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生他每天都在装学渣》白汐芸

12、牵手之后 牵手之后的

　　牵手之后的第二天，苏念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学校的。
　　他昨晚失眠了。
　　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满脑子都是陆沉舟牵他手的画面。
　　那只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茧。握住他的时候，很用力，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苏念翻来覆去，心跳了一整夜。
　　他一会儿觉得开心，一会儿又觉得不安。开心的是，陆沉舟牵了他的手；不安的是，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朋友之间的安慰？还是……别的什么？
　　苏念不敢想下去。
　　早上到教室的时候，他的腿都是软的。
　　陆沉舟已经到了，正在趴着睡觉。苏念走到座位旁，犹豫了一下，才坐下。
　　他的动作很轻，怕吵醒陆沉舟。但他刚坐下，陆沉舟就醒了，侧过头看他。
　　"早。"
　　"早。"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拿出课本，假装在看。
　　陆沉舟也没说什么，打了个哈欠，又趴了下去。
　　但苏念能感觉到，他的嘴角，是弯着的。
　　两个人都没有提昨天牵手的事。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暧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上课的时候，苏念会不自觉地看向旁边。陆沉舟还是在睡觉，但偶尔会醒过来，递一张小纸条过来。
　　纸条上通常只有几个字："别紧张""深呼吸""你可以的"。
　　苏念每次看到，心跳都会快半拍。
　　他把那些纸条，都夹在了笔记本里，藏在最深处。像藏着什么宝贝一样。
　　第三节课是数学，老周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苏念听得很认真，但突然，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
　　他打开，上面是陆沉舟潦草的字迹："你今天很好看。"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他偷偷看了陆沉舟一眼，对方正趴在桌上，假装睡觉，但肩膀在微微发抖——他在笑。
　　苏念又气又羞，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陆沉舟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下课的时候，许棠凑过来，一脸八卦："苏念，你和陆沉舟……是不是有情况？"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没、没有啊，就是同桌而已。"
　　"同桌？"许棠挑眉，"同桌会每天一起跑步？同桌会牵手？"
　　苏念的心猛地一跳："你、你看到了？"
　　"昨天傍晚我去拿东西，刚好看到，"许棠挤眉弄眼，"你们两个，手牵得可紧了。我站在那边看了半天，你们都没发现。"
　　苏念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我、我们就是……"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许棠笑着说，"不过说真的，我觉得陆沉舟人挺好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散漫，但其实很细心。你看他，每次你紧张的时候，他都会递纸条给你。"
　　苏念愣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那些纸条是陆沉舟随手写的。但许棠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陆沉舟每次递纸条的时机，都刚刚好——都是在他最紧张的时候。
　　这个人，总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默默地关注着他。
　　苏念的心里，暖暖的。
　　"而且，"许棠压低声音，"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苏念忍不住问。
　　"就是……"许棠想了想，"很温柔，很专注。就好像，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一样。"
　　苏念的心跳，又快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教室门口来了一个人。
　　很高，很壮，穿着运动服，皮肤有点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往门口一站，几乎把整个门框都挡住了。
　　"沉舟！"那人站在门口，大声喊，声音洪亮，整个教室都能听到。
　　全班都看了过去。
　　陆沉舟抬起头，看到那人，眼睛亮了一下："江野？你怎么来了？"
　　"找你吃饭啊，"江野大步走进来，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拍得陆沉舟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走，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位就是……苏念吧？"江野说，"沉舟跟我提过你。"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他提我什么？"
　　"提你……"江野刚要说，被陆沉舟一把捂住了嘴。
　　"别听他胡说，"陆沉舟说，耳朵尖有点红，然后对江野说，"走了，吃饭去。"
　　江野挣开他的手，笑嘻嘻地对苏念说："一起啊，人多热闹。沉舟请客！"
　　"我什么时候说我请客了？"陆沉舟挑眉。
　　"你现在说了，"江野理直气壮地说。
　　苏念犹豫了一下，看了陆沉舟一眼。
　　陆沉舟耸耸肩："一起吧，反正也是吃。"
　　三个人一起去了食堂。
　　江野是个话痨，一路上说个不停。他是隔壁班的体育生，练短跑的，和陆沉舟从初中就是朋友，两个人关系很好。
　　"沉舟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江野一边打饭一边说，"初中的时候，他比谁都卷，每天学到凌晨，考试永远跟林屿争第一。那时候我都叫他'卷王'。"
　　苏念愣了一下，看向陆沉舟。
　　他很难想象，陆沉舟也有"卷"的时候。在他的印象里，陆沉舟永远是那副散漫的、无所谓的样子。
　　陆沉舟瞪了江野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说的是实话啊，"江野嘿嘿一笑，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不过自从林屿出事之后，他就变了。开始上课睡觉，考试乱写，整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还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呢。"
　　他看了苏念一眼，意味深长地说："直到最近，我发现他又变了。"
　　"变什么了？"苏念忍不住问。
　　"变开心了呗，"江野说，"以前他笑都不笑，整天一张扑克脸。现在呢，每天拿着手机傻乐，有时候还会哼歌。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不过现在我知道了。"
　　他冲苏念挤了挤眼睛。
　　苏念的脸又红了，赶紧低头扒饭。
　　陆沉舟踢了江野一脚："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好好好，不说了，"江野举起双手投降，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沉舟，你要是喜欢人家，就赶紧表白，别磨磨唧唧的。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
　　陆沉舟的脸，罕见地红了。
　　"你胡说什么呢，"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我胡说？"江野挑眉，"你敢说你不喜欢他？你敢说你每天拿着手机傻乐，不是因为跟他聊天？你敢说你主动报1500米，不是为了让他陪你？"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陆沉舟哑口无言。
　　苏念的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偷偷看了陆沉舟一眼，对方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沉舟抬起头，看了苏念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吃饭吧，"他说，声音有点哑，"菜都凉了。"
　　江野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但苏念的心里，却像被投了一颗炸弹。
　　江野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陆沉舟……喜欢他吗？
　　苏念不敢确定。
　　但他知道，自己是喜欢陆沉舟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厕所门外递过来的那瓶水，也许是图书馆里那句"你呢？你又在藏什么？"，也许是医院走廊里那个紧紧的握手，也许是海边那个轻轻的额头吻。
　　也许，更早。
　　早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早到第一次见面，陆沉舟趴在桌上睡觉，阳光照在他身上的时候，苏念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吃完饭，江野先走了，说下午有训练。
　　苏念和陆沉舟一起往教室走。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又有点暧昧。
　　走到教室门口，陆沉舟突然停下来。
　　"苏念，"他说。
　　"嗯？"
　　"江野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陆沉舟说，声音有点低，"他就是那样，口无遮拦的。"
　　苏念看着他，心里有点失落。
　　"哦，"他说，"我知道了。"
　　然后他走进教室，回到座位上，拿出课本，假装在看。
　　但他的心里，却乱糟糟的。
　　陆沉舟说"别放在心上"，是什么意思？
　　是不喜欢他，让他别误会？
　　还是……不好意思承认？
　　苏念不知道。
　　他偷偷看了陆沉舟一眼，对方正趴在桌上，背对着他。
　　苏念收回目光，心里有点难受。
　　这时候，他的笔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打开笔袋，发现里面多了一颗糖。
　　草莓味的，包装纸上画着一个笑脸。
　　糖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
　　苏念拿起来，上面是陆沉舟潦草的字迹：
　　"江野说的话，不全是胡说。"
　　苏念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
　　他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偷偷看了陆沉舟一眼，对方还是背对着他，但耳朵尖，是红的。
　　苏念把纸条和糖，一起放进了笔记本的最深处。
　　他想，有些话，不用急着说。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