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比格人柱力的工作日志》纳兰青阳毛酸浆

59、你我的路途 卡卡西

　　卡卡西的声音从肩膀上传过来。一路往下沉，停驻在心脏附近的某个位置。

　　“今年忍者学校的的春季野外生存演习由我负责，你愿意来当我的助教吗？”

　　你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这句话从一串振动频率翻译成有意义的语言。

　　春季。野外。生存演习。助教。

　　你们靠得太近了。声波通过肢体传导，而不再是空气。跟平时完全不同的路径，让你的头脑需要额外的处理时间来解码。来不及把它们组装成完整的含义。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

　　他以为你对这个提议不感兴趣。

　　你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调整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保持不惊动你的同时偏过头来，把嘴唇靠近你的耳朵。

　　“佐助自从觉醒触觉特化之后，就再也不能参加这类多人实战活动了。如果今年你也一起去的话，他就可以……”

　　——十六岁的少年坐在教室里，因为身体原因而被排除在集体活动之外。看着同学们背着行囊出发，被留在窗户这一侧的滋味，卡卡西作为老师看在眼里却没有办法。

　　直到你出现了。有向导查克拉覆盖的地方，佐助就可以跟着集体一起参加野外演习。

　　“……嗯？我去呀。”

　　你的声音从半梦半醒的喉咙里滚出来。

　　你没有把他的争取听完。

　　卡卡西说出佐助的名字，因为他判断佐助是你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可能认为如果他只问你愿不愿意来当他的助教，你很大概率会因为怕麻烦而犹豫。但如果他加上佐助这个筹码，你就可能不会拒绝。

　　但你真正答应的理由不是佐助。

　　你在他说完佐助的名字之前就已经在心里答应了。

　　“……不用说那么多，你想让我去，我当然就会去。”

　　你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话音的尾端彻底沉进了黑暗里。

　　电视里云隐村的丰收报道还在继续，记者开始介绍一种新品种的紫色杂交萝卜。背景音里隐隐传来奇怪的说唱声。

　　你睡着了。

　　在你失去意识之后，卡卡西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

　　电视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交替的色块。他偏过头看了你一眼。你两只手环着自己的腰，手指松松蜷着。

　　你睡着的样子跟你醒着的样子判若两人。

　　醒着的你像一台永远在运转的内燃机，精准且邪恶。嘴巴不停地向外输出让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但睡着之后那些全部关机了。剩下的只是一个靠在他肩上的重量。

　　他的右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悬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终只是用指尖碰了一下你的手指。

　　窗户灌进来的冷风吹在两个坐在沙发上的人身上。卡卡西用另一只手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抖开，单手从肩膀搭在你胸口的位置。

　　那条围巾是鼬和你一起挑的。当时他选择的理由是加厚款，适合不怕热的人。

　　现在它盖在一个根本不怕冷的生物身上。

　　电视里的新闻已经从紫色萝卜切到了云隐村新建忍者学校的报道里。记者的声音在凌晨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空旷，画面上是一群深色皮肤的喜气洋洋的小孩在接受采访。

　　卡卡西没有换台。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靠在他肩膀上这个人的时候，也是在忍者学校。

　　那时候他还在暗部。

　　暗部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像一条狭窄的隧道，他在里面走了太久，几乎忘了外面有光。

　　那段时期他的记忆储存方式跟现在完全不同。不是按”那天天气怎么样”“那天吃了什么”来归档的，而是按任务编号。任务与任务之间的空白是灰色的，没有质感，像一卷没有冲洗的胶片。

　　但关于那次背景调查的记忆不是。

　　起因是一场他不在场的会议。

　　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就一个年轻忍者要不要加入“根”展开了激烈的争执。

　　这种争执在两位老人之间并不罕见，关于人事调配的分歧几乎是他们日常相处模式的一部分。但这一次团藏的态度异常强硬。

　　猿飞日斩拒绝的理由是：这孩子性格中没有黑暗，不适合暗部的工作。

　　卡卡西听到这个评语的时候感觉十分耳熟。

　　迈特凯当年因为他的缘故想加入暗部，理由是要跟他永远的对手在一起工作，团藏拒绝凯用的也是差不多的说法。

　　客观来说，这个评语的技术含义远不止字面上那么天真。

　　它是一套压缩过的简略判断，如果展开细说的话大概是：该人大概率因为性格原因，不具备较强的抗压能力；遇事容易盲目乐观从而不够谨慎；心肠太软，难以在关键时刻为了大局做出必要的残忍选择；保密意识薄弱。整体性格特质无法胜任暗部这种长期浸泡在人性深处中的工作，可能会先行内耗崩溃。

　　但不管怎么说，被称为“不够黑暗”这件事听起来还是挺让人羡慕的。

　　卡卡西在暗部待了很多年，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被这样评价过的可能性了。大概没有。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足够黑暗了。在同龄的那些天赋不足的学生还待在学校里，在为考试成绩发愁的年纪，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完成各种暗杀任务。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团藏对那次拒绝表现出了异常的坚持。

　　“日斩，至少这次相信我的判断，她绝对是个好苗子，老夫看人从来不会错！”

　　志村团藏认为自己发现了一块璞玉。这种笃定让猿飞日斩不太好直接驳回面子，于是他身为三代目火影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派人对这名忍者进行正式的调查。

　　这个任务落到了卡卡西头上。

　　卡卡西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三代目把这件事交给他，本质上只是给团藏做一个样子——喏，我非常重视你的提议，已经派遣一位暗部队长亲自去背调了。

　　但在实际操作层面上，这甚至可以说是猿飞日斩想给他这个长期高压工作的人批一个带薪休假。

　　跟踪一个不够黑暗的年轻少女，能有什么危险？去散散心吧。

　　于是暗部精英旗木卡卡西摘下了白色面具，扣上假发，用紫色油彩遮住脸上的伤痕。他给自己取了化名叫斯凯亚，职业设定是自由撰稿记者，正在做一期关于木叶年轻忍者成长环境的专题报道。

　　他开始跟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