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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雀跃 吃苹果能变 ...

  •   拉着行李箱走到校门口,老远就看见一道影子朝自己飞奔而来。
      “小 —— 暖!”
      钟韵像只小雀儿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你怎么跑进来的?” 温知暖笑着回抱她。
      “跟保安大叔说呗!” 钟韵眉飞色舞,“我说‘叔叔你看见那边那个美女没,那是我好姐妹,我进去跟她打个招呼就出来’,趁他开闸机我就溜进来了!厉害吧!”
      “厉害厉害,一如既往地厉害,快走啦!” 温知暖拉着箱子往外走,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多年没见,钟韵还是一点没变,风风火火的,像个小太阳。

      “哦对了,陈颂夏车在外面等呢。” 钟韵忽然想起什么,“他就没我那么聪明,我让他装滴滴司机,他不肯;我说让他装你男朋友,他也不肯。你看,这不就进不来了嘛。”

      温知暖差点被行李箱绊一跤。
      她就她这闺蜜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啊。

      两人闹着走到闸机口,保安大叔正乐呵呵地跟陈颂夏聊天,看见她们出来,冲温知暖笑道:“小姑娘,你这好姐妹跟男朋友都挺有意思啊!”
      “不是的叔叔,不是 ——” 温知暖慌忙摆手,手一松,行李箱拉杆滑了一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稳稳接住了拉杆。
      温热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像电流似的,温知暖猛地缩回手。

      “什么不是啊!我怎么不是!” 钟韵挽着她的胳膊晃。
      温知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没接话,也没看她,只稳稳握着行李箱拉杆,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背影挺拔,警服换了件休闲黑衬衫,肩线依旧利落,走了几步才回头,见她们还站着,微微挑眉:“走吗?”

      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了层浅金。
      温知暖的心,轻轻晃了一下。

      车是辆黑色 SUV,看着很低调。陈颂夏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顺手拉开了副驾的门,又拉开后座门,站在车边等她们。
      钟韵眼睛一转,麻溜地钻进了后座,嘴里念叨:“后排宽敞,我躺会儿,早起赶高铁困死了。”
      留下温知暖站在原地,看着敞开的副驾车门,僵住了。
      副驾…… 是很亲密的位置吧?贸然坐下不太好吧?
      可是都坐后座,是不是不太礼貌?

      她站着没动,脑子里天人交战。
      “温知暖。”
      陈颂夏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很低,带着点刚值完班的沙哑。
      “我昨晚值班,有点困。” 他看着她,眼神很沉,“你坐前面,陪我说说话吧。”

      理由很正当,无懈可击。
      她压下心里乱糟糟的想法,点点头:“哦,好。”
      弯腰坐进副驾,座椅还带着点太阳晒过的余温,像他掌心的温度。

      十点整,车缓缓驶离校门口,往湘山的方向开。
      出城的路很宽,道旁的树飞快往后退。温知暖侧头看了眼陈颂夏,他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青黑很明显,显然是熬了一整夜的样子。
      “要不…… 我开一段吧。” 她小声说,“你歇会儿。”
      陈颂夏头也没回,目光看着前路,只淡淡一句:“你也差不多。”

      温知暖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她也没睡?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难道黑眼圈很重吗?
      “对哦小暖,你昨晚熬通宵了?” 钟韵在后座探过头来,“你也太拼了吧。”
      “想赶早上的车嘛。” 温知暖扭头跟她说话,避开了前面的视线,“还好见到你了,好久没跟你聊天了。”
      “我也是!想死你了温妹妹!” 钟韵扒着座椅靠背,叽叽喳喳地开始讲她工作的趣事,从科室八卦讲到奇葩病人,嘴就没停过。

      温知暖笑着听,时不时接两句,车厢里闹哄哄的,倒也没了尴尬。
      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她鹅黄色的裙摆上,晕出一圈柔和的光。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发梢扫过脸颊,有点痒。

      陈颂夏握着方向盘,指尖轻轻敲了敲。
      他借着看后视镜的间隙,飞快往副驾瞥了一眼。
      少女侧着脸跟后座的人说话,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着,阳光落在她脸上,软乎乎的,像块刚蒸好的糯米糕。
      鲜活的,生动的,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他嘴角极轻地往上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盘山公路绕着翠绿的山坳一圈圈往上攀,温知暖本来还撑着下巴和钟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晃着晃着,眼皮就沉得抬不动了。

      熬夜实验的困意混着山路轻缓的颠簸,像温水似的漫上来。她头一点一点的,最后轻轻歪向车窗,呼吸慢慢匀净。

      钟韵凑过去小声叫了两声“小暖”,见她睫毛都没颤一下,又缩回去,转而压低声音对陈颂夏说:“什么情况呀小夏,你俩还有联系吗?”

      陈颂夏目光从前方路面往副驾偏了半寸,见她睡着了,轻声道:“没什么情况。后面有U型枕,给她垫一下吧。”

      钟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捞过后座的记忆枕,轻轻套在温知暖脖子上。动作放得极轻,嘴里却不饶人:“没情况你那么关心她,该不会这几年一直念念不忘余情未了吧?”

      车厢里静了几秒。
      只有风掠过车窗的呼呼声,和温知暖轻轻的、绵长的呼吸。

      陈颂夏似乎在思考这两个词与自己的适配度,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指节泛白,骨节分明。

      “钟韵,我试着忘记过她的。我有认真的投入新的感情,选择她当初说的对的人,可是结果你也看到了。”他自嘲笑笑:“没有再见到她时,我觉得都过去了,也不会再想起以前,可是再遇到她之后,我发现,有的人,哪怕是道疤也忘不掉。”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像融进了山风里,抓不住,却沉甸甸的。
      钟韵靠在后座上,一时没说话。
      她看着前面两个背影,一个睡得安稳,一个坐得笔直,中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却像横亘着七年的山高水远。

      “当年有许多事情,连我们也不太清楚。”良久,钟韵才轻轻开口,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小暖她看着软,其实比我们几个都倔,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的。我只知道她很不容易,她不是故意的。这些年来她也试着谈过一个男朋友,最后分开了,她跟我说人不对。小夏,我不完全了解你们的过去,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是,如果当下念念不忘,再试试吧。”

      陈颂夏没说话。
      车刚好转过一个九十度急弯,迎面撞进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竹海。阳光从竹叶缝隙里筛下来,碎金似的落满前挡玻璃,晃得人眼睛发花。
      山回路转,又是一片好景色。

      快到民宿停车场的时候,钟韵的手机响了,是陈墨。
      “喂?那个......”
      “我们快到啦。”钟韵自然地接起电话。

      陈颂夏向她投去赞许的眼神,钟韵挑眉,咱们大大方方的哈。

      陈颂夏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笑意还没散,“就是想起当年你拒绝陈墨,他跟我们喝酒,喝多了还哭了。”
      “瞎说什么呢!”钟韵脸一红,随即又哼了声,“我那是坦诚,不耽误人家。”
      “真的啊,我第一次见到他哭。不过你确实够坦诚,也够直接,大大方方的哈。这么些年还好有你陪在她身边,不然她可能会把自己拧巴坏了。”
      钟韵一秒get话里的“她”是指谁:“当然啦,小暖可是我的宝贝!”沉思几秒,又笑着说:“其实,也还好有她在我身边,她心细又温柔,我每次受伤的时候,都是她治愈我的。”

      车稳稳停在半山腰的停车场。
      周围很静,只有蝉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温知暖还睡得沉,脑袋轻轻歪向窗边,呼吸匀净得像只小猫。
      钟韵拎起包准备下车,刚要开口叫人,被陈颂夏抬手拦住了。

      “让她再睡会儿吧。”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容置喙的软,“我在这儿陪她,你先上去吃饭吧。行李我稍后搬上去。”
      “那行,我上去跟大家打个招呼?行李我自己来吧,又让你送我又叫你拿行李,怪不好意思的。”
      “不用。”陈颂夏摇头,目光扫过温知暖安静的睡颜,“她脸皮薄,一会儿大家又起哄,又该不自在了。先悄悄地别让大家发现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从这儿到民宿还要爬段坡,你行李确定不放这儿?”
      “放心吧!”钟韵摆摆手,拉开车门跳下去,“我又不是瓷娃娃!”

      刚关上车门,就看见不远处树荫下站着的陈墨。年轻的男人穿着白T恤,时光让他变得成熟硬朗,只是看见钟韵后耳尖还是红红的。他看见她立刻小跑过来,伸手就去接她手里的包:“我来吧。”
      “谢啦陈大才子。”钟韵笑着打趣他,“怎么还这么爱脸红啊?”
      “热、太阳晒的。”陈墨挠挠头,又去驾驶座旁跟陈颂夏打招呼,陈颂夏指了指副驾上的温知暖,陈墨了然,和钟韵先向山上爬去。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停车场重归安静。

      陈颂夏把空调风口往上调了调,靠回座椅,侧过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遮阳板的边缘漏下来一小片,刚好落在她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莹白的皮肤、圆润的鼻头、饱满的唇,都和记忆里那个小姑娘,慢慢重叠。

      ——也是这样晒得人发懒的午间。
      温知暖那段时间焦虑得厉害,把午休都砍了,留在教室里学习。陈颂夏知道了,也以写作业为由留在教室。
      那天她背完历史知识点后,忽然从抽屉里摸出两个苹果,转过来问他:“你吃吗?”
      少年正对着一道导数题皱眉,抬头的时候眉峰还蹙着:“不吃,被数学气饱了。”
      “吃吧。”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吃苹果变聪明,吃完我教你。”
      陈颂夏伸手要接:“我去洗。”
      “不用不用,我去!”她抱着苹果站起来,“我待会儿给你展示一个非物质文化遗产。”
      少女蹦蹦跳跳地往走廊水房去,马尾扬起好看的弧度,阳光落在她发梢,亮得晃眼。

      回来的时候她手里攥着个水果刨,开始削苹果。第一个皮断了,她“哎呀”一声:“这个我吃,我一定削个完整的给你。”
      第二个又断了。
      两人沉默一会儿,温知暖扭头问不远处的钟韵:“钟小韵!吃苹果吗?”
      陈颂夏没忍住笑,又摸出两个苹果,洗干净递给她。

      第三个还是断了,她递给旁边一列的陈墨。
      第四个的时候陈颂夏都想自己上手了,温知暖将手里刨和苹果高高举起:“不行啊我还没向你展示呢,而且!飞哥和班长也要吃!”
      “温小暖,我比你高,举高没用。”陈颂夏也站了起来,伸手要拿刨子。
      “班长今天中午不在!”沈云飞补刀。
      “那我还有一次机会,你快再洗一个!”

      很好,手上的苹果皮在玩闹中又断了。

      第五个苹果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她终于严肃起来。抿着嘴,眼神专注,碰到拐弯的地方甚至屏住呼吸。
      陈颂夏坐在旁边看着,被她的样子逗得直想笑。

      总算,一整条长长的苹果皮完整地垂了下来。
      “你看!”她举着苹果皮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厉害吧?”
      她把苹果递给他:“吃吧,这个保证很甜。”

      午后的阳光刚好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绒毛都镀上了金边。陈颂夏接过苹果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就有点发愣。
      “快拿着呀,这里太阳好晒啊。”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他刚咬了一口,甜脆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后门忽然探进来个脑袋。
      “教室里不许吃东西啊。”班主任林老头背着手,板着脸。
      结果定睛一看,教室里这几个人,人手一个苹果,咔嚓咔嚓的脆响此起彼伏。
      钟韵反应最快,立刻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递过去:“林老师!你吃吗!吃苹果变聪明!”
      六十多岁的老教师站在门口,看着一教室啃苹果的小屁孩,半天没说出话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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