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生他每天都在装学渣》白汐芸

13、运动会 运动会那天

　　运动会那天，天气出奇的好。
　　十月的阳光，不烈，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操场上彩旗飘扬，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音乐，各个班级的大本营占满了看台。空气中弥漫着防晒霜和零食的味道，到处都是学生们的笑声和呐喊声。
　　苏念坐在班级大本营里，手里攥着一瓶水，眼睛一直往检录处的方向看。
　　今天是1500米比赛的日子。
　　也是陆沉舟比赛的日子。
　　"别紧张，"许棠坐在他旁边，递过来一包薯片，"陆沉舟肯定没问题的。他每天都训练，我看他跑得挺快的。"
　　"我没紧张，"苏念嘴硬，但攥着水瓶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许棠笑了笑，没拆穿他。
　　这几天，苏念和陆沉舟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微妙了。
　　两个人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谁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上课的时候，陆沉舟会偷偷递纸条过来，上面写着"今天也很好看""别紧张""放学一起走"。苏念每次看到，脸都会红半天，然后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里。放学的时候，两个人会一起走到校门口，然后陆沉舟开车送他回家。车里放着很轻的歌，两个人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但苏念觉得很安心。周末的时候，陆沉舟会带他去见陈医生，然后一起去吃点东西。有时候是小面馆，有时候是海边的便利店，有时候只是在车里坐一会儿。
　　像约会，又不像约会。
　　苏念有时候会想，这样下去也挺好的。不用表白，不用确认，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但他又会想，这样算什么呢？朋友？同桌？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敢问，也不敢说。
　　他怕问了之后，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保不住。
　　"苏念！"体委跑过来，一脸兴奋，"1500米马上开始了，你不去给陆沉舟加油啊？他可是咱们班的独苗！"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去。"
　　他拿着水瓶，往跑道旁边走。
　　检录处，陆沉舟正在做热身。他穿着运动服，黑色的短袖短裤，露出修长的腿和结实的手臂。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正在压腿，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人。
　　苏念走过去，把水递给他。
　　"给。"
　　陆沉舟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他笑："紧张了？"
　　"没有，"苏念别过脸，"你好好跑就行。"
　　"放心，"陆沉舟把水还给他，"不会给你丢脸的。"
　　"谁、谁怕你丢脸了……"苏念的脸又红了。
　　陆沉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等我回来。"
　　这时候，广播里传来通知："请参加男子1500米的运动员到起点集合。"
　　陆沉舟拍了拍苏念的肩膀："我去了。"
　　"嗯，"苏念点点头，"加油。"
　　陆沉舟笑了一下，转身往起点走。
　　苏念站在跑道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很快。
　　1500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不经常跑步的人来说，是一场煎熬。但对陆沉舟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但苏念还是紧张。
　　他怕陆沉舟受伤，怕他跑不好，怕他被别人超过。他怕任何可能让陆沉舟不开心的事情发生。
　　发令枪响了。
　　"砰——！"
　　十几名运动员冲了出去。
　　陆沉舟没有抢跑，他保持在中间位置，步伐很稳，节奏很好。他的手臂摆动得很有规律，呼吸也很均匀，一看就是有训练基础的。
　　苏念跟着人群，沿着跑道往前走，眼睛一直盯着陆沉舟的身影。
　　第一圈，陆沉舟在第五位。他跑得很轻松，甚至还有余力朝看台上的江野挥了挥手。第二圈，他升到了第三位。步伐依然稳健，和前两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第三圈，他还是第三位，和前两名差了大概十米。这时候，有些运动员已经开始体力不支了，步伐变得凌乱，但陆沉舟依然很稳。
　　最后一圈了。
　　广播里的解说员激动地喊着："最后一圈！运动员们开始冲刺了！现在领先的是高二（5）班的张浩然，紧随其后的是高二（3）班的陆沉舟！"
　　苏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陆沉舟开始加速了。
　　他的步伐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一个一个地超过前面的人。
　　第三位……第二位……
　　他像一阵风，从跑道上刮过。
　　最后五十米，他和第一名几乎并驾齐驱。
　　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一个身位。
　　苏念攥紧了拳头，不自觉地喊了出来："陆沉舟！加油！"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的呐喊声里，但他不知道，陆沉舟听到了。
　　陆沉舟侧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冲线的那一刻，陆沉舟比第一名慢了半步，拿了第二。
　　但他没有看成绩，也没有停下来。
　　他越过终点线，甚至没有减速，径直朝苏念走过来。
　　苏念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陆沉舟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阳光照在陆沉舟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他的脸上有汗，顺着脸颊滑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周围的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然后，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陆沉舟伸出双臂，把苏念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苏念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陆沉舟的心跳，很快，很有力，像擂鼓一样。他能感觉到陆沉舟身上的温度，暖暖的，带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他能感觉到，陆沉舟的手臂，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周围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
　　广播里的音乐、看台上的呐喊、风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念，"陆沉舟在他耳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带着跑完步后的沙哑，"我喜欢你。"
　　苏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只是紧紧地抓着陆沉舟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任由眼泪浸湿他的运动服。
　　过了很久，陆沉舟才松开他。
　　他看着苏念红红的眼睛，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泪。他的手指很暖，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别哭，"他说，"我会心疼的。"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这时候，周围的声音才慢慢回到他的耳朵里。
　　起哄声、口哨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哇——！""亲一个！亲一个！""陆沉舟牛逼！""苏念！答应他！""我磕到了！我磕到了！"
　　苏念这才意识到，他们刚才在全校面前，抱了。
　　而且，陆沉舟还说了"我喜欢你"。
　　他的脸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疯了？"苏念小声说，声音都在发抖，"这么多人……"
　　"我知道，"陆沉舟笑了，眼睛里闪着光，"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我的，"陆沉舟说，语气很认真，"虽然你还没答应我。"
　　苏念看着他，心跳如雷。
　　他想答应，他当然想答应。
　　从海边的那个额头吻开始，从操场的那次牵手开始，从那张写着"江野说的话，不全是胡说"的纸条开始——他就想答应了。
　　但他不敢。
　　他怕老师知道，怕家长知道，怕同学指指点点。他怕这份感情，见不得光。他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正常"，会因为这份感情而崩塌。
　　但看着陆沉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和认真，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苏念张了张嘴，声音很哑，"我需要时间想想。"
　　陆沉舟的眼睛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没关系，"他说，"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然后他拿起苏念手里的水，喝了一口，转身往领奖台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朝苏念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灿烂，很阳光，像十月的太阳。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还没有平复。
　　刚才那个拥抱，那句"我喜欢你"，像一颗炸弹，在他的心里炸开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