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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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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执七岁那年,林涵肚子里的孩子在下区医院出生,和他一样,是个漂亮的小男孩。
根据出生地办理户口,林束拿到的是下区人的身份,这会让他在以后的生活里更加艰难。林涵想过通过亡夫傅华忠的身份把儿子送到中区,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林束小时候很粘哥哥,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林涵要工作养家,一天到头他最多能见到的人也就只剩下傅执。
下区治安管理一直很乱,尤其是在议会进行众议院选举的时候。下区从五十一区到二百区没有参议权,这也就意味着下区的未来发展全靠上区和中区的决策。而中区又常常受制于上区,发展空间也一度受限。就这么层层限制,一级一级的阻碍,导致下区发展迟缓,人居生活水平一直不高。
近几年有关于下区人参议权的话题讨论,激起下区人开始大规模游行,甚至是举行武装运动暴力夺取参议权。
上区的决策者很看重这个问题,选举是国家大事,不能出丁点乱子。每次游行总是要拉出几个倒霉蛋杀鸡儆猴,以政治错误的罪名处以枪决。
林涵无辜躺枪,被警局抓走那天她还在给孩子准备晚饭。
家门被人狠狠撞开,林涵急忙从厨房跑出来,看着一行身穿警服的男人心里莫名开始发慌。后面的警员给她出示逮捕令,“林涵,扰乱社会治安,南街那场游行是你跟人合伙组织的吧,联盟正是选举的关键时期,你已。严重触犯政治错误,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人上来开始给她扣上手铐,林涵蹬着腿喊救命,“我没有!我根本没去过南街,你们拿证据出来!”
警员:“可是南街那些人都说那天看你走在最前面,街头那些号召告示也是你亲自贴的,我们也调出前后左右几天的监控。证据确凿,你还能辩解什么。”
林涵一惊,她那天只是走南街去上班,碰上游行的人被挤到队伍前面。
她知道了,是故意的。
林涵被人带出家门,周围邻居对这个女人指指点点,四周嘈杂,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句,“这个女人很不检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儿,也没有丈夫,两个儿子说不定都不是一个爹。”
“林涵,怎么是你。”
林涵抬头看去,是经常往她家送东西的老太太。她挣开扣押自己的警员,扑上去摁住她的脖子,歇斯底里喊道:“是不是你!你儿子呢!游行那天你儿子不是拿着喇叭喊得最大声吗!街头那些告示不是你儿子做的吗!”
警员重新把林涵控制住,人渐渐多上来,林涵的声音被周遭压下去一点,“我一个没上过几年学的女人要个屁的权利,你们一个个嘴上说着三区等权,最后还要我一个女人来背锅。”
“我……”林涵咽下一口闷气,啜泣道:“我还有孩子,还小,不能,不能没有妈妈……”
老太太掏出纸,假惺惺给林涵擦去眼泪,贴到她面前忏悔地捂着心口,“我儿子才上大学,我不想他就这么死了。”
林涵机械般扭过头看她,“那我的孩子怎么办。”
“会送去福利院的……”
傅执带着三岁的林束放学回家,傅执听到了林涵的声音,他把弟弟抱在怀里,林束就仰着脖子弱弱问道:“哥哥,我们不回家找妈妈吗。”
有人注意到了他俩,“哎,她家里两小孩来了,大家让让。”
人群自动散开一条路,透过这条道,傅执看到跪在地上一身狼狈的林涵,凌乱的发丝糊了她一脸。林涵微微动动嘴唇,无声道:带弟弟回家。
执法不会因为孩子而中断,林涵最后还是被带上了警车。
后来林涵等五位“始作俑者”被执行枪决,执行当天下午有警员到他家里来,傅执把弟弟护在身后,愤怒冲他喊,“我妈妈呢!”
女警蹲下来摸摸他的脑袋,“你妈妈走了,我带你们换个地方住。”
兄弟俩新家是福利院,下区的福利院容纳的小孩多,但上区的资源不肯倾注到此,导致下区的福利院设施建设破败,就连孩子基本温饱都成问题。
院长想着最好少收一个孩子,傅执到十岁年纪也算是大孩子,院长最后只要了林束。
林束刚到福利院整夜整夜的想哥哥,他夜里不敢放声哭,躲在被子里抹眼泪,哭着哭着就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会肿得发疼。
后来林束趁着有人进福利领养孩子偷偷跑了出去,他跑到傅执的学校门口,一直等到他放学见到哥哥。
傅执看着弟弟被泪水沾湿的脸,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哥哥,我不要在那里住,没有哥哥,那里没有哥哥……”
傅执没有办法,他养不起林束,也没有能力去养一个孩子。就连下区的学费他都交不起,更不要说仅靠林涵留下的几千块钱他根本养不大林束。
可是弟弟怎么办,他才三岁,体会过母爱又如坠崖般失去。
再没有哥哥要他怎么办。
傅执带着林束回了福利院,他找到院长说自己可以为福利院做工,只要能让他住在这陪着弟弟。
院长也并非无情,只是迫不得已,最后被两个孩子打动,她叹了口气,在名册里加上了傅执的名字。
傅执得到一个在学校打扫卫生的活,没有工资,但是管吃住,傅执平时还要跟着福利院的阿姨照顾小孩。
不论怎么样林束都是不会开心的,傅执不在他哭,现在傅执在他身边,因为也要照顾其他小孩傅执分给他的时间更少,可能只有晚上。
林束不满地撅着小嘴往哥哥怀里挤,傅执就拍拍他的后背哄睡,轻声安抚道:“哥哥最爱你。”
十五岁那年是傅执和弟弟在福利院待的第五个年头,同年,傅执遇到二十五岁的霍舟山。
当年霍以检入选首区议会长候选名列,霍舟山把工作转到下区慈善项目替他拉拢选票。来下区前霍舟山接受媒体实时采访,福利院里组织看新闻直播。那张脸,第一次被傅执映在眼里。
傅执所在的地区属于下一百三十七区,霍舟山的行程排到这个地方已经是新闻后的一个月。
那天罕见下了雨,他们这个地方常年干旱少雨,生活生产用水都需要同临近区共用。
傅执借着雨天的雨水把福利院的走廊擦一遍,他拎着水桶放到外面廊道房檐下,有斜顶汇水更快,傅执还是等了十多分钟。
在这十几分钟里傅执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开进福利院院子里,最先下来一个男人,他手上撑着黑伞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后排下来的男人和他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面容冷冽,下颌线冷硬,眸色暗沉,一眼便能认出是上区人。身着正装,带着的是一条绀蓝色银纹领带,在跟院长握手时摘掉黑色皮质手套,腕部露出一款低调不失奢华的腕表。
傅执认出他了,站在那愣愣盯着看了好久。
这是两个阶层的差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男人察觉有人在暗处看他,视线扫过来,傅执慌忙低下头。桶里的水已经接到一半,他将毛巾扔进去,拎着水桶回到屋里。
福利院年份有点老,可能在联盟还没分区开始就已经有了。建筑风格保留上世纪风貌,走廊许多装饰都是木雕抛光上油的,暗沉色的装修风格傅执一直都不喜欢,太压抑了。
他从维修站借了个爬梯靠在墙根,爬到梯子上面去擦顶上的壁灯。
“我们院里现在有一千左右的孩子,有本区的还有别的区暂时容纳的,霍先生……”
院长的声音,傅执需要赶紧离开,不能让人发现他在这。
他匆忙擦了几下扶着梯子两侧爬下来,梯子是木制的,没怎么用过,傅执踩到最后一节木头直接断了,他一下子没站稳从梯子上摔下来。
傅执捂着嘴没发出声,搬着梯子要从侧门出去,水桶靠在墙根刚好绊住他,傅执连带梯子一齐摔倒在地。
从福利院正南门到正北门有条大道,傅执想着院长和那群人不会走小路,没想过撞了歪运,还在人家面前出了丑。
“是个孩子。”一道低沉厚重的声音漫过来,震得傅执身体发颤。
院长踩着高跟鞋跑过来扶他,傅执身上全湿了,站起来时衣服还滴着水。
“你没事吧。”院长把梯子拿起来靠在一边。
在这么重要的环节傅执出了错,他羞愧不已,轻轻碰了一下院长用极小声音道:“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院长让他先回去换衣服,“没事没事,没什么大不了。”
傅执抬头看见了霍舟山,他看人的眼神像是把刀子,又冷又生硬,没有过分的压制却让人心生寒意。
傅执十五岁,长到这个年纪是可以看出底子很好。营养不良或是基因问题长出的黑发里掺杂着棕色,头发稍长遮住眉毛,眼睛看人时是低顺温吞的,当着众人的面做出糗会让这个还脸上泛起红。
他身高也才一米七左右,不是这个年纪正常男孩该有的身高。现在是夏季,傅执穿着短裤,大腿上有磕出的青紫色淤青,膝盖上还有摔到地上砸出来的红。
副区长见霍舟山多看了两眼面前这个年纪小男孩,似乎猜到什么,意味不明笑了一下。
傅执回到房间用凉水洗了个澡,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白色翻领衬衫,他坐在床上捂着脑袋懊悔,湿漉漉的发尾滴下水珠大湿肩膀。
在卧室里坐了会有人来敲他的门,傅执打开一条缝去看。是个他不认识的陌生男人,看男人穿着应该是区长身边的人。
“小朋友,叔叔有事找你。”
傅执不好意思打开门放他进来,男人视线在他身上乱瞟,傅执有点不自在,“请问是什么事。”
男人:“今天你碰到的那个男人知道是谁吗。”
傅执摇摇头:“不知道。”
“他可是上区来的人,很厉害的。”男人的手放到他腰上,傅执向后退,又被他另只手揽过来,“想不想跟叔叔认识他。”
“不,不要,我想待在这里。”傅执被他带着腰坐在床上,他喉结滚动一下,去扯男人搭在他腰上的手,脸都憋红了,“我不认识你,叔叔你别这样。”
男人手抚上他的脸,“你才多大就学会勾//引男人了,上头来的那个霍舟山看上你了知不知道。”他俯身将唇贴在傅执耳畔,湿热的气流弄得傅执浑身发痒,“福利院怎么教你的,做人是不是得有点贡献。”
傅执感受到自己耳垂滚烫,被男人轻轻含住,“我,我才十五,还没成年。”
“已经够了,十五岁可以生宝宝是不是。”男人手指滑到他小腹上,傅执腹部一紧,又听他道:“就陪他一晚,今晚过后你什么就都有了。你还有个弟弟是不是,一个人带弟弟很累吧。”
傅执抿着嘴不说话。
男人照着他脸亲了一口,“想不想让弟弟到中区上学,中二十一区好不好,听说那马上就纳进上区的范围里了。嗯?想不想去。”
男人见他还是没有反应,想着直接上强的。手抽走半途被傅执抓住,他终于妥协了。傅执睁着大眼睛,更多的是不认命,“我去陪他,能不能,把我弟弟的户口转到中区。”
男人似笑非笑看着他,抬手摸到他后脑勺柔软的发丝,轻柔道:“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