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殖质》螺蛳粉店不要倒闭

15、N.渴望

　　刹那间，傅执心里天崩地裂，如遭雷击。
　　林束还在说，这次他死死抓住傅执的手，黑暗中那颗眼睛显得异常明亮，他含糊道：“想让哥哥喂我。”
　　傅执端着那杯蜂蜜水呆愣在那，他不敢和林束对视，这是他弟弟，亲弟弟，怎么可以把话说得这么不伦不类。
　　“哥哥，我快渴死了……”
　　傅执眼底最后一点温情碎裂，不解、愤怒、悲哀，熔杂在一起逼得他喘不上气。
　　这可是他弟弟，怎么说出这种话。
　　“……你，你再说一遍。”傅执捂住心口，林束的话像是密不透风的网罩，把人蒙在里面喘不上气，更多的是心脏绞痛。
　　不能这样，林束是弟弟。
　　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是林束，他最疼爱，最珍惜的弟弟。
　　怒急攻心，傅执一巴掌扇在林束脸上。
　　林束躺在那犹如死人，任由傅执怎么扇的扇不醒。
　　林束睡死了。
　　傅执惴惴不安从房间出来，回到主卧躺在霍舟山身边。霍舟山半睡半醒察觉身边躺了人，搂过他的要。
　　“怎么这么抖，冷吗。”霍舟山声音传来让他身体一震。
　　傅执小幅度缓慢摇摇头，“没事，睡吧。”
　　傅执整夜没睡，脑子里无时无刻都是林束那些听了让人害怕不安焦躁的话。
　　那可是他弟弟，林涵和傅华忠的孩子。
　　傅执反思到自己身上，他想自己这么多年已经努力尽好一个哥哥的职责，为了林束把自己嫁给一个他不爱的男人，流过一次产，生过一个孩子。
　　桩桩件件都只是为了自己多些能力为弟弟铺路，他想林束过得好，可林束呢，心里竟然是这么想自己的。
　　太羞耻了，太卑劣了。
　　傅执有一瞬觉得自己的付出是不值得的，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可以反悔的余地。婚姻、孩子、权利他都有了，最大的变故出在林束身上。
　　他尽力不让弟弟感到缺爱，最后还是如此，林束所缺失的那层爱还想从傅执身上得到。傅执以为自己把血肉献出去已经足够了，可林束那条恶狼还想来啃食他的骨头。
　　傅执，你这一辈子活得太悲哀了。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永远到不了周全，也永远无法实现傅执想要的目的。
　　他处心积虑、处处谋划，为什么上头就是原因戏弄他。
　　林束早上起来四肢像是灌了铅，盯着天花板把脑袋放空十分钟，他从被窝里爬出来换衣服。
　　昨晚……傅执好像回家了，他来自己房间说了什么，为什么又走了……
　　林束晃晃脑袋，他想应该是没做错事。
　　婴儿房和林束的房间就隔了几间空房，他刚出门就和傅执碰上。
　　“哥你回来了。”林束还没睡醒，打了个哈欠。
　　令他费解的是傅执并没有如往常般热情，他站在那眉头微拧就只是看着林束，林束被盯着有点发毛。
　　“怎么了？”
　　傅执没说话，扭头下楼。
　　到底怎么了，跟霍舟山吵架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舟山今天去上班，傅执今天居家办公，他来带孩子。
　　林束倒是发现他哥的异常，一直在躲他，林束要是跟他一起坐沙发上傅执就会起身到楼上，他叫傅执也得叫三声哥才会有回应。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得问清楚。
　　傅执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正是好时机。
　　林束过去傅执察觉到假装若无其事就要走，林束摁住他肩膀，“你在躲我，我是不是做错事惹你不开心。”
　　按以往林束绝对不会低头，现在不一样，他真的很在乎傅执对自己的态度。
　　傅执放下文件夹，他认真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高出自己多少，堵在他身前的弟弟，傅执眼底不经意流露惋惜，他道：“你告诉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女孩子。”
　　林束含糊其辞道：“啊，都行。”
　　“都行是什么意思，你难不成喜欢男的。”
　　林束：“你和那谁不也是两个男人。”
　　傅执对弟弟还是狠不下心，他道：“你答应哥哥，以后找个女人结婚，好不好。”
　　“谁知道找谁，我都不一定结婚，行了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傅执认为还是自己太敏感了，说不定林束昨晚那话不是那个意思呢。
　　傅执展颜一笑，“没事，哥哥去做午饭。”
　　晚上绍茂安有约着他和张蔓出去吃，林束给他哥说了声就出门了。
　　绍茂安预约了一家法餐，法餐里葡萄酒最为出名绍茂安要了几瓶，林束说他不喝了，“头疼死了，你让张蔓跟你喝，她酒量好。”
　　张蔓饿一天了，她道：“不喝，我要吃饭。”
　　一瓶葡萄酒价格不菲，绍茂安实在喝不完最后还是林束陪他喝的。
　　“我现在酒量老好了，是不是练出来了。”绍茂安已经趴桌上了，他整张脸都泛红，葡萄酒度数低都能喝成这样，张蔓打趣道：“绍茂安练酒量不亚于做物理练习题，丝毫没用。”
　　绍茂安听她说自己都笑了，“靠。”
　　林束的酒量也就比绍茂安好一点点，他又喝了几口才觉得醉。
　　“每次跟你们出来都要喝醉。”林束开始自顾自念叨，“昨天我哥回家了，我十一点半才回家，正好碰上他……”
　　然后呢。
　　然后他躺在床上，傅执喂他蜂蜜水。
　　林束说了什么。
　　要喝哥哥的奶。
　　林束一下子酒醒，酒杯从手中滑落和桌子碰撞发出声响，玻璃酒杯滚到地上，碎了。酒红色的液体溅在地板上，林束整个人也如同酒杯碎成一片一片。
　　联系傅执今早的疏离，问林束是不是喜欢女孩，一切都有迹可循。
　　张蔓诧异道：“你怎么了。”
　　林束直愣愣僵在那，“完了。”
　　“什么完了。”
　　“我哥……”
　　林束拿上手机往外奔，他随便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去。
　　司机：“哎小伙子我下班了。”
　　林束坐在后排胸前起伏一次比一次大，“快点，给你两千。”
　　“好嘞，去哪。”
　　林束报了个地名，司机透过副驾驶看他一眼，怪不得坐个车能报价两千，长的穿的就不像穷人，住的地也不普通。
　　下车后林束冲进家门，傅执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林束踉跄上了二楼，视线不离婴儿房那扇紧闭的门。
　　你不是讨厌他吗，不是看不起他出卖身体换来的权利吗，现在站在这渴求他爱的人是谁。
　　傅执就在里面，你敢不敢进去。
　　他是我哥，不能这样，他会恨我的。
　　事到如今，傅执都知道了，再隐瞒有什么好处，两人相处渐渐疏远。与其渐行渐远，林束更想一刀两断。
　　断得彻底些，让傅执恨死他。
　　他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去恨他的。
　　要他如何做。
　　林束犹如被人操纵的木偶，他一步步靠近那扇门，几米的路他仿佛走了几个小时。
　　他轻轻推开门。
　　傅执喂完孩子把棉棉放在婴儿床上哄睡，林束突然开门吓了他一大跳。傅执手上拿了个小玩偶在棉棉眼前晃来晃去，听见开门声抬头看到林束。
　　林束不对劲，这是他第一反应。
　　“有事吗。”傅执语气里还带着哄孩子的温柔，是一泓温流，席卷冲刷着林束全身。
　　林束，你要坦白吗。
　　不，不知道。
　　傅执对他所有的柔情，所有的体贴，在此刻像是炸药桶上的导火索，一点即燃。
　　如果此刻傅执再给他一把火，那先前所搭建的完美建筑就会尽数坍塌。
　　“喝醉还是发烧了。”
　　不要说了傅执。
　　傅执放下玩偶，走到林束面前去摸他的额头。温润的手背贴在皮肤上，眼里的傅执用那双手贴在自己额头，“有点热，哥哥给你量个体温吧。”
　　我昨天那么对你，你为什么不生气。
　　是不敢面对，还是因为对我好，不愿意提起。
　　林束，这个人在这就在你面前，如何抉择在你。
　　是继续现在的温情维系表面的亲情，还是放手一搏，猜测最后结局傅执是愿意接受，还是恨上你。
　　他不会恨我，傅执是我哥。
　　傅执拉着他去卧室量体温，林束宛如定在那一动不动。
　　“小林，哥哥给你量体温。”孩子在睡觉傅执只好把声音放低，而这在林束听来是过分的温柔。
　　林束，你爱不爱傅执。
　　爱，他是哥哥。
　　林束，那你还恨不恨他。
　　不知道。
　　在傅执那双温暖柔软的手心抚上脸庞后，林束心里燃起一团飞火，吞噬草地一切的生灵，化成一片焦土。
　　火舌燃到那根导火索，一切都做个了断吧。
　　林束抓住他放在脸上的那只手，颤颤巍巍贴在嘴边亲了一口。
　　傅执瞪大眼睛。
　　下一秒，林束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搂过他腰，扣住傅执的后脑勺发狠似得吻住他的唇。
　　“不……唔行……”
　　林束被他养的太好了，身强力壮，臂弯卡住快把他腰勒断。
　　他的吻没有技术含量，只是一味乱啃。傅执下唇被咬破血，他疼得不小心叫出声，林束趁机将舌尖抵进去。
　　傅执保持清醒用尽全力去推开他，林束死死箍住他的腰不肯撒手，也不愿傅执脱离自己怀抱。
　　亲着亲着，傅执脸上有一片温热，原来是林束的眼泪。
　　一吻结束，傅执还是被他抱在怀里，林束蓦地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让傅执说话。
　　“哥，你先听我说。”眼泪如雨滴不间断往下落，豆大的泪珠落在人身上竟也有种被重物撞击的碰撞感。
　　“我没病，我不是病了，我是真的爱你。我控制不住自己，想离你远点，可我发现自己做不到。”林束望着他哥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继续道：“我爱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爱。是和霍舟山一样，他怎么爱你，我也一样爱你，甚至要比他多得多。”
　　林束抱紧他，声线渐渐发颤，“和杨洱在一起后我以为自己好了，可以不再去想你，结果没有。我就是，就是想让你像爱人一样抱抱我，不要只把我当弟弟。”
　　手顺着傅执那张脸慢慢滑落，原本所有的愤怒被失望取而代之。想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傅执像是被锁喉，嘴里蹦不出一个字眼。
　　他就那么愣愣站着，林束抓着他两条胳膊，慢慢地一点点跪下，他抱着傅执的腰乞求道：“昨晚做了什么我都想起来了，我不想再维系那种感情了，你会疏远我，只会把我当弟弟看待，可能为了避嫌再也不会抱我。我不想，我爱你哥哥，想要你再多抱抱我。”
　　他连表白都是在喊傅执哥哥，就是在赌傅执的心软。
　　“哥，哥哥，你别赶我走，别不要我。”林束狼狈流着泪去吻他的手，“我会长大，会变乖，哥哥你别不要我，让我爱你好不好。”
　　傅执手指动了一下，他把手抽出来，扬起巴掌想要扇在他脸上，最后还是舍不得动手。
　　惩罚没有降临，林束误以为他是心软了。
　　傅执指着那扇门，以一种极度冷静到可怕渗人的声音道：“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