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御驾西征 建隆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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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隆元年五月。
泽潞战事僵持，李筠凭险固守，北汉兵马时进时退，战局迟迟不能快速了结。朝中大臣纷纷上奏，请求赵匡胤御驾亲征，提振全军士气，一举击溃叛军。
赵匡胤思虑再三，最终决意亲征。
天子御驾西征，消息传遍全军，军心大振。赵匡胤点起禁军主力，离开汴梁，向西奔赴太行。卫望岑随御驾同行，再度踏入太行群山。
山路崎岖，御驾行军速度不快。赵匡胤骑马前行，沿途不时召见当地父老，询问民间疾苦。
路边有乡民跪在道旁迎接，神色惶恐。赵匡胤下马，亲自扶起老者，温声安抚，许诺大军绝不扰民。
行军途中，赵匡胤与卫望岑偶遇，在路边树下短暂闲谈。
“先生遍历数朝乱世，多次行经太行。依先生所见，李筠还有翻盘之机？”赵匡胤开口问道。
“没有。”卫望岑坦然作答，“李筠起兵，名义是复周，实则依靠一己藩镇之力。天下百姓厌战已久，河朔诸镇观望不助，北汉盟友心怀二心，粮草通道被截断。只是太行险地，强攻必然死伤惨重。”
赵匡胤微微颔首：“朕不愿多杀士卒，更不愿屠戮百姓。只是藩镇割据不除，中原永远跳不出更迭轮回。李筠今日不伐，他日必有其他人效仿起兵。此战，不止平定泽潞，也是向天下所有藩镇立规矩。”
卫望岑望着连绵起伏的太行群峰。他走过这片山无数次。见过后唐溃败的残兵，见过逃难流民，见过戍守关隘的将士。山依旧，只是江山一次次改换主人。
“只是一战虽能平定李筠，藩镇根深蒂固。想要根除百年积弊，绝非一战之功。”卫望岑提醒。
“朕明白。”赵匡胤目光望向前方山路，“这只是开端。”
大军继续前行，穿过狭窄山隘。山道两侧石壁陡峭，林木幽深。昔日战乱，无数人葬身此处。山间荒冢层层叠叠，大多无名无碑。
随军的士卒见到山中荒坟，低声议论。
“这些都是往年打仗死去的人。乱世之中，战死连墓碑都没有。”
“但愿此战之后，天下不再年年厮杀。”
御驾大军军纪严明，沿路村落，士卒不入民宅，不取百姓粮食。偶有士兵私自采摘田间瓜果，被巡查将官抓获，当众责罚。百姓初见大军惶恐，渐渐放下几分戒备。不少百姓，主动送来饮水，慰劳军队。
顾行川留在汴梁，主持后方政务，调度粮草辎重，保障西征大军供给。书信不断送到御驾行营。信中提及，汴梁城中人心浮动，不少世家、旧臣日夜打探前线战报。一旦前线失利，京城极易生变。
卫望岑收到萧雁回从雁门关送来密信：契丹持续在边境增派游骑，紧盯泽潞战局。一旦宋军久战不利，胡骑即刻南下劫掠河朔州县。北疆时刻紧绷，不敢有片刻松懈。
卫望崧也从河朔坞堡送来消息：河朔各镇节度使依旧闭门观望，严守城池，既不助李筠，也不主动归附大宋，静待战局分晓。
数日后，御驾大军抵达泽潞前线，与石守信、高怀德所部会合。天子亲至，宋军士气暴涨。
李筠听闻赵匡胤亲自前来，心中惊惧。他本以为新君不会轻易离开汴梁，御驾亲征出乎预料。李筠急忙收缩兵力，退守潞州城内，依托城墙固守，打算长期坚守。
赵匡胤召集诸将，在营中议事。诸将纷纷请战，请求即刻猛攻潞州。
赵匡胤没有立刻下令强攻。他采纳谋臣计策，先围困城池，断绝所有对外通道，招降城内将士，同时分兵阻击北汉援军，防止敌军再次合流。
夜晚，卫望岑独自登上附近山岗，俯瞰潞州城。城池静静卧在太行山脚，城头悬挂后周旗帜。城外大宋军营连绵数十里，灯火成片。
山风吹过松林，簌簌作响。
他想起多年前，在这片太行山中，见过流离百姓，见过守关将士，见过王朝兴衰起落。五代数十年，一次次内战，一次次山河破碎。
“这一战，若是大胜，天下藩镇，便会心生忌惮，不敢轻易反叛。”卫望岑轻声自语，“但藩镇兵权的病根，依旧还在。”
第二日，宋军开始合围潞州。信使入城劝降，李筠拒绝，依旧死守城池。
大战，即将推向高潮。御驾亲临，太行山间，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终胜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