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比格人柱力的工作日志》纳兰青阳毛酸浆

60、零分评价表 出生地

　　出生地不详，父母不详，自幼被收容于孤儿院，由院长药师野乃宇抚养长大。

　　这是他从档案里读到关于你的第一行信息。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模型里，“孤儿”这个词足够自带一套完整的刻板印象——要么因为缺爱沉默内向，要么敏感而攻击性强。

　　卡卡西自己不是一生下来就成为孤儿的，但他在失去父亲之后过的日子跟孤儿也差不了多少。

　　但这件事似乎完全没有影响你。

　　你一路顺风顺水。并非是因为你拥有自来也笔下那种坚强毅力的品质，而是来自于从出生时就带着会被世界优待的脸。药师野乃宇在孩子们中里格外偏爱你。这种特权说出去肯定不太公平，但你享用得理所应当。

　　忍者学校的记录显示你五属性查克拉齐全，这个特质属于极为罕见的类型，大部分忍者终其一生只能精通一到两种属性变化。

　　你五门课的成绩在入学的第一年里不是同期第一就是第二，从二年级后开始彻底在学生中断层领先。

　　卡卡西看着名册上另一个熟悉的名字，翻阅成绩单的手停顿了片刻。

　　——在头一年里和你争夺第一名的那个同期，只在忍者学校里待了一年就提前毕业，回去接受家族的培养，并在几年后加入暗部工作，成为了他的下属。

　　卡卡西继续翻到教师评语那一栏，上面反复出现着各种天花乱坠的溢美之词，措辞的夸张程度远超自来也的文学作品，让他一度怀疑那些老师是不是被施加了幻术。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缺点——

　　卡卡西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下了第一条：爱占小便宜。

　　他在跟踪你的第三天就注意到了。

　　你身边总是围着几个男同学，每天早上在你上学的必经之路路上等你，手里拎着精心准备的便当盒，准备得一个比一个用心。有用漂亮布巾装饰起来的，有的会多带一瓶昂贵的羊奶，有一个男生甚至在每天都在饭团上用海苔摆出爱心图案。

　　你统统笑纳。

　　热的当场吃掉，冷食留到晚上当晚饭。实在吃不完你会开始进行资源循环利用。比如把那瓶羊奶转送给那个用海苔摆爱心的男同学。他收到后感动不已，以为你在回应他的示好。

　　偶尔那些少年之间也会争风吃醋，但你总能用各种奇怪的方式把他们哄得俯首帖耳。于是他们第二天还会照常给你带饭，并且认为他们的便当没被你亲自吃完是自己技不如人，背后比赛得更加起劲儿了。

　　但卡卡西看得出来你对他们没有任何想法。

　　让你产生兴趣的根本的不是他们的心意，你想要的是心意的副产物，比如免费午餐。

　　在跟踪的第五天，你和旗木卡卡西说了人生中的第一句话。

　　那天你结束了下午的训练课，沿着训练场旁边的小路往回走。卡卡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喝完的矿泉水，笔记本的封面上贴了一张假的杂志社工作证。

　　你径直朝他走来。

　　卡卡西的身体在你改变行进方向的那一刻就进入了备战状态。

　　怎么回事？他的伪装不应该有问题。是你在训练课上碰巧用了感知类忍术探查到了什么的破绽，还是注意到了同一个人已经连续几天出现在你周边的违和？

　　他的呼吸没有变化，表情维持着一个路人应有的放松，但后背的肌肉已经绷紧，随时可以发动瞬身。

　　你的脚步停在他面前，双手合十，露出笑容。

　　“请问……您的塑料瓶如果不要的话可以给我吗？”

　　“……”

　　卡卡西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里那个被捏得微微变形的空矿泉水瓶。

　　你对这个空瓶子的热切程度远超面对陌生人的警惕。

　　卡卡西把瓶子递给了你。

　　你接过去的时候弯腰道谢，熟练地把瓶子捏扁塞进书包侧面的网兜里，跟里面已经攒了的好几个其他空瓶挤在一起。

　　卡卡西在笔记本上将“爱占便宜”划掉，改成了“节俭”。

　　这不能算是缺点。他能理解那种“短暂地拥有了什么却随时可能消失”的不安会怎样渗进一个人的生活里。

　　卡卡西在跟踪的第七天确认了第二个缺点。

　　你对所有人都热情，笑容分配慷慨到近乎慈悲。但你有时候说出来的话非常奇怪，让他在总结时迟迟找不到合适的词归类。

　　在训练场的树后亲眼目睹了你对卯月夕颜说“谢谢前辈治好了我的斜视，自从看到你我眼睛都直了”之后，卡卡西痛苦地用拇指按了按鼻梁。

　　月光疾风当时就站在几步之外，表情复杂地看着被你逗得咯咯直笑的女朋友。

　　你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那些离奇露骨的遣词造句如果换一个性别，或者换一张没这么好看的脸来说，跟骚扰也没什么差别了。但很抱歉，你偏偏长了。

　　被你骚扰过的女性无一例外地在愣了几秒后笑出来声，有几个甚至脸红了，没有任何一个人生气。

　　卡卡西最终给你的背调评分表打了零分。

　　综合评价：不适合进入暗部工作。

　　理由他可以列出很多条——对金钱敏感容易被敌方利诱、服从性过差且思路难以预测、社交习惯与秘密行动的基本纪律要求不符。

　　他甚至怀疑如果任务对象是个美女，你宁可直接自爆身份不干了，也要去跟对方把你新想出来的说土味情话说完。

　　但你没有进暗部工作的最终决定性因素不是那张评分表。

　　那张表甚至还没来得及正式提交。

　　他把零分评价写完的那天晚上回到家，把笔记本丢在玄关的鞋柜上，打算第二天早上去火影楼交差。

　　团藏看到零分可能会不高兴，但三代目会。一个积极阳光的年轻人不应该被拖进暗部的泥沼里，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定论。

　　他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在评语里多写几行缓冲，比如“该忍者综合素质优秀，建议在常规培养体系中继续发展”之类的官方话术，免得团藏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然后第二天早上，木叶的天空变成了紫色。

　　这不是某种修辞手法。那天被异常的查克拉波动从睡眠中震醒后，卡卡西拉开窗帘，看到整片天穹被绝对不属于彩霞范围的紫色覆盖，仿佛有什么在燃烧。紫色的中心有一个光点，大致在雨之国的方向。

　　他还没来得及穿上暗部制服，火影楼的紧急通讯鹰已经撞在了他的窗户上。

　　漩涡长门收集了九只尾兽。

　　这件事后来被写进了忍界近代史的开篇章节，成为所有忍者学校教科书的必考内容。

　　但在当时，情报还是碎片化的。卡卡西在火影楼的作战室里听着各方传来的急报，拼凑出了事件的大致轮廓：

　　宇智波斑的继承人，另一只轮回眼的持有者，漩涡长门，通过晓组织多年来在暗处的布局，将九只尾兽逐一捕获，投入了外道魔像，融合成十尾。

　　传说中六道仙人封印的怪物，从神话变成了现实降临。

　　长门认为十尾是一件武器。

　　他以为自己把九堆原料丢进容器里，合成出来的会是颗效果更猛的核弹，而他会决定什么时候按下按钮。

　　融合完成的瞬间，木质的纹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张，化为巨大的根系扎入大地，枝干撕破云层刺向天空。泥土从深处翻出，潮水般向两侧涌退，为那棵拔地而起的巨物让出空间。

　　十尾变成了一棵树。

　　根茎扭曲着盘旋向上形成高耸的主干，没有任何多余的枝条，从木叶都能看到它直指天际的轮廓。紫色的花苞在无风的天空中缓慢旋转，分瓣的弧度像一只半阖的眼睛。

　　长门失去了对十尾的控制。

　　不是斑教给他的术式有缺陷，而是因为十尾从一开始就是活的。

　　它有自己的意志，在九只尾兽重新合为一体的那一刻就醒了过来。

　　在漫长的岁月里，它自辉夜与神树的合体中诞生，在母子内讧后被大筒木羽衣吸收进体内，查克拉被抽出分成九份散开削弱力量，躯壳外道魔像被封印进月球看管。转头又被宇智波斑召唤回来，插上管子供给查克拉续命，并没日没夜地给他和长门造了十万只白绝。

　　……

　　到底要怎样的结局才配得上这一路颠沛流离。

　　十尾决定为自己挑选一具真正能长久共生的容器。

　　卡卡西后来无数次回想过这件事的时间线，试图理解因果链中的每一个环节。

　　神树的根系在融合完成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雨之国向外扩展，穿过森林和山脉，越过国境线，像一张网在大地深处铺开。

　　庞大的根须在木叶的地面之下经过了无数人。正在作战室里分析情报的卡卡西、坐在火影椅上咬着烟斗的猿飞日斩、所有紧急集合的忍者……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脚下停留。

　　直到它找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