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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过冬 秋天过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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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过完了。
码头的活儿越来越少。天冷，船来得少了，货也少了。有时候他去了，蹲半天，没人叫扛包。他就回来。她坐在门槛上等他，看见他回来得一天比一天早，心里有数了。
“今天也没活儿？”
他摇头。
“明天别去了。”
他看着她。
“天冷了。”她说，“你天天穿那么点，扛包出了一身汗，风一吹，准得病。”
他没说话。但第二天没去。第三天也没去。他在家待着，闲不住。修窗户。破窗纸糊了一层又一层。又去山上砍了几根木头，把歪了的门框重新钉了钉。她在旁边递东西，看他蹲在地上干活。手很稳。动作利落。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做什么都像模像样。
“云瑾。”
“嗯。”
“看来我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他抬头看她。
“什么？”
“你看。”她张开手。手上全是干活磨出来的茧子。指腹上还有前几天劈柴留的印子。“千金大小姐的手，哪是这样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院子里晾着的衣服。她洗的。柴堆。她劈的。水缸。她挑的。
“看来我以后，就只能跟着你这个呆瓜过日子了。”
他皱眉。
“我不是呆瓜。”
“你不是呆瓜。”她看着他，“你是云瑾。”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对。我是云瑾。”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但“云瑾”两个字，他认得很准。她忽然不笑了。她看着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木头，安安静静的。旧衣服，洗得发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忽然开口。
“云瑾。”
“嗯。”
“如果我找不到家。你会养我吗？”
他抬头看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她看着他，表情很认真。
“养我一辈子。”她说，“你愿意吗？”
他看着她。没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把手里的木头放下。站起来。比她高。低头看着她。
“嗯。”
她看着他。
“跟着你整天啃馒头？”
他没说话。
“连菜都没有。”
他还是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她笑了。然后她说：“算了，不逗你了。”
“我会挣钱。”他忽然说。
她愣住。
“什么？”
“我会挣钱。”他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的，“扛包。劈柴。打猎。都行。现在活儿少。等开春。活儿多了。我多干。给你买栗子。买被子。买——”
“买什么？”
他想了想。
“什么都可以。”
她看着他。安安静静的。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别过脸。
“行。”她说，“那你得挣很多很多钱。在古代当土豪。”
他皱眉。
“土豪是什么？”
“就是有钱人。很有钱很有钱的那种。”她转过头看他，“你要成为古代版马云。不对，是古代版首富。比金家还有钱。”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金家？”
“我姓金。”她说，“万一我真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呢？万一我爹是首富呢？那你也得比首富还有钱。不然怎么配得上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但说完之后她愣住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金家。云水镇。首富。她只知道这些。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不知道金家有没有在找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金家小姐。她忽然安静了。
他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会找到家的。”
她抬头看他。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我帮你找。”
她看着他。然后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行。”她说，“那你得先挣钱。挣了钱，才能帮我找。”
“嗯。”
“先给我买床被子。”
“嗯。”
“还有厚衣服。你的。我的。一人一件。”
“嗯。”
“还要买炭。冬天太冷了。烧柴不够。”
“嗯。”
她一条一条数。他一句一句应。她数着数着，自己都笑了。
“云瑾。”
“嗯。”
“你喜欢钱吗？”
他看着她。想了想。然后说：“你喜欢。”
“我问你喜不喜欢。”
“你喜欢。我就喜欢。”
她盯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了。干活。你去把窗户修了。我去洗衣服。”
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云瑾。”
“嗯。”
“在我老家，我也是个打工人。攒不了几个钱。没想到穿越到这儿，又变成一个穷光蛋了。”
她说完走了。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安安静静的。然后他蹲下去。继续修窗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