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金》樂优樂优刘

24、兔皮 白天。他上

　　白天。他上山打猎。她在家收拾东西。

　　她蹲在干草堆旁边，把干草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很久。然后她摇头。不行。这干草太薄了。直接铺在地上，底下是泥地。寒气从地里往上渗。光靠干草，根本挡不住。她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她开始翻。把他堆在角落里的那些破布、旧衣服，全翻出来。有几件他穿烂了没扔的。有几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粗布。她全部抱过来，铺在干草下面。

　　她铺得很仔细。边角都掖好了。然后她把自己的外衫也铺上去。铺完，她坐上去试了试。软的。比之前好多了。地气被挡住了大半。她站起来。拍了拍手。看了看自己的成果。点了点头。

　　“行了。”

　　晚上。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只兔子。灰毛的。肥。她看见兔子，眼睛亮了。

　　“你打到兔子了？”

　　他点头。把兔子放在地上。

　　“冬天还能有兔子？”

　　他没说话。但她看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打了一只兔子根本不值得说什么。她蹲下来，看了看那只兔子。

　　“好肥。”

　　他蹲下来，开始处理兔子。剥皮。开膛。动作利落。她坐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皮留着。”

　　他抬头看她。

　　“什么？”

　　“兔子皮。”她说，“留着。别扔。”

　　他看着她。

　　“做什么？”

　　“给你做顶帽子。”她说，“山上冷。你天天上山。耳朵都冻红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兔子皮。

　　“不用。”

　　“什么不用？”

　　“给你。”他说，“你做。”

　　她愣住。

　　“给我？”

　　“你怕冷。”他说，“你戴着。”

　　“我不用。我又不上山。”她指着他的耳朵，“你看你耳朵冻的。比我严重。”

　　他没说话。继续处理兔子。她看着他。蹲在那里。手很稳。安安静静的。她忽然说：“云瑾。”

　　他抬头。

　　“你打到兔子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他想了想。

　　“你。”

　　她愣住。

　　“什么？”

　　“你中午吃什么。”他说，“家里没肉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拿起那块兔子皮。翻来覆去看了看。

　　“行。”她说，“皮留着。明天我给你做帽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想说什么。她瞪了他一眼。

　　“别说了。听我的。”

　　他闭上嘴。她站起来。把兔子皮拿去晾着。

　　晚上。两个人躺在干草堆上。她铺了布和干草的那一侧。暖了一些。她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他。他也躺着。面朝她。两个人隔着一拳。她开口。

　　“云瑾。”

　　“嗯。”

　　“今天是不是比昨天暖和？”

　　他感觉了一下。然后点头。

　　“嗯。”

　　“我在下面铺了东西。干草和布。一层一层。”她说，“这样地气上不来。就暖了。”

　　他看着房梁。没说话。

　　“明天我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东西能铺。”她翻了个身，“反正比之前强。”

　　他躺在旁边。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会儿。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呜呜响。比以前小了一点。因为他前阵子修过。她缩了缩脖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他没躲。她又挪了一点。两个人肩膀挨着。她闭上眼睛。

　　“云瑾。”

　　“嗯。”

　　“明天给你做帽子。”

　　“嗯。”

　　“兔子皮，加两层布。肯定暖和。”

　　“嗯。”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感觉到他往她这边挪了一点。很小很小的一点。两个人的距离从半拳变成了一指。她嘴角翘了一下。没让他看见。风声小了。屋里静了。两个人的呼吸慢慢平了。她睡着了。他听着她的呼吸。安安静静的。

　　他闭着眼。没一会儿。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