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 信来了。
...
-
信来了。
老人亲自送来的。站在院门口，双手递上一封信。云瑾接过去，拆开。上面写了很多字，他不认识。递给金子。她接过去，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同意了。”
他看着她。
“同意什么？”
“让我入府。”她说，“但以丫鬟的身份。”
他愣住。
“丫鬟？”
“对。”她说，“你回去当你的世子。我回去当你的丫鬟。”
他看着她。嘴唇抿紧了。
“不行。”
“阿瑾。”
“你当丫鬟。不行。”
她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然后她开口。
“你听我讲个人。”
他看着她。
“韩信。”
他皱眉。
“韩信是谁？”
“一个很厉害的人。带兵打仗。百战百胜。”她说，“但他年轻的时候。穷。没饭吃。被人看不起。”
他听着。
“有一个屠夫。堵住他。说，你虽然长得高。喜欢带刀剑。但你就是个胆小鬼。你要是不怕死。就拿剑刺我。要是怕死。就从我裤□□钻过去。”
他听着。眉头皱起来。
“他怎么办？”
“他看了那个屠夫很久。然后他低下头。从那个人的裤□□钻了过去。”
他愣住。
“他钻了？”
“钻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怕死。但他不能死。”她说，“他还有大事要做。他不能因为一个屠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所以他忍了。”
他听着。安安静静的。
“后来呢？”
“后来。他成了大将军。帮刘邦打下了天下。封了侯。他回到家乡。找到了那个屠夫。”
他看着她。
“他杀了那个屠夫？”
“没有。”她说，“他给了那个屠夫一个官做。”
他愣住。
“为什么？”
“因为他说。如果没有当年的胯下之辱。他就不会忍。不会忍。就成不了大事。”
她看着他。
“所以你说。他受那个辱。值不值？”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值。”
“你回去。当世子。我当丫鬟。”她说，“这就是胯下之辱。忍一时。等你看清楚了。站稳了。再慢慢来。”
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
“让你当丫鬟。委屈你。”
“不委屈。”她说，“做人要能屈能伸。现在屈。以后才能伸。”
他看着她。很久。然后开口。
“韩信。他钻的时候。心里怎么想的？”
她想了想。
“他觉得。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仰头看他。”
他听着。安安静静的。
“回去以后。你可能会受很多气。很多人给你脸色看。很多人瞧不起你。你怎么办？”她看着他。
“装傻充愣。”他说，“藏拙。”
“对。”她点头，“你什么都不懂。你刚回来。你什么都不会。别人说什么。你就听着。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着。等你摸清楚了。再动。”
他点头。
“记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瑾。”
“嗯。”
“到了京城。我还能给你讲故事吗？”
“能。”
“我当丫鬟。更好讲。”她说，“天天伺候你。天天给你讲故事。”
他看着她。摇头。
“不用。”
她愣住。
“什么？”
“不用你伺候。”他说，“你讲故事就行。”
她笑了。
“行。”
她想了想。又开口。
“阿瑾。给我点事做。”
“什么事？”
“等你站稳了。你让我出府。在京城。开个铺子。”
他看着她。
“开铺子？”
“对。我要做生意。”她说，“我不能一辈子当你的丫鬟。也不能一辈子靠你养。”
“我养你一辈子。”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阿瑾。你别说这话。”
他皱眉。
“为什么？”
“因为你养不了一辈子。”她说，“你回去。当了世子。以后就是国公。你得娶妻。娶一个世家贵女。门当户对的那种。到时候。你那位夫人。能不能容得下我。就是一个问题。”
他看着她。
“什么？”
“你别说你养我一辈子。”她说，“你到时候。有你的日子。有你的家。有你的妻。我算什么？一个丫鬟。一个旧人。”
她说着。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电视里都这么演。小说里也是。世子。公子。身边带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等回了府。娶了正妻。那个女人要么被赶走。要么被送走。要么自己识趣。走了。”
她看着他。
“所以。你别许这种愿。许了。做不到。我会难过。”
他看着她。很久。然后开口。
“我不娶别人。”
她愣住。
“什么？”
“我不娶别人。”他说，“你说的。故剑情深。万贞儿。阴丽华。他们都能等。我也能。”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她别过脸。
“阿瑾。你不懂。”
“我懂。”他说，“我养你一辈子。不娶别人。”
她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然后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
“傻子。”
他没躲。
“等你懂了再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天。春天了。院子里的草绿了。她回头看他。
“收拾东西。准备走。”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金子。”
她看着他。
“韩信。他钻的时候。有没有哭？”
她愣住。然后她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没哭。”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也不哭。”
她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然后她笑了。很轻。
“行。”她说，“不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