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生他每天都在装学渣》白汐芸

11、1500米 周一开学，

　　周一开学，苏念走进教室的时候，心跳还是会不自觉地加快。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陆沉舟还没来。
　　苏念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失落。
　　他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假装在预习。但眼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过了几分钟，陆沉舟来了。
　　他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双手插兜，校服拉链敞开，手腕上的黑色发绳晃了晃。
　　走到座位上，他看了苏念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早。"
　　"早。"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
　　陆沉舟也没说什么，坐下，趴在桌上，开始睡觉。
　　但苏念能感觉到，他没有真的睡着。因为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苏念的心跳，又快了。
　　那个额头吻，像一根无形的线，把两个人连在了一起。他们都没有提，但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班会课上，体委站在讲台上，宣布了一件事。
　　"下个月运动会，大家踊跃报名啊！"体委拍着讲台，"特别是1500米，咱们班还没人报！"
　　下面一片哀嚎。
　　"1500米？跑死人啊！""就是，谁报谁傻。""体委你自己怎么不报？"
　　体委挠了挠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沉舟身上。
　　"陆沉舟！"体委眼睛一亮，"你个子高，腿长，肯定跑得快！报一个呗！"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沉舟身上。
　　陆沉舟抬起头，一脸不情愿："不报。"
　　"别啊，"体委跑过来，一脸讨好，"咱们班1500米真没人了，你就当帮帮忙！"
　　"不跑，"陆沉舟又趴了下去，"懒得动。"
　　体委急了，看向苏念，使了个眼色。
　　苏念被看得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苏念，你帮我劝劝他呗，"体委说，"你们是同桌，他肯定听你的。"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劝不了……"
　　这时候，陆沉舟突然抬起头，看了苏念一眼，然后对体委说："要我报也行，但有个条件。"
　　体委眼睛一亮："什么条件？你说！"
　　"让苏念陪我训练，"陆沉舟说，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每天傍晚，陪我跑操场。"
　　全班哗然。
　　苏念的脸更红了："我、我不擅长跑步……"
　　"不用你跑，"陆沉舟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你在旁边看着就行。顺便，帮我计时。"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如雷。
　　他知道，陆沉舟是故意的。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点了头。
　　"好。"
　　体委欢呼一声，赶紧把陆沉舟的名字写在了报名表上，生怕他反悔。
　　苏念低下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起哄，还有……许棠那种"我就知道"的暧昧。
　　他偷偷看了陆沉舟一眼，对方正趴在桌上，肩膀微微发抖——他在笑。
　　苏念又气又羞，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陆沉舟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放学的时候，苏念收拾书包，磨磨蹭蹭的，不想走。
　　"走啊，"陆沉舟站在他旁边，"训练去。"
　　"今天就要开始吗？"苏念小声问。
　　"当然，"陆沉舟说，"离运动会只有一个月了，不抓紧怎么行。"
　　苏念只好跟着他去了操场。
　　第一天训练，苏念还有点不习惯。他坐在看台上，看着陆沉舟在跑道上一圈一圈地跑，手里的秒表都忘了按。
　　"喂，发什么呆呢？"陆沉舟跑完，走过来，用毛巾擦了擦汗，"计时了吗？"
　　"啊？"苏念这才反应过来，"我、我忘了……"
　　陆沉舟无奈地笑了："你啊。"
　　他在苏念旁边坐下，拿过他手里的秒表，按了几下。
　　"下次注意，"他说，"不过没关系，第一天，慢慢来。"
　　苏念点点头，脸红红的。
　　从那天起，每天傍晚，操场上都会出现两个身影。
　　一个在跑，一个在看。
　　陆沉舟跑步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他的步伐很大，节奏很稳，跑起来的时候，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校服外套脱了，只穿一件白色的T恤，后背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线。
　　苏念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秒表，看着他一圈一圈地跑。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在夕阳下闪着光。他跑过看台的时候，会朝苏念挥挥手，嘴角带着笑。
　　苏念发现，自己居然看入迷了。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跑步有什么好看的。但现在，他觉得陆沉舟跑步的样子，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喂，"陆沉舟跑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苏念赶紧移开目光，把秒表递给他，"你今天跑了五分二十秒。"
　　"还行，"陆沉舟喝了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比上次快了十秒。"
　　苏念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两个人并肩坐在看台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操场上还有几个班在训练，喊口号的声音远远传来，混着风声，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你跑步的时候，呼吸方法不对，"陆沉舟突然说，"你紧张的时候，呼吸会变浅，这样更容易焦虑。"
　　苏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观察的，"陆沉舟说，"你每次考试前，都会深呼吸好几次，但都是浅呼吸，没用的。来，我教你。"
　　他站起来，走到苏念面前。
　　"跑步的时候，三步一呼，三步一吸，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他一边说一边示范，"你看，吸——呼——吸——呼——，节奏要稳。"
　　苏念跟着学了几次，一开始总是跟不上节奏，要么太快要么太慢。
　　"别急，"陆沉舟站在他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肩膀，"跟着我的节奏来。"
　　他的手很暖，隔着薄薄的校服，传来一阵阵温度。
　　苏念的心跳，又快了。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着陆沉舟的节奏，一呼一吸。
　　练了几分钟，他终于找到了感觉。
　　"对，就是这样，"陆沉舟松开手，满意地点点头，"平时紧张的时候也可以用，深呼吸三次，能缓解很多。"
　　"谢谢你，"苏念说，声音有点哑。
　　"谢什么，"陆沉舟坐回来，"我们是共犯啊。"
　　又是共犯。
　　苏念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训练了一周，苏念发现，自己的睡眠居然好了一些。
　　以前他总是要躺到凌晨才能睡着，脑子里全是公式和考题。但现在，每天傍晚在操场上吹吹风，看看陆沉舟跑步，回去之后居然能很快入睡。
　　也许是因为运动的缘故，也许是因为陆沉舟教的呼吸法，也许是因为……身边有个人陪着。
　　他的焦虑症状，好像真的在慢慢好转。
　　上课的时候，手不那么抖了。考试前，也不会呕吐了。虽然还是会紧张，但那种窒息的感觉，减轻了很多。
　　苏念知道，这不全是药物的作用。
　　更多的，是因为陆沉舟。
　　这个人，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灰暗的生活里。
　　这天傍晚，陆沉舟跑完步，和苏念一起往教学楼走。
　　操场上人不多，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苏念，"陆沉舟突然叫他。
　　"嗯？"
　　"你最近，好像没那么紧张了，"陆沉舟说，"上课的时候，手不抖了。"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是因为，有人陪我吧。"
　　陆沉舟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碎掉的金子。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苏念的手。
　　苏念的心跳，一下子停了。
　　陆沉舟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茧——是写代码和画画磨出来的。他的手指穿过苏念的指缝，紧紧地握着，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苏念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抽回手，但又舍不得。他想说话，但又说不出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成了一条线。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但苏念觉得，心里很暖。
　　走到教学楼门口，陆沉舟才松开手。
　　"到了，"他说，耳朵尖红红的。
　　苏念的脸也红透了，他点点头，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走到楼梯拐角，他停下来，靠在墙上，捂住了脸。
　　手心里，还残留着陆沉舟的温度。
　　那个吻，那次牵手——
　　苏念深吸一口气，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彻底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