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金》樂优樂优刘

67、撑伞 入夏之后，

　　入夏之后，雨多了起来。

　　金灿开始有意无意地让萧瑾在丫鬟们面前对她好。

　　起初只是些小事。早晨她站在廊下等，他出来时看她一眼，问一句“吃了吗”。她答“吃了”。他点头，走了。但那些丫鬟看见了。一个撇了嘴。另一个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后来就不只是“吃了吗”。

　　那天下雨。她站在廊下，本要去厨房取东西。雨却越下越大。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帘发呆。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把伞。走过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他说：“路滑，小心。”

　　声音不大。但廊下站着的几个丫鬟全听见了。

　　春杏站在最里面。脸色沉沉的。秋月更直接。哼了一声。

　　他没听见。但她听见了。她故意不看他。撑着伞走了。

　　再后来，天凉了一些。

　　有一回她在院子里站着。风大。他出来看见。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递给她。

　　她看着他。他没什么表情。她接过去。披上。

　　披风是锦的。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暖的。

　　旁边的丫鬟看着。眼睛都直了。一个扯了扯另一个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都笑了。但笑得很难看。

　　她回去的时候。披风还披着。没还。第二天也没还。第三天。披风还在她屋里。

　　那些丫鬟的眼睛更红了。

　　她跟他说过。让他对她好一点。当着人的面。他听了。

　　但他不知道什么算“好”。他只记得她冷。她怕冷。山里那会儿。冬天。她把外衫给他。自己缩着。他记得。

　　所以下雨了给她伞。风大了给她披风。天热了给她留一碗绿豆汤。

　　她接过去喝了。他看着她喝。安安静静的。

　　她找机会跟他说过一句。趁没人的时候。

　　“阿瑾。你最近越来越会装了。”

　　他看着她：“什么？”

　　“对我好啊。当着她们的面。”她说，“装得很好。”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没装。”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没装。他只是在做想做的事。刚好光明正大。刚好被那些人看见。

　　这天傍晚。他要去给老太太请安。

　　她跟在后面。后面还跟着几个丫鬟。端果盘的端果盘。捧汤药的捧汤药。一行人往正堂走。

　　到了。老太太在上首坐着。看见他来了。脸上笑开了。

　　他请安。老太太招手让他坐。丫鬟们摆果盘。放汤药。

　　她站在他身后。按规矩。她该退到一边。但她没退。就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距离。

　　老太太看见了。没说什么。

　　萧瑾坐下来。丫鬟们开始布菜。

　　春杏凑上前。手里端着一碟杏仁酥。是老太太赏的。放在他面前。

　　她低身放碟子的时候。手几乎碰到他的手。声音很软：“世子。这是老夫人赏的。您尝尝。”

　　萧瑾没接。手搁在膝盖上没动。春杏的脸僵了一瞬。退下去了。

　　秋月又上来了。端的是茶。这次更直接。她一只手托着茶盏。另一只手去碰他的袖子。像是要替他理。

　　指尖碰到袖口的那一瞬。金灿开口了。

　　“秋月。”

　　秋月手一顿。转头看她。

　　金灿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世子今天身子不适。太甜的不吃。凉的也不喝。刚才你端的是凉茶。换温的。”

　　秋月脸涨红了。站在那里。手里的茶盏端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太太在上首开口了：“听她的。换温的。”

　　秋月低着头退下去了。

　　春杏在旁边站着。手指攥着帕子。

　　金灿没再看她。走到萧瑾旁边。把面前的杏仁酥往边上挪了挪。把那碟东西换到稍远的位置。动作很自然。像是一直都这么做。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比之前软了。

　　在老太太眼里。这个丫鬟细心。懂事。知道什么该上什么不该上。知道主子的身子要紧。

　　但在春杏和秋月眼里。这就不一样了。

　　她们站在一旁。看着金灿在世子身边忙前忙后。看着老太太对她点头。看着世子安安静静地由着她。

　　她们的眼睛里。嫉妒已经成了恨。

　　那天回去的路上。金灿走在萧瑾身后。丫鬟们跟在更后面。

　　雨刚停。地上湿。她踩了一块青苔。脚下一滑。

　　还没倒下去。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

　　是萧瑾。

　　他扶着她。没说话。她抬头看他。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然后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那几个丫鬟全看见了。

　　春杏的脸沉得像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