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上的桂花香》heng冬

12、别停 高二春季运

　　高二春季运动会，我报了八百米。

　　其实我体育一般，但林昭说“重在参与”，全班抽签，我没躲掉。那天站在起跑线上，我腿都是软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垫底。

　　枪响了，我冲了出去。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嗓子眼发甜，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在想“算了不跑了”。就在我准备慢下来放弃的时候，跑道边上忽然传来一声喊：

　　“许云期！别停！”

　　我转头，看见沈景行站在跑道边上。他应该是刚比完自己的项目，额头还带着汗，冲着我喊：“坚持住！马上就到了！你不想垫底就跑完！”

　　“我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得跑！”他喊，声音里带着点笑，“你要是现在停了，你就白练了！”

　　我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劲，咬着牙，又坚持了一百多米，两百米……

　　最后冲线的时候，我整个人差点扑在地上，是林昭扶住了我。我喘着粗气，余光里看见沈景行在人群里冲我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被几个男生拖着去领别的项目奖了。

　　那天我八百米跑了个中等名次，不高不低，但我特别高兴。

　　“许云期，可以啊。”放学的时候，他在车棚跟我说，“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跑。”

　　“那还不是你喊的。”我白他一眼，“你不喊我就放弃了。”

　　“那你可别怪我。”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就是见不得人半途而废。你要是能跑完，干嘛不跑完。”

　　“那万一是真的跑不动呢？”

　　“那就下次练。”他很认真地看着我，“我信你能跑完。”

　　那天他说的那句“我信你能跑完”，像一根针，扎进了我某个又软又深的地方。

　　后来的很多年里，每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我总会想起他站在跑道边上，满头大汗地冲我喊“别停”的样子。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本事——他随口一句鼓励，你却能记一辈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站在跑道边，是特意从自己的项目里赶过来的。是林昭无意间提了那么一句：“那天沈景行两个项目中间就15分钟休息，但跑动的比孙老师还勤，真是奇了。”

　　我“嗯”了一声，没深想。

　　多年以后回想起来，那天傍晚的风，把我跑完之后心底那点几乎要藏不住的欢喜，扬得老高。我明明什么也没说，可好像有一个人，总是能猜中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