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金》樂优樂优刘

66、拱火 金灿开始有

　　金灿开始有意无意地跟萧瑾走近。

　　早上。她在廊下站着。他出来。她替他整领口。手在他衣襟上停一停。旁边两个丫鬟经过。看见。脚步慢了。眼睛斜过来。她当作没看见。继续整。整完了。退后一步。看着他。笑了一下。丫鬟们走了。脸沉沉的。

　　中午。她端茶进来。他在写字。她走到桌边。把茶杯放在他手边。放的时候。手覆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他抬头看她。她安安静静的。没说话。退回去了。窗外有个人影晃了一下。走了。

　　下午。他从骑射回来。出汗了。她迎上去。替他解披风。手绕到他脖子后面。解了结。披风拿下来。她顺手拍了拍他肩上的灰。动作自然。但时间太长。旁边两个丫鬟站在廊下。看得清清楚楚。一个撇了嘴。一个转身走了。

　　萧瑾察觉到了。他不说。但他知道她在做什么。他只是不懂。为什么。他没有问。

　　晚上。书房。他坐在桌前。她站在旁边。研墨。他开口。

　　“今天。”

　　“嗯。”

　　“你离我。很近。”

　　她看着他。

　　“什么？”

　　“早上。中午。下午。”他说，“你碰我了。好几次。”

　　她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然后开口。

　　“故意的。”

　　他愣住。

　　“为什么？”

　　“让他们看。”她说，“让他们嫉妒。”

　　他皱眉。

　　“谁？”

　　“那些丫鬟。”她说，“春杏。秋月。那几个。她们本来就眼红我。觉得我凭什么站你身边。我现在让她们看。看仔细。看得越清楚。她们越恨。越恨。越容易犯错。”

　　他听着。安安静静的。

　　“她们会做什么？”

　　“不知道。”她说，“但她们一定会做。做了。就有把柄。有了把柄。就能换。”

　　他看着她。很久。然后开口。

　　“你小心。”

　　“放心。”

　　她嘴上说放心。但那几个丫鬟动手了。先是她的东西。放在屋里的。梳子。手帕。她攒的一点碎布头。全被扔到了院子里。她回来的时候。东西散了一地。湿的。踩了脚印。她蹲下来。一件一件捡。没吭声。春杏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她。

　　“哟。回来了？”

　　她没理。继续捡。

　　“你晚上怎么老不回来？”

　　她站起来。看着春杏。

　　“床铺是脏的。”

　　春杏愣了一下。

　　“什么？”

　　“每天回去。被子里有东西。死老鼠。蒺藜。碎瓷片。”她说，“我没法睡。”

　　春杏脸色变了变。旁边几个丫鬟凑过来。

　　“你什么意思？你说是我们干的？”

　　“我没说是你们。”她说，“我说是被子里有东西。所以我睡不了。睡不了。就只能睡书房。”

　　“你睡书房？你一个丫鬟。睡世子书房？”

　　“对。”

　　“你还要不要脸？”

　　她看着她们。安安静静的。

　　“怎么不要脸了？”

　　“你天天跟世子待在一起。晚上还睡他书房。你勾引他。”

　　她看着那个说话的丫鬟。是秋月。声音尖。她开口。

　　“我勾引他？”

　　“不然呢？你一个丫鬟。凭什么站他身边？凭什么晚上不回来？凭什么？”

　　她看着她。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我没勾引他。”

　　“你没有？”

　　“没有。”

　　“那你为什么天天在他书房？”

　　“因为我的床铺不干净。”她说，“被子里有死老鼠。有蒺藜。有碎瓷片。我没法睡。我不睡书房。睡哪？”

　　秋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旁边一个丫鬟开口。

　　“那你为什么白天也贴着他？端茶。整衣服。拍灰。你干什么？”

　　她看着那个丫鬟。安安静静的。然后开口。

　　“因为我是他丫鬟。”

　　“丫鬟就该这样？”

　　“对。”她说，“我伺候他。天经地义。你们也是丫鬟。你们伺候谁？”

　　没人说话了。她站在那儿。看着她们。然后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

　　“你们恨我。我知道。但你们想想。我睡书房。是谁害的？如果我的被子是干净的。我晚上就回来睡。不用睡书房。你们觉得。是谁让我的被子不干净的？”

　　还是没人说话。她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