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吃饭 “你终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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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完告别仪式后，温锦书没有去医院
她给导师发了条消息，发了个绪论过去，说自己想好要改的题目了，最后导师回了一个字：“行。”
温锦书知道自己在躲，但她说不清自己究竟在躲些什么。
她躺在床上，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电脑开着，那个写了半页的文档，她也没怎么再动过。
她给自己的理由是“休息几天”，结果第三天，程屿清打来电话，“你还活着吗？”
“活着。”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哗啦啦的，程屿清大概在批作业，“你这几天怎么不回消息啊，我还以为你写论文写疯了。”
“没疯，”温锦书在床上翻了个身，“我只是不太想动。”
“行，”程屿清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你今天没啥事的话，等下来我家吃饭，陆时衍打算今天下厨，我一会让他多下点。”
“我不太饿。”
“我没问你饿不饿，我说的是，你来。”程屿清难得有些强势。
闻言，温锦书沉默了好几秒。
“来了有饭吃，还有人陪你说话，”程屿清声音放软了些，“你不想吃饭也行，坐旁边看我们吃，我不介意的。”
其实温锦书有点介意，但她知道，这次非去不可了，“几点？”
“十二点，迟到不等人。”得到准信，程屿清的语调都轻快了起来。
挂了电话，温锦书躺在床上继续看了会天花板，叹了口气，然后认命般坐起来，去洗了把脸。
镜子中的自己看起来确实不太精神，眼底下有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还穿着睡衣。
于是，温锦书挑出一件干净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将头发扎了起来，然后打车去往程屿清的小区。
到达她家门口时，温锦书发现他们家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阵电视机的声音，还有陆时衍在厨房切菜的笃笃声。
很吵，很满，有烟火气，还有程屿清时不时骂陆时衍笨手笨脚的声音，感觉和她那个安静的宿舍一点都不一样。
温锦书推门走了进去。
“来了？”陆时衍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围裙带子在背后绕了一圈，系成了死结，“你坐，我马上就把菜弄好了。”
程屿清把沙发上的靠枕理了一下，让温锦书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温锦书扫了眼客厅，茶几上还摊着程屿清未写完的教案，旁边是陆时衍刚刚放上去的西瓜，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马克杯，杯壁上印着“优秀教师”四个字，红漆已经有些磨掉了。
电视里正在放一个综艺节目，声音不大。陆时衍朝外面喊了一声，“程屿清，你过来把电饭煲插上电，我忘了插。”
“你自己插！”程屿清喊道。
“我手上都是油！”
闻言，程屿清才不情不愿地离开沙发，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
温锦书听见她在厨房和陆时衍拌嘴，说“你洗个菜怎么洗那么久。”
“你上次洗菜就是简单过了遍水，上面还有泥。”
“那叫有机土，吃了补钙。”
“行，”陆时衍噎了一下，说，“不愧是老师。”
陆时衍端了四盘菜上来，卖相谈不上精致，但好在味道还行。
三个人围着茶几坐下，因为餐桌早已被程屿清批改到一半的作文本霸占，实在是挪不开。
三个人边吃边聊，程屿清说起学校要搞文艺汇演，她被安排去一个朗诵节目，她说她最讨厌朗诵了，早在学生时代就已经读厌了。
陆时衍谈起上周学校有个小孩找他做咨询，说是咨询，实则聊天，那小孩问他“老师，你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有，小孩又问“那你女朋友漂亮吗？”陆时衍肯定道，漂亮，结果小孩就说“那你是怎么配得上她的。”
“然后呢？”温锦书有些好奇。
“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陆时衍夹了一块肉放在程屿清的碗里，“我说我当然配得上，就凭我弄得一手好菜。”
程屿清吃下那块肉，嘴上倒是没留什么情面，“你可就拉倒吧。”
温锦书看他们拌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吃着米饭，然后放下筷子，她本来没打算今天说的，但现在，她觉得她可以，或者应该跟他们说。
“程屿清，”温锦书叫了一声，“四床那个叔叔，走了。”
程屿清正准备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陆时衍也停了，他们抬头看着温锦书。
“什么时候的事？”程屿清问。
“上周，凌晨走的，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温锦书说，“我还去参加了他的告别仪式”
“你还好吗？”陆时衍关心道。
“我没事，”温锦书摇了摇头，“但是想清楚了一些事。”
“叔叔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人活着，就是为了那几个实实在在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电视上综艺节目里笑声突兀地响了一下，程屿清伸手拿起遥控器把声音关了。
“所以你这几天躲着，”程屿清说，不是问句，“是在想这个。”
温锦书没点头也没摇头，想了想，继续说：“我把论文题目改了，我改成'向死而在'了。”
陆时衍吃着饭，含混地问了句：“啥意思？”
她没急着回答，夹了口菜，才说，“大概就是从等待死亡变成面对死亡，视角不太一样，但我觉得这才是我想写的”
程屿清没说话，低头把自己碗里的汤喝了一口，喝完拿纸巾擦了下嘴角。“那你导师那边怎么说”
“臭骂了我一顿。”温锦书低头扒了口饭，“说我在开题答辩前一个月改题，简直是拿毕业开玩笑。”
陆时衍在旁边“啧”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回去了，低头扒自己的饭，程屿清白了他一眼，问道“开题答辩什么时候”，
“也是下个月。”
“来得及吗？”
“也许吧，”温锦书其实心底也没多大把握，“但我想试试。”
“实在不行，你到时候把你论文给我看看，说不定我还能帮你顺顺文字，起码我还是中文系毕业的。”程屿清说道。
陆时衍在旁边举手：“那我呢？我也能帮什么忙？”
程屿清瞥他一眼：“你？你还能帮上什么？”
“我帮你检查错别字？”陆时衍理直气壮，“我错别字检查很厉害的，我帮程屿清改学生作文练出来的。”
温锦书笑了一声，“行，等我写得差不多了，就给你们看。”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只剩窗外传来的车子的鸣笛声。
程屿清靠着沙发背，盘腿坐下，她忽然说：“你今天这样子，比上次见我的时候，好多了。”
温锦书愣了一下。
“就是觉得，”程屿清没看她，“你终于不像之前那样，整个人绷着了。”
厨房里传来水声和陆时衍跑调的哼歌声，中间夹杂着几声自言自语。
程屿清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他每次都这样，洗个碗能洗一二十分钟。”
温锦书“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教案上，已经写了一半，每个字都很工整，温锦书从初中就觉得她的字迹跟她这个人反差挺大。
手机震了一下。温锦书将手机拿出来看，是导师的消息，“绪论我看了，方向可以，把开题报告早点弄完，别拖到最后。”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在一旁。。
程屿清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声音闷闷的，“刚才回的是你导师？”
“嗯，他让我早点弄完开题报告”
“那你下周还来不来？”
“看情况吧。”
“每次都看情况。”程屿清的声音已经带了困意，她打了个哈欠，“要不是我强迫，你压根就不会来。”
厨房里水声停了，陆时衍的哼歌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啪嗒啪嗒的拖鞋走动声。
“洗完了？”程屿清没动。
“洗完了。”陆时衍声音带着喜悦，像是在邀功，“碗都擦干了，筷子也摆好了，我甚至还拖了个地，现在地板砖能当镜子用。”
“行，我到时候找学校给你颁发个卫生流动红旗。”
闻言，温锦书笑了一下，她想，今天好像没那么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