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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见端倪     罗 ...

  •   罗雀回到看台,张小镜在座位上等他。
      “老板!这里。”
      罗雀两步并作一步跨上阶梯,他在张小镜身边坐下。张小镜还在补妆,她瞪大眼睛用睫毛刷蹭自己右眼的上睫毛。
      “今天天气热,你不怕妆花了?”罗雀诧异问她。张小镜摆摆手,敲敲自己化妆品的品牌logo,“大牌子,防水。”
      罗雀不懂这些,看她拿着一块圆圆的粉扑一点点往自己脸上补妆竟然也觉得好玩。
      张小镜抬眼问他:“要不要我也帮你画一个。”
      罗雀机械般摇摇头,“算了算了。”
      看台正对P房,下午阳光烈罗雀需要带上墨镜,看到齐相泽从里面出来,他头上已经戴好头盔,在工作人员的辅助下坐进车里。
      齐相泽在上车前在四周看了一圈,明显是想找罗雀在那。只是罗雀没告诉他自己的看台位置,他和张小镜所处的地方是齐相泽注意不到的。
      一轮暖胎圈结束后二十辆赛车按照排位赛、冲刺赛的名次进到相应的车位。齐相泽那辆亮红色赛车进场后稳稳停在车位上,罗雀没带眼镜,看不清他的脸,其实带了也看不清。
      五个红灯依次亮起,比赛开始,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赛车发车轰鸣声响彻整个赛场。
      一场赛事下来至少要两个小时,罗雀昨晚没休息好,有点困,他把张小镜摘下来的帽子扣在头上遮太阳睡觉。
      这里太吵,罗雀顶多算是闭目养神。身边的张小镜忽然没了动静,罗雀摘下帽子看她哪去了。
      张小镜正在可怜巴巴啃从包里翻出来的苏打饼干。
      “饿了?”
      张小镜点点头。
      罗雀指指后面,“贵宾室有自助餐,不要不要去吃。”
      张小镜眼镜都亮了,她连连点头。“我怎么不知道赛场还有餐厅。”
      罗雀也不知道,他和张小镜都是第一次来到赛场实地,还是齐相泽告诉他的。
      他拍拍裤子上蹭的灰,双手扶腰站起来,张小镜一脸茫然看向他。
      “怎么了?”罗雀觉得齐相泽有时说的也对,张小镜的内心活动异于常人。
      张小镜把目光放到赛场上飞驰而过的赛车上,摸摸下巴思考,喃喃道:“也不知道齐相泽今天状态怎么样,他不会因为昨晚纵欲过度失掉比赛吧……”
      “说什么呢。”罗雀双手扶膝在她面前弯下腰,“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张小镜说没什么,站起来挽着罗雀的胳膊跟他一块去贵宾室。
      贵宾室里有空调,还有自助餐。张小镜方眼望去,一眼就看见了兰州拉面。
      “这还搞国际化餐厅呢。”张小镜问罗雀吃不吃,他说不,“不太想吃,你自己点吧。”
      张小镜去拿面,罗雀找了个靠近赛场跑道的落地窗前的餐桌。张小镜端着面回来时罗雀目光正锁定在楼下看台的一角,她道:“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罗雀回过神喝了口冰可乐,释然一笑,说他愣神呢。
      他分明看到了个讨厌的人,平央。
      不仅仅看到了,平央也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和他对视上。
      果不其然,不出十分钟,罗雀又见到了平央。
      他换了身衣服,酒红色的衬衫搭配休闲短裤,他手上没有牵那条牧羊犬。走进贵宾室,眼神直接锁定在罗雀身上,径直走过来。
      “这个牛肉面味道不错啊,面劲道,牛肉也给不少。”张小镜边吃边夸,她发誓,这是自从来到墨尔本以来她吃的最好的一顿。
      “张小镜。”罗雀语气忽然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低声跟她道:“待会不管谁过你都不要骂人好吗?”
      张小镜往嘴里夹了一筷子面,鼓着腮帮子边嚼边说,“我为什么要骂人。”
      话完,她眼睁睁看到平央在罗雀身边坐下。
      张小镜顿时攥紧筷子,平央挑衅般打招呼,“好久不见,张小姐,罗先生。”
      她答应罗雀的,张小镜把脸撇到一边去继续吃面。
      “我们上午刚见过面,平学长。”罗雀淡淡一笑回应平央,只是在这过程中没有分给他任何一个眼神。
      平央从容的把手搭在罗雀放在桌面上手背上,他指尖若有若无摩挲着罗雀的指尖。罗雀想要将手收回去,被他死死扣住。
      下一秒,从张小镜那碗滚烫的汤面里溅出几滴热汤,好巧不巧,不偏不倚落在平央手背上。
      “哎呦,抱歉抱歉,平先生。”张小镜赶忙拿张纸去给平央擦手背,她笑着给平央赔不是,其实手上死死掐着他手上的皮肉,恨不得给揪下来。
      平央吃痛也不肯松开罗雀,他说不介意,让张小镜把纸拿回去。
      张小镜气得咬牙切齿加大力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奶,奶,的。”
      平央皱眉,把手松开。
      “张小姐手劲不错。”平央把手藏到桌子下面,罗雀分明看到他手背上红了一片,那块红晕过了今晚应该会发青。
      “你吃饱了吗。”罗雀对张小镜说,“吃完我们就走吧。”
      张小镜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平央,她端起碗,在另外罗雀不解的视线中,手一抖,汤碗往平央那块落下,碗里一半的面汤洒在平央裤子上。
      这块动静闹大,有人注意到了。
      张小镜迎着平央幽怨的目光弯腰,道了个不诚恳的歉,“抱歉啊平先生,也不知道你以后还能不能行人道,要不要我你推荐几家国内的男科医院,泰国的变性医院也行。”
      罗雀拉拉张小镜的手示意她该走了,张小镜挎上她那个淘宝十九块九买的包包,趾高气昂走出贵宾室。罗雀快走几步跟上这个“大小姐”,他还确认了一遍张小镜有没有被烫到。
      “我怎么会被烫到,要不是旁边有你,那碗汤就照着他脸豁上去。”张小镜跺了两下脚,怒道:“我就应该不小心把碗砸到他那根……”
      旁边还有华人,罗雀捂住她的嘴让她小点声。
      回到看台上,张小镜自我反思十分钟,最终确定好下次应对平央的计划A、计划B、计划C……
      平央一个大男人,自己赤手空拳肯定打不过他,张小镜需要一个有共同利益关系的外援,那就是还在赛场上疾驰的齐相泽。
      罗雀给她戴上帽子遮阳,“是我没有处理好,应该直接带你走的。”
      张小镜喊道:“你不觉得我对付他很有手段吗!!!”
      罗雀:“……”
      赛车引擎轰鸣声渐渐放大,看台面前的P房停下几辆赛车,两秒后,中性胎已经换成硬胎。
      比赛已经过半了。
      剩下一个小时罗雀困得实在受不了,在那坐着睡着了。
      罗雀做了梦,梦回那栋北方的高校教学楼。
      梦里除了自己,还有平央。
      平央,大罗雀一届的学长,学生会主席。家中有钱有权,在齐相泽没转来前一直是被三个部级公认的校草。平央和他们那些整天死气沉沉,痛恨理化的高中生不同,他积极、阳光、也富有同理心。
      罗雀深陷同性恋舆论最严重的那年,是平央带他走出阴霾。
      可希望是他给的,绝望也是他给的。
      罗雀后来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秘密是平央传出去的,那时平央已经转学快一年了,齐相泽也开始慢慢进入他的生活。
      每当他想起平央,罗雀也会骂自己不识人心,惦念一个“罪魁祸首”那么深。
      遇到平央,于什么都不懂罗雀来讲,是上天垂怜,而对后来知道真相的罗雀来讲,是造化弄人。
      好在,好在,还有齐相泽。
      “罗哥,最后一圈了,你快起来看。”张小镜扯着嗓子把罗雀叫醒,身后的观众席也响起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罗雀看向赛场,一辆炫绿色的赛车超过前面两辆车跑到第一,被超车的那里面有一个是齐相泽。
      “来了,来了!”张小镜抓着罗雀胳膊很是激动。
      一阵急促的风飞驰而过,冠军已定。
      喝彩声、欢呼声、引擎轰鸣声一浪盛过一浪。
      第一不是齐相泽,是方萧。
      齐相泽排到了个人第三名,两人小组第二。
      比赛一结束,车手会面对一个全球性的记者采访,采访节奏很快。
      罗雀先不急着去找他,他安排好张小镜,在看台坐了一会才下去。
      进到后台他先遇上了方萧,他率先结束完采访从小门进到休息室。罗雀看着他,真诚说道:“恭喜。”
      方萧也没想过自己刚回来就能看到罗雀那张脸,才平复下去的心情又变得激烈起来。
      “谢谢。”依旧是一句简短的感谢,他们之间好像一直在用“谢谢”、“不客气”之类的词汇保持普通关系。方萧有点累,他往走廊长椅上随便一坐,“可以帮我拿瓶水吗,谢谢。”
      罗雀去齐相泽休息室拿了瓶矿泉水递给方萧。
      “谢谢。”
      罗雀道:“其实你可以不用说谢谢。”
      方萧拧开瓶盖仰头把水灌进去,听到罗雀这话他会厌软骨一下子没关住,差点把水呛到气管里。
      “咳咳……”
      方萧捂嘴猛咳,罗雀下意识帮他拍了两下后背。
      “你没事吧。”
      要是方萧因为喝水呛死在这那凶手就会是罗雀,他可不想在微博热搜上看到有关自己和齐相泽的词条。
      “罗雀!”
      齐相泽结束完采访走过来,他满头大汗,都没来得及喝水就看见罗雀在给方萧拍后背。
      束手无策,不知辩解。
      “齐相……”
      话还没说出口,罗雀被齐相泽猛得抱住,齐相泽将他整个人抱起来双脚离地,罗雀生怕掉下去只能选择抓住齐相泽的衣领。
      走廊就他们三个人,齐相泽也不避讳有方萧在,他照着罗雀脸亲了一口。“比赛结束就能看见你,太幸福了。”
      “你先放我下来。”罗雀还是要脸的。
      齐相泽又照着他亲了他两口才把人放到地上,罗雀面颊泛红,唇瓣微肿。
      “恭喜啊方萧,墨尔本分站冠军。”
      方萧喝了口水把瓶盖拧回去,“嗯,同喜。”
      说完,方萧回自己的休息间。
      罗雀感觉自己的脸快被齐相泽丢尽了,他道:“你以后真的不能在外人面前这么抱我。”
      齐相泽不在乎,“这怎么了,我就是比赛结束,开心,想抱抱自己男朋友有什么错。”
      罗雀语重心长跟他解释:“不是所有人都是同性恋,你要有分寸感。”
      “行行行,先不说了,再让我亲亲。”齐相泽拉着罗雀半推半就进了休息室。
      罗雀嫌弃他身上有汗,让他先去洗澡。
      “亲完再洗嘛,我现在真的好累啊。”齐相泽用头去蹭罗雀。
      “说真的,我不喜欢和你这么亲。”
      齐相泽立马从他身上剥离,拿上换洗的衣服飞奔进浴室,“老婆你别走,等等我!”
      洗完澡和罗雀在休息室待了会齐相泽还要去领奖参加粉丝见面会。
      罗雀帮他整理好衣领,“我会去看你,好好表现。”
      像送孩子去参加工作面试。
      “对了,张小镜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齐相泽站在他面前高得跟堵墙似的,他稍稍弯下腰照照镜子整理一下额前的碎发。
      罗雀头疼,要是让齐相泽知道平央的存在有要跟他闹了,深吸一口气说道:“还是让她自己给说吧。”
      “你不知道?”
      “嗯……”罗雀心虚摸摸脸,“我不太清楚她要给你说什么。”
      齐相泽单手揽过罗雀,后者没站稳差点摔进他怀里。
      “老婆,我今天赛前给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怎么样。”
      罗雀一脸懵:“什么事。”
      “要个孩子啊。”齐相泽自说自话,罗雀有时候跟他聊天和跟刚开智的幼儿园小朋友无异。
      “去吧齐相泽,你该工作了,这个家的月流水靠你了。”

      方萧收拾完自己,看到手机有个十分钟前的未接电话。
      是他妈。
      他回拨过去问孙诗诗有什么事,孙诗诗直奔主题,让他最近先别回国。
      方萧曾经也是初高中喜欢看英雄拯救世界、修仙飞升成神男频文的男孩,他脑子里蹦出一堆小说设定。半晌才开口道:“国内要变天了吗……”
      孙诗诗:“有流行病,从武汉那发现的,好像还挺严重,能死人,现在还没有准确消息。澳大利亚那边怎么样,有传闻吗?”
      为了比赛训练方萧已经很久没有关注社交媒体了,上次刷视频还是看了罗雀的账号视频。
      “目前还没有。”
      孙诗诗:“那你现在那待着吧,等国内消息。”
      挂掉电话方萧专门去澳大利亚官网查了该类消息,确实没有什么信息。方萧觉得他妈把话说重了,说不定就是个普通季节性传染病。
      “咚咚——”
      房门被敲响,从门外传来齐相泽的声音,“方萧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啊。”
      方萧回应一句让他等一下,换上队里发的衣服去开门。齐相泽一看到他眼睛就在他那件绿色的冲锋衣上挪不开,“嚯,你们队衣服这么帅。”
      方萧回了句还行,他看见罗雀站在不远的走廊打电话,他扬起下巴同齐相泽说:“你男朋友不一起?”
      “他跟他哥打电话呢,待会粉丝见面会再去找我。”
      方萧看到罗雀单薄的肩膀,即使现在正值夏季的墨尔本很热,但他总觉得罗雀身上很冷,或者应该说他很怕冷。
      从齐相泽的视频里可以明显看出罗雀很瘦,大腿上的肉看着也少,也不知道齐相泽有没有好好养他。
      像个可怜可惜的喵咪。
      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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