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李筠反泽潞，烽烟再起 建隆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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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隆元年，四月。
潞州。太行西麓，泽潞藩镇治所。
节度使李筠，正式举兵反叛大宋。
筑坛祭天，悬挂后周旗帜。李筠一身甲胄立于坛前，当众痛哭，追忆周太祖、周世宗厚恩，痛斥赵匡胤陈桥篡周，欺孤儿寡母。麾下将士，或是感念后周旧恩，或是被李筠胁迫，齐齐跪拜，声讨新朝。
消息快马传至汴梁，朝堂震动。
御座之上，赵匡胤端坐，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殿中文臣，有人惶恐，有人主战。
“李筠勾结北汉，北汉主刘钧已经率军出河东，前来与李筠合兵。两路相连，占据太行天险，一旦冲出太行山，便可直扑中原。”兵部官员出列奏报。
顾行川立于朝班之中，静静聆听。心中沉重，最担心的战火，终究还是点燃。
朝堂议定，命石守信、高怀德为主将，率领殿前禁军西征泽潞。同时分遣兵马扼守太行关口，阻断北汉援军通路。
散朝之后，顾行川在宫门外见到卫望岑。
“战火再起。”顾行川声音低沉，“刚刚安定数月的中原，重燃烽烟。无数百姓，又要遭受兵祸。”
“李筠高估自己实力，也高估藩镇同盟。”卫望岑说道，“河朔诸藩镇，口头许诺，实则观望，无人真正出兵响应。北汉国小民寡，兵马不多，只能作为辅助。李筠孤军深入，难成大事。只是太行山路艰险，攻城苦战，免不了死伤。”
“你要随军西行？”顾行川问。
“我要去。”卫望岑颔首，“重走太行古道，亲眼见证此战。也看一看，大宋禁军，和前朝骄兵有何不同。”
消息送往北疆雁门。萧雁回收到文书，立刻下令边关烽燧全线戒备。一旦李筠战事胶着，契丹极有可能趁乱南下劫掠河朔。
卫望崧在河朔坞堡，得知李筠起兵，立刻加固坞堡城防，清点乡勇，通知堡内百姓紧闭坞门，不许外出，静待战事结果。河朔诸节度使，全部紧闭城门，按兵不动，冷眼旁观泽潞战事，无人履约起兵支援李筠。
潞州城内，李筠调度兵马。其子李守节苦苦劝谏，劝阻父亲起兵：“大宋新君得人心，禁军精锐，天下难敌。河朔藩镇只是口头许诺，不可依靠。一旦战败，全族覆灭。不如上表谢罪，尚可保全性命。”
李筠大怒，斥责儿子胆小怯懦：“我受大周厚恩，岂能屈身事篡逆之贼！我占据太行，北联汉主，一举便可收复中原，重立大周。”
李筠遣使联络北汉。北汉刘钧大喜，亲自带领兵马前来会师，册封李筠为平西王。两军会合，合兵一处。但刘钧与李筠之间，各怀心思，互不信任。北汉兵马人数不多，战力有限，双方很难真正同心作战。
石守信率领大宋禁军，急速西进。大军日夜兼程，抢占太行险要关隘，扼住李筠东出通道。
卫望岑随军而行，行走在太行古道。这条山路，他曾经多次走过。昔日乱世之中，见过流民逃难、藩镇厮杀。山道两侧，荒坟遍布，断壁残垣隐于山林。
行军路上，卫望岑看见沿途村落。百姓听闻大战将至，纷纷收拾财物，躲入山中山洞。田地无人耕作，村落死寂。刚刚复苏的春耕，就此中断。
一名随军小校，和卫望岑闲谈。
“五代打仗，军队入城便劫掠百姓。如今陛下严令，大军沿途不许劫掠、不许扰民，违令立斩。”小校说道，“我们随军出征，不得随意夺取百姓粮物，这和往日旧军不一样。”
卫望岑点头。赵匡胤吸取五代骄兵祸民的教训，严格约束军纪。这是大宋军队与前朝最大区别之一，也是能够收拢民心的关键。
两军在长平附近遭遇。此地正是古长平之战旧地。李筠麾下兵马勇猛，初次交锋，宋军前锋小有失利。
石守信立刻调整部署，扼守险要，不急于决战，切断李筠粮道。李筠兵马困于太行山间，补给渐渐不足。北汉刘钧见战事不利，心生畏惧，带领一部分兵马后撤，屯兵观望，不愿全力死战。
李筠大怒，却无可奈何。盟友离心，河朔藩镇无一人出兵，他孤军困守，大势渐渐逆转。
卫望岑立于山岗，远望两军营垒。山谷之间，旌旗对立，甲胄映日。号角声此起彼伏。
“李筠败局已定。”卫望岑低声自语，“可这场仗，依旧会有无数士卒战死，山野添新坟。”
烽烟已经在太行山间燃起。中原第一场对抗藩镇的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