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P.从政 ...
-
傅执放学回家没看到弟弟,他打电话给林束的小学班主任,班主任表示学校都是准时放学,班主任不会擅自做主留学生在学校。
林束放学一般是司机去接,他这个点也没看到司机回来,傅执给他打去电话。
“王叔,你接到小林了吗。”
司机:“我在这半小时了也没见小林出来,是学校把孩子留下了吗。”
“小林没留学校,麻烦你在附近找找他。”林束从没走丢过,第一次碰上傅执快急哭了,他手哆哆嗦嗦挂掉电话准备报警。
报警电话还没输入傅执就听见开门声,霍舟山回来了。
他也注意到傅执的异样,问道:“发生了什么。”
傅执自从来到霍家他很少和霍舟山有请求,平时更是鲜少见面,霍舟山很忙也没时间回家。以至于现在傅执看霍舟山也都只把他当一个对他有恩的陌生人。
林束丢了,这是天大的事,傅执压下哭意,哽咽道:“小林不见了,他走丢了。”
“报警了吗。”霍舟山神情立马严肃起来,他打开手机电话叫人去学校附近找人。
“还没有。”傅执现在浑身冰冷,号码输错几遍才正确,他报完警,警方那边询问了失踪地和孩童照片。
“好,我们立即出警进行周边地区搜查,如果有重要线索麻烦及时告知。”
电话挂断傅执像是没了主心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警方身上。
霍舟山,他肯定会有办法。
霍舟山打完电话走到他跟前,用父亲般口吻安慰道:“没事的,首区就这么大,会找到的。”
傅执吸吸鼻子,抬头对上霍舟山那双富有压迫力的眉眼,此刻只有这双眼睛能给他安全感。
傅执抱住他,手臂环住霍舟山腰上,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霍叔叔,求您找找我弟弟,我就他一个亲人了……”
这个孩子领回家没和霍舟山说过几句话,他唯一的软肋是弟弟,也只有弟弟能让他低头恳求。
霍舟山手落在他轻颤的肩膀,宽大的掌心温度顺着布料渗进傅执血肉里,他死死抱住霍舟山,这是他的救命稻草。
林束失踪后的第三个小时搜查队发来消息,学校西边上锁的体育器材室给人找到了。
霍舟山开车带他过去。
体育器材室的门是上锁的,需要找一把开锁钳给锁撬开。
傅执一直焦躁不安,他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面喊了两句,没有回应。
“他真的在里面吗,为什么不说话。”
搜查队一人道:“小孩受惊了就说不出来。”
有人在学校维修室拿了把钳子,锁撬开个门被推开,里面黑漆漆一片,灰尘扑了满脸。
傅执顾不上那么多,他冲进去看到在排球框角落缩成一团的林束,他身上还背着小书包,一个人蹲在那瑟瑟发抖看着傅执。
“哥哥……”
傅执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他撑着筐子一点点蹲下,弟弟被搂进怀里傅执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你怎么跑这里了,哥哥快担心死了。”傅执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弟弟,他的语言系统现在是紊乱的,说不出有逻辑的话。
林束小手抓抓傅执的衣服,听话回答他,“同学跟我说这里有小猫咪,他们放学要带我来看,他们把门关上了,我打不开。”
林束是被人欺负了。
刚到上区时傅执就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毕竟他们是下区来的人,受到歧视是常事。傅执可以接受别人看不起自己,他绝对接受不了有人看不起林束,甚至欺负到他身上。
林束抬手要给哥哥抹眼泪,傅执闻到他手上的血腥味。
是林束的手指在淌血,现在还往外冒血珠。傅执着急道:“你手怎么弄的,他们伤着你了吗。”
林束指指那扇铁门,傅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铁门后面有几道血痕,是被手扒拉出来的。而铁门后面缠了几道细铁丝,铁丝两头是针状,完全可以扎破皮肤。
膝盖跪得生疼傅执也不肯起,兄弟俩就这么互相抱着,一个哭,一个傻愣。
傅执带着他出去时透过人群看到站在不远的霍舟山。霍舟山身边站了匆匆赶来的校长和班主任,两人点头哈腰跟这个男人道歉。
霍舟山转过头和傅执对视上,他把傅执叫过去,“跟他道歉。”
校长:“抱歉,是我们学校这边的问题。”
傅执今天一半惊吓一半愤怒,“这是道歉的事吗,这是道德教育的问题!”
“是是是,我们一定加强学生品行素养……”
林束手流血了需要即使处理,剩下的事交由霍舟山处理,傅执抱着弟弟上了司机的车去医院。
林束的手被铁丝扎到深处需要打破伤风疫苗,林束很怕打针,他一看到针头就往傅执怀里钻,嘴上还不停叫他哥哥。弟弟这么受苦受难,傅执心都快碎了。
后来林束转学了,转到离家较远的国际私立学校。那两个把林束锁起来的小孩被批评教育记进档案,傅执不知道霍舟山做了什么,后面这两个孩子的学籍在上区空档了,父母好带着孩子到中区读书。
这件事过后傅执才真真切切意识到霍舟山是有本事的,不让弟弟再受这样的委屈他必须选择去依附霍舟山,单靠自己读书考大学是无望的,傅执的身份还只停留在中区。
十七岁那年,霍舟山问他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傅执笃定答案他要从政。
霍舟山只是笑笑,既没否认也没肯定。
同年年末,霍舟山遭人陷害下药,傅执误打误撞碰到。霍舟山少见的狼狈都被他看到,男人让他滚出去。傅执退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迟迟肯落下。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即使霍舟山可能会因此厌恶他,但如果傅执有一个孩子肯定就能牵制住霍舟山,到时候拿孩子去胁迫他就什么都有了。
这种想法换作二十三岁的傅执来看一定是可笑的,不理智的,那时候的自己就是傻得可怜,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东西。换而言之,对于十七岁的傅执来讲,这是他目前最好的办法了,穷途末路还要什么理智。
那晚傅执进了房间从里面把门上锁。霍舟山知道他的意图,他不是非要一个十七的傅执不可。霍舟山把自己关在浴室冲冷水澡,后面他听不到傅执的声音以为他已经出去了,打开浴室门才发现傅执一直都在等他。
傅执踮起脚环住霍舟山的脖子,他身上的冰凉和傅执躯体的温热相互交织,傅执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霍舟山尚且还有一丝理智,他警告傅执,“你现在滚出去,我以后还会养着你和你弟弟。”
事已至此,傅执清楚自己没有回头路了,他贴道霍舟山耳边,轻声道:“霍叔叔,我快成年了。”
……
事后霍舟山两个月没回家,傅执照常生活,只是他心里总会惴惴不安,担心要是霍舟山把他和林束赶出霍家,他俩又该何去何从。
两个月后傅执出现第一次孕吐,他买了验孕棒检查,怀上了。
那天傅执摸着手机给犹豫跟霍舟山打去电话,他告诉霍舟山自己怀孕了。
当天下午傅执放学在家里见到霍舟山,他看向傅执的眼神还是如先前那般,傅执摸不透这个男人。
霍舟山带他去私人医院做检查,结果显示怀孕两月,时间和上次重合。
“你想要什么。”霍舟山冷漠盯着面前这个是恶是善都不清楚的傅执。
傅执一惊,居然被猜出来了。
他毫不畏惧和霍舟山对视,说道:“我要从政,中区参议院议员席位。”
霍舟山答应了。
想要从政傅执需要年满二十,二十之前他需要在军政学院读满四年才有碰到议院门槛的资格,进入参议院还要有显赫的家庭背景和广博的人脉,这些霍舟山都可以帮他搞定。
他肚子里揣了个孩子,只能在家待着,等孩子生下来后才能去学院就读。
傅执满心欢喜期待自己的孩子出生,他不是渴求这个生命的降临,而是想要自己的目的达成。
怀孕期间霍舟山和他关系稍稍缓和,他带傅执回家见了父母,并且协议约定傅执成年后婚姻关系。
孕五月去医院检查,医生惋惜地告诉他孩子心脏发育畸形,只有心室没有心房。
他必须打掉这个孩子。
傅执坐在医院长椅上捂着小腹,边哭边跟霍舟山打电话。
他是不在意的,可这个孩子真的要从自己体内剥离最心疼的还是傅执。这是他的孩子,就算是因利益而生那也是他用血肉供养的孩子。
霍舟山赶到医院,他抱住坐在椅子上哭泣的傅执,一遍又一遍安慰道还会有的。傅执头埋在男人肩颈出,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鼻腔犹如被塞了棉花,一口氧气也吸不进去。
“这是我的孩子……”
他怀里这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傅执,实际也不过十七岁。
现在让他承受这种失去孩子痛苦对他来讲打击太大。霍舟山明白傅执更多是要用孩子要挟他,现在孩子没了对他来讲就如同风筝断线,他控制不知风筝的走向,傅执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流产前傅执需要服用药物,米非司酮让胚胎组织失去养分停止发育,软化宫颈,这个时候孩子还在他肚子里,傅执是要一点点感受孩子生命的流逝。
第二天中午他服下米索前列醇,药物强烈刺激子宫收缩,太疼了,傅执必须抓着霍舟山的手。
几分钟后开始产生腹痛,大量出血。
五分钟静脉输液、麻醉起效,六分钟手术,短短不到二十分钟那个孩子就彻底从他身体里消失。
留院观察的几十分钟里傅执总是无意识地去抚摸肚子,原本隆起的一块现在变得平整,宫缩的疼痛还停留在他□□上。
半个小时以后身体没有异样,霍舟山带着他回家。
傅执躺在床上,整个人蒙进被子里,他幻觉自己在做一场梦。直至霍舟山躺在他身边,用手小心翼翼环住傅执,“今天做手术的时候,你害怕吗。”
怕,太疼了,他命都要给出去。
傅执胸前轻微起伏,深吸一口气,头一歪落在霍舟山有力温热的怀抱中。
他依旧没有回答。
傅执呼吸声渐渐平稳,霍舟山关掉暖黄色的台灯。黑暗中他注视怀里人的睡颜,恬静、淡然。
霍舟山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给傅执盖好被子抱着他睡。
良久,傅执动动脑袋,将头探出来呼吸几口凉丝丝的氧气。
霍舟山清晰听到他在回答几分钟前的那个问题。
“我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