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梅》螺蛳粉店不要倒闭

3、粉丝见面会 齐

　　齐相泽一直在吃吃吃，张小镜就一直在说说说。
　　他感觉自己耳朵快要炸了，齐相泽抱头崩溃道：“我真的求你了大姐，你能不能闭嘴吃点东西。”
　　张小镜泄气般说了句好吧，用叉子去卷盘子里的意面。她抬头伸手拿纸擦嘴，看见去上厕所的罗雀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男人。
　　“……真来了啊……”张小镜愣住一瞬，她回过神迅速抽纸把嘴上的酱料擦干净。在齐相泽不解的目光中张小镜站起来面对他鞠了个躬。
　　齐相泽以为她是抽风，“你有病啊。”
　　张小镜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让他回头看是谁来了。齐相泽转头看过去，而后对张小镜假笑，“算你好运。”
　　罗雀过来手搭在齐相泽肩膀上，他拜托服务员多添一个椅子，顺便又点了一轮菜。
　　齐相泽问方萧，“你没去队里吃饭啊。”
　　“没什么想吃的。”方萧喝了口水，“人太多，嫌吵。”
　　齐相泽知道他是个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只是没想到能在这碰上他。
　　此时此刻，一旁的张小镜害羞的拿着手机等待时机。她轻声问道：“可以合张照吗？”
　　方萧答应地很爽快，张小镜把手机给罗雀让他帮忙拍。两人站起来，张小镜习惯性用手比了半个爱心，方萧也习惯地比了大拇指。
　　张小镜连忙换掉动作，和方萧摆成一样的手势。
　　“好了。”罗雀把手机还给张小镜，“餐厅灯光不适合拍脸，回去记得批一下。”
　　张小镜幸福得原地冒粉红泡泡，她还想要张签名，却发现身上没带纸和笔。罗雀问服务员要来签字笔，但是没有签名纸。齐相泽从她包里找到一盒粉饼，“签这上面吧，颜色搭配应该很能用来装。”
　　张小镜没答应，最后选择让方萧签在手机壳上。
　　她举着那个粉红色手机壳上面大大的签名很幸福，发誓要用亚克力保护盒罩起来。
　　“方先生，你今天的比赛真的特别出色……”
　　张小镜擅长社交，她的社交能力要比罗雀好上很多，这也是为什么当时选在一众人里只有张小镜脱颖而出。
　　罗雀身边坐着齐相泽，对面是张小镜和方萧，两人时不时抬眼看看对面，交谈甚欢的“粉丝”和“明星”。罗雀低头浅笑，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自己的手，温热而干燥的皮肤，是“齐相泽”的手背。
　　罗雀回握住他。
　　“你牵错人了。”
　　罗雀：“！！！”
　　齐相泽：“……”
　　张小镜：“？？？”
　　他匆忙松开手，恨不得找个砖缝钻进去。罗雀说了声抱歉，然后死死攥紧齐相泽的手。
　　齐相泽摸摸脸，骄傲道：“我男朋友就是很黏人啊。”
　　如果他是狗，说不定狗耳朵会竖起来，身后的尾巴以十下每秒的速度快速晃动，力道可以去打架子鼓。
　　罗雀快要崩溃了，他心里暗自乞求齐相泽别说了。
　　“吃饭，吃饭。”罗雀怕他说个不停，连忙用手捂住齐相泽的嘴。
　　方萧一直保持微笑，和媒体镜头下那个被说冷峻、不近人情的男人截然不同。张小镜同他聊天也能明显感受到此人有极高的情商，她感觉自己可能是要坠入爱河了。
　　张小镜试探问方萧：“方哥，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方萧继续道：“我父母一直在催婚，每次回家都有一堆相亲对象。”
　　现在这个世道，没人想结婚。
　　就业市场紧张，收入差距太大，一个普通本科学历毕业的大学生一个月工资顶多养活自己和出租里的宠物，生活费讨不到，每个月还要往家里打钱。
　　方萧记得之前听结婚的朋友讲结婚和生养孩子生活的费用，他家虽然不缺钱，但方萧觉得因为工作缘故，他可以给到伴侣的情绪价值和时间或许会很少。
　　与其在自己生命中多出另一半，他还是更喜欢一个人，一个人出晚饭，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一个人饭后散步，好处就是——安静、自由。
　　方萧喜欢这样。
　　可毕竟还是二十多的成年人，受生理需求和性激素的影响，方萧偶尔也会有恋爱的想法，不过最后都被工作时间占据了思考要不要恋爱的时间。
　　张小镜觉得自己有戏，她试探问道：“那……方哥，我可不可以冒昧问一下，你的性取向……是男人还是女人。”
　　听见张小镜的设问方萧也顿了一下，他大脑空白一瞬。
　　——性取向是男人还是女人。
　　这个问题方萧没有想过。
　　方萧见过队里有人在背包里塞的欧美杂志，高中时期关系亲密点的朋友会一起建群在里面分享欧美大片，那个时候还没接触过同性恋这个群体，所以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男女恋爱向。
　　可当看到罗雀，心里难免起点反应。
　　他，应该是喜欢女人的吧。
　　罗雀和齐相泽一样，抬头看向方萧。
　　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方萧给出答案，“女人，我是直的。”
　　张小镜明显松了口气，罗雀重新把头低下去。只有齐相泽不说话，脑子里在思考着什么。
　　他之前以为方萧也对男人感兴趣，要不然怎么不会拒绝自己给他发的视频，方萧的答案确实让他惊了一下。齐相泽想，说不定方萧就是看着玩玩。
　　“我以为你跟我一样呢。”齐相泽单手背在后脑勺摸摸头发，另只手还牵着罗雀。
　　方萧：“之前一直没人问过，也就没说。”
　　张小镜鼓起勇气，道：“那方哥，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齐相泽调侃她，“你俩工作又联系不到一起去，怎么，看上人家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张小镜和罗雀一样，恨不得现在的齐相泽是哑巴。
　　方萧不摆架子，他点开微信好友二维码露给张小镜，“就当交个朋友。”
　　张小镜兴冲冲加上方萧，默默把他设置成置顶。
　　一餐结束，方萧要回酒店，问齐相泽要不要一起。
　　齐相泽今晚没喝酒，但还是像个“醉鬼”一样把手臂搭在罗雀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不回去了，今晚去罗雀那住。”
　　话毕，齐相泽低头在罗雀侧脸蹭了一下。
　　张小镜在路边打车，看到自家老板被占便宜，她气得跺脚。
　　“死变态。”
　　罗雀反应很小，应该说是反应迟钝点。他单手推开齐相泽凑过来的脸。
　　“你别这样。”
　　两人暖黄色的路灯下，方萧站在稍黑暗的地方看着他们。他眼睛里模糊掉周边的一切，甚至是齐相泽，只留下罗雀一人。
　　罗雀脸上总是带着浅笑，他似乎从不发脾气，要是齐相泽把他惹急了也只会无奈回应一句“不要这样”。
　　司机给他打电话说车在路对过，方萧说了再见就要离开。
　　“方哥。”张小镜叫住他，“明天比赛加油！”
　　方萧往前走了几步：“谢谢。”
　　他穿过人行道，拉开车门坐在后排。
　　司机是他爸方明革在国内给他安排的，一年四季都要跟着方萧全球跑。
　　方萧明白，他知道他不只有司机这一个职务，还有当“间谍”身份。
　　方萧坐进车里，双手环抱，他声音冷淡道：“把视频删了，别发给我妈，她看了又瞎想。”
　　王叔实话实说，“已经发给太太了，她问我那个女孩是谁。”
　　方萧低声道：“队友男朋友的助理，我们俩没有可能，你让我妈死了这条心，别再玩她那'豪门太太追儿媳妇'的戏码，我爸平时还不够陪她闹的吗。”
　　王叔只是一个信息传递者，他把方萧说的原话发给孙诗诗。
　　下一秒，方萧手机铃声响起，是孙诗诗的电话。
　　指尖不小心划过挂断键。
　　出乎意料的，孙诗诗没有打来第二通电话，王叔那边也没有收到孙诗诗或方明革的信息。
　　方萧没回拨，他有点累了。世界终于清净下来，方萧靠在后座，闭眼休息。
　　回到酒店时间还算早，方萧去浴室冲澡。吹头发的时候忽然想起齐相泽说罗雀是做自媒体的，那应该是有平台账号。
　　方萧拿起手机找到张小镜的微信朋友圈，张小镜最新更新了一组九宫格照片。是今天拍摄的墨尔本街景和晚餐，在九宫格中间是她和方萧的合照。
　　张小镜的文案丝毫不掩饰心情。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方萧在张小镜的第二条朋友圈里就看到了罗雀，这条朋友圈是白天拍的，罗雀坐在赛车场看台上，把墨镜摘下来戴在头顶，正低头挑试镜头。阳光照射下罗雀皮肤白皙，好看的眉眼微微低垂，宽松的休闲衬衫松开自领口前松开两颗扣子，刚好可以看见凸起的锁骨。
　　张小镜的文案是。
　　——老板好好嬷[流口水]希望可以和他一辈子一起工作。
　　底下有齐相泽的点赞加评论。
　　齐相泽：嬷是什么意思，和容嬷嬷有关吗？
　　张小镜给他回了个小黄脸微笑的表情。
　　方萧继续往下找，在张小镜两个月前的朋友圈里翻到一张带微博水印的照片。底下的账号名叫——远洋留南。
　　他根据这个ID，顺藤摸瓜找到罗雀的账号。
　　远洋留南，微博粉丝二百二十三万。
　　罗雀微博账号里上条视频是在加拿大的温哥华，温哥华风景宜人，而且华人华侨居多，也有从香港移民过去的国人。
　　他很多年前在那暂居过一段时间，那里光照很少，半年的阴雨天晒不到太阳，只能靠吃维D续命，而且冬天特别冷。只适合慕名旅游，并不像网上说的那样全球最宜居的城市前三。
　　温哥华三面环山，一面傍海。温带海洋性气候，受太平洋湿暖气流和阿拉斯加暖流的影响，温哥华雨季要远超同省的维多利亚。
　　方萧记得自己听过一首歌，里面有句歌词是“温哥华是雨季”。没去温哥华之前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去了才知道，温哥华的雨季到底有多长。
　　旅行视频里的温哥华拍摄也多是雨天，拿镜头应该是张小镜，她拍罗雀撑伞走在长街上，视频开头介绍文案正是方萧想起的那句歌词。
　　视频风格偏向平淡，为了迎合观众观看体验，大多以介绍地点和风景为主，更像是做旅游攻略的。
　　方萧点开评论区，发现评论区里的内容和他想的不一样，多数人的关注点不在视频内容上，反而是罗雀那张脸上。
　　罗雀女粉占多数，其实也情有可原，有理有据。
　　居第一高赞评论是建议罗雀多露脸，可以给视频增加流量和播放量。下面一连串回复，有骂的，也有赞同的。
　　原来还是个“颜值主播”。
　　罗雀一般不用微博和粉丝互动，他用其他平台占多数。方萧又找到了他另外平台的账号，用小号点了关注。
　　他发现罗雀是从三年前开始做的自媒体，一开始发的视频都是国内的景点，后面慢慢转到国外视频点赞量才开始上来。
　　两个人三年做到二百多万粉丝已经很厉害了。
　　方萧想起明天还有比赛，准点上床睡觉保持睡眠充足，他决定等比赛结束再熬夜把罗雀所有的视频看完。
　　方萧那边睡得早，而齐相泽在那边就没那么舒坦了。
　　罗雀今晚要加班工作，不能陪齐相泽睡了。明天赛事的紧张和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让齐相泽脑子异常清醒，他一点也睡不着。
　　齐相泽光着上半身走出卧室再客厅找到坐在地毯上的罗雀。他已经换了身休闲服，盘腿坐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腿上垫一个抱枕，上面放着电脑。
　　听见卧室开门声罗雀抬头看过去，问道：“怎么还不睡。”
　　“你别工作了好不好。”齐相泽走过去坐在罗雀身边，“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罗雀低头看他，“你怎么跟小孩一样，这么爱闹腾。”
　　“我哪闹腾……”齐相泽辩解，“我只是渴望抱着自己男朋友睡个舒舒服服的觉，有什么错。”
　　罗雀摸摸他额头，温柔道：“可是我要加班。”
　　齐相泽顺着他的手，在他掌心来回蹭了两下，“可是我要比赛。”
　　罗雀二话不说关掉电脑，给张小镜发消息让她也别熬夜了，等明天再补。
　　十分钟后，罗雀跟着齐相泽一起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齐相泽宽大的掌心和结实的臂弯搂紧罗雀，他把下巴搭在罗雀颈窝处。罗雀伸手回抱住他，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齐相泽。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