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鼬线 返航 甲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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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的海风从船开动之后就刮得很猛烈了。
你靠在桅杆旁边的栏杆上。看着水面的颜色从深蓝逐渐过渡到海天交界线上。浪花在阳光下跳动。风从前方吹过来，以至于没系扣子的袖口不停翻飞拍打在手腕上。
你不在意，甚至觉得还可以吹得再大一点。
要是能干脆将雾隐村的空气、客房的天花板，以及宴会厅里十指相扣的温度都吹干净就好了。
你的心情好极了，以至于嘴角控制不住地开始上扬。
终于。终于要回到木叶了。
终于可以回归你所掌控的安全世界了。
十尾人柱力的公寓虽然并不是很多人想象中的豪华大平层，甚至窗框还被带土撞歪了，但它至少有一个好处——
门牌上写着你自己的名字。
这是你的合法住所。就算是暗部负责人，在没有搜查令的前提下也无权强闯私人住宅。
你将回归在认识宇智波鼬之前的生活状态。深居简出，偶尔骑着雷遁电瓶车出门逛几圈，隔几天去找纲手报销各种匪夷所思的发票，给井野的花店刷单。想干什么干什么，再也不用担心会因为说漏一句嘴被一路拖回客房。
作为匹配的哨兵与向导，你不可能将完全宇智波鼬从你的生活里完全剔除，但至少可以降到最低服务标准。就像社区医生对待慢性病患者一样，在有家属陪同的前提定期上门，量完血压就赶紧开药走人。
如果宇智波鼬不顾一切地做出过激行为，你也有后备计划。以你最好的朋友旗木卡卡西在木叶的声誉和职务来说，如果拜托他出面替你撑腰，鼬多少会收敛一些。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能确定卡卡西是否会站在你这边。
卡卡西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公正的人。如果他知道了全部经过，大概率会用那只露在面罩外面的眼睛盯着你，以疲惫到近乎平静的语气说：
“真狩，你觉得整件事里你完全没有责任吗？”
……
所以果然还是什么都不要说，直接背着铺盖住到他家里好了。
另外还有一个你这几天一直在记挂的人。
鼬的弟弟佐助。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你打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抱着佐助的腿说“你哥要强制我你快帮忙劝劝他”。
这个指控从法律层面来说可以构成纯粹的诬告。毕竟从始至终宇智波鼬都没有做出过任何被明确禁止的事。
——因为你什么都没有拒绝。
你只是想回去之后多关心佐助的身心健康而已。
你要在佐助的成长过程中给他足够的陪伴和安全感，务必要从根源上杜绝佐助长歪成他哥这样的所有可能。
但这对兄弟的差别在哪里呢？
如果他不需要作为长子承担家族的压力；如果他依赖的兄长也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而不是作为“万花筒开眼契机”被记载到档案里；如果有人能在他也只是少年的时候就提供安抚，那——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反正他现在都已经这样了。
没有同情的义务。
同情是一种会被利用的东西。任何多余的感情都会被当作推进关系的素材。靠近了宇智波鼬就靠近了危险，远离了宇智波鼬就远离了危险。事情的本质就是这么简单。
好在等回到木叶，你们就可以分开了。
你在桅杆旁边吹了很久的风，看着光线投在海面上的角度一点点变化，享受难得的平静。一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
宇智波鼬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到你身边，顺着你眺望的目光看向天际线。
而你的心情好到甚至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停止微笑。
你和鼬就这样沉默着站了一会儿。海风在你们之间来回穿梭，偶尔会将两个人的头发吹向彼此，又很快飘回它们各自的位置。
“——鼬。”
声音在风中被削弱了，你下意识提起一点音量。
“我们以前见过吗？”
鼬转过头看你。一缕碎发被吹到嘴角旁边，又被他别回耳后。
“……十尾的人柱力。”他回答，声音在海风中依旧平稳。“木叶任何看新闻的人都不可能没见过你。”
这个说法听起来更像是公众对知名人物的认知，而非任何私人层面的交集。
“嗯，也是啊。”
原本也只是突发奇想地随口一问而已。你随口应着，没有深究他的措辞。
在阳光和海风的包围中，想到回木叶之后的光明的未来，你仰起头望着天空飞翔的鸥鸟，忍不住笑得更加灿烂了。
鼬的视线在你脸上停顿片刻，也跟着转头向天空中看去。
海鸟盘翔的轨迹在遥远的天际画了几道弯曲的弧线，鼬在某次翅膀振动的瞬息想起了第一次与你相见的场景。
那是三年以前。
纲手在上任火影初期每天忙得连轴转。人事调动、任务审批、预算分配……大量积压的公文堆在她的办公桌上，形成一座纸山。而暗部作为火影直属管辖的特种团队，自然也有相当多的信息需要五代目亲自对齐颗粒度。
交接工作涉及到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即将接任负责人的现役成员宇智波鼬，另一个是刚从暗部正式退役的火影辅佐旗木卡卡西。于是纲手抽空跟这两个人约了一场临时会议，地点就在火影办公室。
鼬在结束了手里的暗部任务后来不及整顿就直接赶往火影楼。卡卡西也在差不多的时间踩点赶来。事实证明，那天迟到的人反而是纲手。
“前辈。”
鼬向卡卡西致意。卡卡西回以点头。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在火影办公室的门外等待着。
但走廊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鼬从踏进三楼的瞬间就注意到了。不仅归功于宇智波的眼睛，还因为这个人在视觉维度上的存在实在过于显著。
一个女孩，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样子。单腿弯曲着靠墙站在办公室另一侧，双手插在裤兜里发呆。
视觉特化让鼬无法用“漂亮”两个字来概括面前的这个人。这个笼统的泛用词不足以精确描述他在看到那张脸时心里升起的感受。但鼬在词汇库里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
他的理智同时在另一个线程运作着，将这张脸和暗部档案里的某张照片对上了号。
十尾人柱力。最高影响等级，拥有专人监管，相关监视任务已在近期结束。
但证件照上固定的轮廓跟她本人站在走廊里的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至少照片捕捉不到虹膜在光线转动下呈现出的颜色变化，也还原不了皮肤表面几乎不存在毛孔的光洁质地。
但引起鼬注意的不仅是这个。
不同于很多忍者会通过刻意隐藏情绪来营造专业感。十尾人柱力的眼睛在看向对面的墙壁，但视线没有焦点。
她的脸是放空的。
纯然的空白。
鼬认识这种表情。
在每天深夜所有家人都入睡后，在关起房门拉上窗帘脱掉制服之后，在终于可以放下维持了一整天的人设之后，他在盥洗台的镜子前看到的人就是这样的表情。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压抑、疲惫、痛苦……什么都不是。就只是所有伪装卸掉之后剩下的，空洞的真实。
鼬每天只在洗漱的几分钟里允许自己将全部的东西卸掉。然后他会躺在床上阖眼，在偏头痛中入睡。等到第二天醒来时将那张温和从容的假面重新戴上。
而这个女孩在火影楼的走廊，在代表着木叶最高权威的公共空间里，毫无防备地向世界展露着那张空白冷漠到近乎冒犯的脸。
他从认识那面团扇族徽起就再也没拥有过这种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鼬线 返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