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生他每天都在装学渣》白汐芸

14、全校都知道了 运动会结束

　　运动会结束之后，苏念和陆沉舟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学校。
　　"你听说了吗？高二（3）班的陆沉舟，在运动会上抱了苏念！""真的假的？两个男生？""当然是真的！好多人都看到了！我当时就在现场！""而且陆沉舟还说'我喜欢你'呢！当着全校的面！""哇，太勇了吧！这要是被老师知道了，不得记过啊？""记过算什么，人家陆沉舟是保送的，怕什么？""那苏念呢？他可是年级第一啊，这下完了……"
　　苏念走在校园里，总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在背后议论他。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惊讶，有鄙夷，也有支持。
　　他低着头，加快脚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引人注目过。以前别人注意他，是因为他考第一；现在别人注意他，是因为他被一个男生抱了。
　　回到教室，他刚坐下，许棠就凑了过来。
　　"苏念，你没事吧？"许棠担心地问，"外面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八卦，过两天就忘了。"
　　"我没事，"苏念摇摇头，但脸色不太好。
　　他其实很在意。
　　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是家长嘴里的骄傲。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议论过，更别说是因为这种事。
　　他怕，怕这份感情会毁掉他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正常"。
　　"陆沉舟呢？"许棠问，"他怎么没来？"
　　"被老周叫去办公室了，"苏念说，声音很低。
　　许棠叹了口气："老周肯定要骂他了。昨天运动会刚结束，教导主任就找老周谈话了。"
　　苏念的心，揪了起来。
　　他怕老周会叫家长，怕妈妈知道这件事。如果妈妈知道了，一定会崩溃的。
　　一节课过去了，陆沉舟才回来。
　　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无所谓的样子。走到座位上，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老周说什么了？"苏念小声问。
　　"没什么，"陆沉舟耸耸肩，"就是问了问情况。"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陆沉舟说，语气很随意，"老周气得差点把茶杯摔了。"
　　苏念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本来就是啊，"陆沉舟看着他，"我喜欢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你小声点……"
　　陆沉舟笑了，没再说什么。
　　但苏念的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佩服陆沉舟的勇气，但他自己，做不到。
　　他做不到像陆沉舟那样，坦然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他做不到像陆沉舟那样，把"我喜欢你"挂在嘴边。他做不到像陆沉舟那样，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害怕被议论、害怕被孤立、害怕被抛弃的普通人。
　　放学的时候，苏念的手机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在发抖。
　　"喂，妈……"
　　"苏念，"林晚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你现在立刻回家。"
　　"我……"
　　"现在！"林晚挂了电话。
　　苏念拿着手机，手在发抖。
　　妈妈知道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想象过很多次妈妈知道后的反应——愤怒、哭泣、崩溃——但无论哪一种，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怎么了？"陆沉舟走过来，看到他脸色不对，"你妈？"
　　苏念点点头，声音很哑："她知道了。"
　　陆沉舟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苏念摇摇头，"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行，"陆沉舟说，语气很坚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苏念看着他，心里暖暖的，但又很不安。
　　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上了陆沉舟的车。
　　车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广播里放着一首很老的歌，旋律舒缓，但苏念一点都听不进去。
　　苏念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妈妈的愤怒？是哭泣？还是……更糟糕的？
　　"别担心，"陆沉舟突然开口，"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苏念转过头，看着他。
　　夕阳的光落在陆沉舟的侧脸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很坚定。
　　"如果……如果我妈不同意呢？"苏念小声问。
　　"那我就想办法让她同意，"陆沉舟说，"她总有一天会接受的。"
　　"如果她一直不接受呢？"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就等。等到她接受为止。"
　　"如果……如果她让我跟你断了呢？"
　　陆沉舟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那我就努力让她看到，我是真心对你好的，"他说，"我不会放弃的。"
　　苏念的眼眶，又热了。
　　他低下头，不让陆沉舟看到他的眼泪。
　　车停在苏念家楼下。
　　"我陪你上去，"陆沉舟说。
　　"不用，"苏念摇摇头，"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先回去吧。"
　　陆沉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我都在。"
　　苏念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到楼道里，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打开了门。
　　客厅里，林晚坐在沙发上，脸色很沉。
　　电视开着，但她没有看。她的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学校论坛的帖子——标题是"高二（3）班陆沉舟运动会当众表白苏念，有图有真相"。
　　"妈，我回来了。"苏念小声说。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你们学校的事，是真的吗？"她问，声音在发抖。
　　苏念沉默了几秒。
　　他想否认，想说"只是朋友之间的拥抱"，想说"大家误会了"。
　　但看着妈妈的眼睛，他说不出谎。
　　他点了点头。
　　"是真的。"
　　林晚的手，猛地攥紧了。
　　"你……你怎么能……"她的声音在发抖，"他是个男生啊！苏念，你是个男生啊！"
　　"我知道，"苏念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我就是喜欢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晚猛地站起来，声音提高了，"这是不正常的！这是……这是病！"
　　"这不是病，"苏念抬起头，看着妈妈，"妈，我查过了，这很正常。喜欢一个人，跟性别没关系。"
　　"正常？"林晚的声音更高了，"别人会怎么看你？老师会怎么看你？以后你怎么找工作？怎么结婚？怎么生孩子？"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苏念说，眼泪掉了下来，"妈，我从小到大，都在按你的要求活。考第一，上名校，做'别人家的孩子'。但我从来没有开心过。"
　　"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怕，怕考不好，怕让你失望，怕不是第一名就没有人喜欢我。我活得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
　　"直到遇到陆沉舟，我才知道，被人在乎是什么感觉，被人理解是什么感觉。他知道我有焦虑症，他不嫌弃我，他陪我看医生，他教我放松。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妈，我就这一次，想为自己活一次。"
　　林晚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儿子，眼泪不停地掉。
　　她想说"不行"，想说"我不同意"，想说"你马上跟他断了"。
　　但看着苏念红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从未有过的坚定，她突然说不出来了。
　　她想起了苏念小时候，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乖乖听话的小男孩。她想起了苏念每次考第一时，脸上那种疲惫的笑。她想起了苏念站在阳台上，说"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用考第一了"时的绝望。她想起了苏念吃抗焦虑药时，那种小心翼翼、怕被发现的样子。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儿子想要什么。
　　她一直以为，给他最好的物质条件、让他上最好的学校、逼他考最好的成绩，就是爱他。
　　但她错了。
　　她给的，从来都不是苏念想要的。
　　林晚坐回沙发上，捂住脸，哭了很久。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妈妈，心里很难受。
　　他想过去抱抱她，但又不敢。
　　过了很久，林晚才放下手，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声音沙哑。
　　"周末，"她说，"带他来家里吃饭。"
　　苏念愣住了。
　　"啊？"
　　"我说，"林晚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周末带他来家里吃饭。我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妈，你……"
　　"别高兴太早，"林晚板着脸，但语气已经软了很多，"我只是看看，不代表我同意了。"
　　苏念笑了，眼泪还在掉，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好，"他说，"我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