备。”
阿沅眼睛一亮:“阁主,我们要开分号了?”
“是。”凌砚轻轻一笑,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但不急着马上动身。先攒够资源、备好禁制材料、摸清楚黑岩城各大势力脾气。还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尚且微弱的、斗之气七段的手。
“我也该抽时间,好好修炼了。生意是盾,修为才是枪;不能一辈子只靠着阵纹、金钱和别人偶尔的善意活下去。”
她不需要成为什么震古烁今的斗帝;但至少,要有独自行走在荒原、不轻易被人拿捏的底气。
密室之外,万宝阁的喧嚣还在继续;城中已经有人在传——乌坦城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女阁主,凭一场拍卖震退世家、引得斗王侧目;流言有夸大,有揣测,却全都指向同一个名字:万宝阁,凌砚。
而凌砚很清楚:这不是终点。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前路有黑岩城的暗流、有伽玛帝国的广阔、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自然也有更深、更隐蔽的凶险。
可她不怕。
她合上账册,望向窗外那片辽阔、正吹向远方的风。
那就走吧。
一步一步,拼命的往上爬,把万宝阁的牌匾,挂到更多城池的屋檐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