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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暗藏锋芒 上课铃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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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过,语文老师走进教室,简单叮嘱了几句A重班进度快,新同学要尽快跟上,就开始讲课。
教室里很快响起细碎的低语,压得很低,一簇一簇在后排散开。
“听见老师刚才说的没?这不就是专门点江暮呢。”
“那还用猜,全班就他一个转学生,不是说他还能说谁。”
“我刚才偷偷瞟了一眼他桌子,课本摊开着,一个字都没写。”
“我也看见了,笔就放在边上,拿都没拿起来。”
“估计是听不懂吧,咱们预科就开始练这些了,他以前肯定没接触过。”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学校怎么会同意他进A重班的。”
“谁知道呢,网上不是总有那种特例嘛,指不定家长找了不少人。”
“前几天我在教务处门口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拎着两个挺大的袋子,现在想想,说不定就是给他跑手续的。”
“别瞎说,没有证据的事别到处传。不过话说回来,这事确实有点蹊跷。”
“有什么蹊跷的,分数线摆在那儿,差那么多分,不靠关系靠什么?”
“唉,我们当初为了考进A重班,暑假整整两个月几乎没休息,天天刷题。”
“可不是嘛,一分一分往上拼,结果人家轻轻松松就进来占了个名额。”
“最倒霉的其实是齐朝,你们想到没?”
“对啊,齐朝每次都是年级第一,平时就喜欢安安静静刷题,一点杂音都嫌烦。”
“结果班主任直接把江暮安排成他同桌,这运气也太差了。”
“换作是我,我肯定第一时间去找老师调座位。”
“齐朝估计是不好意思开口吧,他那个人不爱麻烦别人。”
“等着月考吧,到时候成绩一出来,什么都清楚了。”
“我赌他肯定在班级倒数,说不定还能拉低咱们班平均分。”
“我跟我同桌打赌了,输的人买橘子汽水,我铁定赢。”
“算我一个,我也下注,这局根本没有翻车的可能。”
宋盛坐在斜后方,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攥着手里的笔,犹豫了好一会儿,微微侧过头。
“你们能不能别一直这么说?”
那几个男生听见声音,纷纷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哎,宋盛,怎么又是你?”
“我们就在这儿聊聊天,又没跑到江暮面前说,不至于吧。”
“就是,大家就是预判一下月考成绩,又不是故意要针对谁。”
“你怎么老是帮他说话啊,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初中一个学校的?”
宋盛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他。”
“可你们不能凭空猜测,还编出家长送礼这种事,这样不太合适。”
“什么叫编啊,我们就是合理怀疑。”
“要是真完全合规,为什么这么多年就出了他这一个特例?”
“行了宋盛,你别这么较真,大家课间随便唠两句而已。”
“又不会真的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想太多了。”
宋盛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争辩,默默转了回去。他清楚江暮的实力,可这话他没法跟任何人讲,说出来只会引来更多好奇,说不定还会把旧事翻出来,反而给江暮添更多麻烦。
前排几个女生也凑在一起小声聊着。
“后排又在说那个转学生了,你们听见没?”
“听见了,现在差不多全班都在讨论他。”
“说实话我有点能理解大家心里不平衡,我们都是凭分数考进来的。”
“政策上有没有可能有别的途径啊?说不定我们不知道而已。”
“就算有途径,那他也得有点水平吧,你看他上课那个样子。”
“我要是他,就算基础不好,肯定也会拼命记笔记,至少装也要装一下。”
“他倒好,摊开课本就放那儿,一点要努力的样子都没有。”
“我跟我同桌打赌了,他这次月考肯定考不好。”
“我也赌了,我猜他全科都比较吃力,语文说不定都及不了格。”
“真要是那样,老师估计很快就会申请把他调到普通班去。”
“那样也好,至少不会拖累齐朝,齐朝要是被影响了,咱们年级第一说不定都不保。”
“哪有那么夸张,齐朝成绩稳得很,不过多少还是会有点不舒服吧。”
“换谁天天旁边坐一个大家都在议论的人,心里都别扭。”
“希望早点调座位,对谁都好。”
江暮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课本上。耳边飘来的一句句话,他全都听见了。
本来他打定主意,转到新学校之后就尽量低调。
不用考高分,不用出风头,每次考试卡在中游就行。不被人注意,不卷入乱七八糟的事,安安稳稳把三年读完。
不是他学不会,只是他实在不想每次成绩一出来,一堆人围着他,打听这打听那,惹一堆没必要的麻烦。
可现在看来,低调好像行不通。
仅仅开学第一天,各种各样的猜测就到处传,从怀疑他走后门,慢慢变成编造他家长送礼,越说越离谱。
他已经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反驳,只是安安静静坐着,谣言反而越传越真。
江暮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碰了一下。
要不然,这次月考不藏了。
第一不用想,肯定是齐朝的。
那第二呢。
或许,他可以拿第二。
不用特意去炫耀,只是拿出自己本来的水平,至少不会让所有人都觉得那些传闻就是事实。
旁边的齐朝一直低着头,安静地记笔记。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议论他不是听不见,只是他从来不会参与。他偶尔会有一道飞快的视线扫过江暮那边,看见对方课本干干净净,却并不像其他同学那样一脸茫然。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很快收回目光,继续跟着老师的节奏往下记。
课堂一点点过去,老师的声音一直飘在头顶。
后排的闲聊暂时停了一阵,没过多久,又断断续续冒出来几句。
“刚才老师讲的那个知识点你听懂没?有点绕。”
“听懂一点,估计回去还得刷不少题才能巩固。”
“你说江暮能听懂吗?”
“别开玩笑了,咱们预科就练过类似题型,他听着跟听天书差不多。”
“说不定他根本就没在听,走神想别的呢。”
“反正月考就能见分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我都开始有点期待月考出成绩那天了。”
“到时候要是我们猜错了,我当众给他道歉。不过可能性基本等于零。”
“我赌五块,道歉这事不会发生。”
前排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传过来。
“刚才那道题的解题思路你记全了吗?”
“记是记了,能不能会做还不一定。A重班的题是真的难。”
“不知道年级别的学校会不会讲这么深,估计不会。”
“所以说转学生压力最大,断层太多,很难补上来。”
“像江暮这种,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别聊啦别聊啦,好好听课,小心等会儿老师点人回答问题。”
下课铃响的时候,老师简单交代了一句作业,拿着教案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声音一下子放开不少。
“可算下课了,四十分钟坐得我腰都酸了。”
“刚才那几个虚词的用法我头都大了,怎么能有那么多解释。”
“晚上估计得熬一会儿,不然作业都写不完。”
“哎,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打的赌?月考赌江暮的成绩。”
“怎么可能忘,橘子汽水嘛,我已经想好要什么口味了。”
“你们说他会不会自己也知道大家都在议论他?”
“肯定知道啊,声音那么大,又不是故意压低到听不见。”
“知道又能怎么样,拿不出成绩,说什么都没用。”
杨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后排那几个男生旁边。
“你们能不能别总拿别人打赌啊。”
“哎呀杨策,就玩玩而已,又不是真的有恶意。”
“玩玩也不能拿别人的成绩开玩笑,你们把话说得那么死,万一人家真的还可以呢?”
“还可以?中考成绩摆在那儿呢,还可以能考不到A重班分数线?”
“中考发挥失常的情况不是也有吗。”
“失常能失常那么多分?别安慰自己了。”
“杨策,你就是心肠太软,看谁都觉得不容易。”
“不是我心肠软,是你们现在这样到处说,万一传到老师耳朵里,大家都得挨说。”
“怕什么,我们又没指名道姓。”
“全班谁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啊,这不等于指名道姓了。”
“行吧行吧,我们小声点,行了吧。”
“小声点也别一直说,给人家留点空间。”
“知道啦知道啦,你可真能唠叨。”
杨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周围还有不少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题多多少少都会绕到江暮身上。
“杨策又去劝他们了?”
“看见了,不过估计劝不住,大家心里的想法摆在那儿呢。”
“换作是我,我也会觉得有点不公平。”
“公平不公平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学校肯定有学校的考量。”
“考量归考量,大家心里有疑问很正常啊。”
“就是可惜齐朝了,本来安安稳稳的,现在同桌成了全班话题中心。”
“齐朝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下课还在整理笔记。”
“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说不定他根本不在意身边是谁。”
江暮靠在椅背上,耳朵里灌满各种各样的声音。
他还是没什么表情。
心里那个想法越来越确定。
行吧。
那就月考。
第一是齐朝的,不争。
第二,他来拿。(嘿嘿,本人写到这里中二病犯了)
不用特意证明给谁看,只是不想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所有人贴上既定的标签。
风从窗户吹进来,掀动书页轻轻晃了一下。
齐朝把笔记本合上,拿出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本,指尖翻过纸页,发出很轻的声响。
两个人之间那条看不见的课桌分界线,安安静静横在那里,没有对话,只有空气里飘着的,无数人对一场月考的期待与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