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是路痴多担待 张小镜 ...
-
张小镜还是迟到半个小时。
齐相泽跟罗雀吐槽,说张小镜磨磨蹭蹭的干什么都不利索,暗地里撺掇罗雀让他赶紧换个助理。
“时间就是金钱,金钱难买寸光阴啊!你要是一直这么惯着张小镜,她不得让你负债!反正我是接受不了!”
“你说什么呢!”张小镜踩着自己厚底板鞋“噔噔噔”从酒店门口楼梯跑下来。酒店台阶是大理石材质,她鞋踩上去声音还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穿的高跟鞋。齐相泽说小话被本人听到,他尴尬摸摸鼻尖,“出场还自带音效呢。”
张小镜像尊怒目圆睁的石狮子往罗雀身边一站,她怒道:“工资又不是你给我出,信不信我给你批丑图,花钱找僵尸号发你微博超话里。”
“停停停,张小镜女士,你误会了。”齐相泽隔着罗雀向她解释,他抬手撩撩额前的发尾,“虽然我的颜值粉丝也比较多,但是都是先看中我的实力再粉上颜值的好不好。”
他胳膊搭在罗雀肩膀上,用手去捏他的脸,“况且我和你老板马上结婚了,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婚后给你结工资还得在我账户上扣一半。”
“两个大男人而已,谁要跟你结婚。”罗雀低头浅笑看打车软件显示的路况。
齐相泽听完他这话惊得要死,“你竟然没考虑过和我结婚!!这话说得我好绝望!!早就想好我们以后要去哪结婚了……”
罗雀淡淡回应道:“去哪?”
“荷兰啊。”这是齐相泽翻看罗雀旅行视频注意到的一个国家,荷兰随处可见的彩虹标志,而且婚姻法也确实包含这一点。罗雀眼神一凝,他缓缓摇摇头,语气平静说,“还太早,再说吧。”
齐相泽还想说些什么,注意到罗雀情绪不对,最后也只是回了两个字。
“……好吧。”
出租车到了,齐相泽默默坐上副驾驶,把后排留给张小镜和罗雀。张小镜还是有点职业病在身上的,随身带着笔记本给拍摄的照片素材批图,要么是写视频文案。
齐相泽情绪一直闷闷的,坐在前排也不说话,罗雀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看看窗外。张小镜没注意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修完一张图戳戳罗雀问问意见。
齐相泽听着后排交谈声渐渐变小,手机响起提示信,是罗雀给他发来的消息。
罗雀:[我不是那个意思,别生气,有事回酒店解决。]
罗雀在微信一众老气的表情包里选到了颜文字,又觉得发这个太做作,点了三颗爱心送给齐相泽。齐相泽那边回的很快,他给罗雀点了一堆爱心。
从酒店坐车十五分钟抵达维多利亚中州立图书馆,罗雀下车看了一圈周围没发现张小镜定的那家餐厅。
“我输错目的地了吗?”罗雀查看订单信息,张小镜解释道:“不不不,从图书馆到餐厅步行也就半个小时左右,这一路景观不少,我们可以完成一些打卡任务。”
张小镜从包里掏出她的相机在罗雀面前晃晃,罗雀叹了口气,又看看齐相泽,他表情很不好。
罗雀把他拉到一遍,“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把工作和感情生活牵扯到一起,毕竟来都来了,你说是不是,而且行程表上有这条街的拍摄素材要求。你要是不想在这待着,我叫车送你去餐厅先吃。”
齐相泽不顾旁人的眼光,像个乞求温暖的孩子,他抱住罗雀无论怎么说都要跟着一起。
罗雀注意一下时间,答应他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他轻轻吻了齐相泽侧脸,挥挥手跑到张小镜那边拍照。
从州立图书馆步行五分钟左右抵达皇家拱廊,齐相泽一路死死贴着罗雀走,他还要帮张小镜拎包。
“你这么小点包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这么重。”齐相泽好奇地往里面瞅一眼,化妆品炫彩色的外包装闪瞎齐相泽的狗眼。
张小镜让他别乱翻,白了一眼,“都贵得要死,知道你赔不起就行了。”
罗雀拿着相机在拍全景,听到这边争吵声走过来拍拍张小镜肩膀,“拍完了,可以去唐人街了。”
齐相泽牵着罗雀的手走在街上,留张小镜一个人走在前面。碰上人少的路段他还要偷偷在罗雀脸上亲一口。“我觉得你可以了。”罗雀让他别这样,“不怕被人偷拍发到网上?”
齐相泽捏捏男友柔软的手心,摇摇头,“本来就不怕,与其被被人拍,还不如被你拍。发到账号上,就当官宣了。”
墨尔本的晚风充斥着自由。
以多元、包容、勇敢著称的墨尔本极富生命力和艺术气息,一行人走到街上一连遇上好几个做街头艺术的。穿着体面绅士的老头搬着大提琴演奏一首不知名古典乐曲,平均年纪十六七八岁学生组成乐队跟随大街上的人群边唱边往前走。罗雀注意到吹风笛的男孩身前挂了个木箱,上面用中、英、西班牙三种语言分别写了一段文字。
——Monash儿童医院慈善募捐活动。
箱子左上角有一个图标,是截彩虹。罗雀觉得缘分很奇妙也很碰巧,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澳币塞进去。
吹风笛男孩表示感谢,围着罗雀和齐相泽吹了一段高昂富有浪漫气息的乐曲,而后跟上前面的人流。
“没想到今天人还挺多。”齐相泽拉紧罗雀的手生怕和他走散。罗雀就这慢慢地静静地走在他身边,人流穿插而过,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匆匆向前奔,罗雀下意识把他的手攥紧。
迎着晚霞,脚下踏过片片落叶,晚风拂过发梢撩起小片发丝。
他高中的时候可从没想过自己会走在墨尔本的长街上,这是他十多年前被禁锢在高校教学楼里难以想象的,那个被说是“垫脚石”的罗雀,现在与他无关。
罗雀嘴角勾起一小段弧度,他仰起脸看齐相泽。“齐相泽,我们工作退休后在墨尔本定居吧。”
齐相泽有点疑惑,“上次不还说要去比利时。”
没有辩解,没有回答。罗雀也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想去哪就去哪,一直住在一个地方会厌烦的。”
只要一直在一起,去哪都无所谓。
南半球,北半球。
亚洲、非洲、美洲、澳洲。
只要齐相泽能在他身边,只要他们还是爱人,只要他们仍然保持对彼此的那份炽热,让罗雀逃离那个落后闭塞的小城区,和齐相泽四海为家也可以。
齐相泽透过罗雀的眼睛,看到他眉眼弯弯之下眼底倒映着的自己,是那么真挚,那么纯真。
他牵起罗雀的手,在喧闹人群里吻了他。
“你俩干什么呢!”
张小镜忽然转过身拍他俩,照片定格在这一秒。她站在原地,等着两人慢步走过来。
齐相泽无视她,牵着罗雀继续往前走。
一步步跟上人流,走在前面。
人都这样,有时没有高大的大树绊住,却被一颗平坦的心,一个平坦的日子拴住了,终了一生,走不出来。
步行走过一段小路是墨尔本著名的唐人街,几人赶时间没能排长队吃小吃,张小镜注意到有留学生摆摊卖糖葫芦没什么人排队,她好奇过去买了两个分给罗雀一个。
张小镜悄悄给罗雀说,“超级超级贵。”
“贵你还买。”罗雀咬下一颗山楂,裹糖的黏腻感充斥口腔,山楂有些软绵,咬下来还是氧化的枣红色,放太久味道已经不好了。
张小镜吃了一个就不肯吃,硬要塞给齐相泽。
“不吃,”齐相泽撇过头去,他道:“明天我有比赛,吃坏肚子怎么办。”
罗雀接过来扔进公共垃圾桶,“马上就到餐厅了,留着肚子吃饭吧。”
步经涂鸦街,张小镜留下几张照片做纪念就走了。
“不多拍几张?”
齐相泽靠着罗雀站稳。
张小镜调试镜头,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对着街景留下最后一张照片。
“不拍了,走吧。”张小镜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其实我也有点饿了。”
和张小镜一起吃饭罗雀一直有种“开盲盒”的感觉,他在菜单上指了几个看上去色泽味道都不错的菜品,抬头和张小镜玩谜题游戏,“是这几个吗?”
张小镜有种游戏失败的挫败感,“七道菜,你猜对六个。”
她伸手比了个“六”,最后翻到罗雀停留那页的下一页,“还有一个是这道菜,我听我在墨尔本工作的朋友推荐的。”
是一道中西混合样式的炒时蔬,看样子也确实不是张小镜的点餐风格。
齐相泽凑过去瞄了一眼,拿罗雀点的温水喝,“终于能吃上人吃的东西了。”
齐相泽队里晚上管饭,要不是想跟着罗雀,他说不定能吃上墨尔本本地的澳龙,不过听Finn说队里明天聚餐会有烤袋鼠,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现在还可以忍。
罗雀怕齐相泽吃不饱,问他要不要再添点菜,“不吃那么多,撑得怪难受的。”
张小镜吃饭喜欢刷手机,碰巧看到今天赛事有转播,手机屏幕里又映出方萧冷峻的脸。她把手机摊给齐相泽,问他:“你认识他吗?”
齐相泽:“认识啊,方萧,我们队的。”
今天涉及有关方萧的话题超标了,他往嘴里塞了一小块牛油果面包,边嚼边道:“怎么今天你和罗雀都在问他。”
张小镜早些年,尤其是高中的时候其实是喜欢追星的,只不过后来生活渐渐繁忙,就淡漠了这个爱好。她对于任何一张漂亮女人的脸,或是一张帅气男人的脸要比常人兴奋一些。
“他很帅啊!”张小镜暂停视频,放大方萧那张脸,她指着手机重复一遍同罗雀推销时一样的说辞。“这张脸简直就是绝无仅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高级。”
她说她的,齐相泽腮帮子一鼓一鼓还在嚼那块面包,罗雀用叉了块西瓜吃。
齐相泽:“……”
罗雀:“西瓜挺甜的,应该是国产进口的,要不要吃一块。”
齐相泽一边腮帮子鼓起来,呆呆点头,微微低下头咬过罗雀叉子上的西瓜。
“你们不这么觉得吗……”张小镜的审美和两个男人有参差,她重新看看照片,“要是能近距离见到本人就好了。”
她泄气地把手机熄屏反扣的桌面上,在果盘里叉块西瓜放进嘴里嚼嚼嚼。
齐相泽一口吃得太满,嘴巴努力很长时间才把东西咽下去,“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奢求太多。”
“为什么?”
“因为你会发现……”齐相泽刻意停顿片刻勾起张小镜阅读兴趣,“他没我帅。”
张小镜:“……”
“我去趟洗手间。”罗雀起身出去找卫生间。
卫生间要往里走一段路,服务员带着罗雀走了小半段路人就不见踪影,留罗雀一个人在复杂的地形里左拐右拐找不到卫生间。
“往左拐是男厕。”
罗雀寻声向后看去,走廊拐角处站着个男人。
是他想的那样。
又和方萧碰上了。
不知道自己和他是哪门子的缘分,怎么遇见方萧比在大街上捡到塑料瓶子的概率都要高。
“……哦哦……谢谢啊。”罗雀照他说的往左边走廊快步离开。
罗雀拉开厕所隔间进去,反手扣上门锁。
身后紧跟着的脚步声像是来催命的,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面对方萧总是会很紧张,总觉得……对方是多么不可接触的人。
从厕所隔间里出来已经过去十多分钟,齐相泽早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上百条消息催他赶紧回来。罗雀给他回了个表情包,把手机揣回兜里。
卫生间没人,罗雀自顾自洗手,随手在纸盒里抽纸擦手。
“齐相泽和你在一起吗?”
罗雀真的觉得够了,求求上天不要再把“偶遇”这种戏码安排在自己和方萧身上。
“正在吃饭,你找他有事?”罗雀面上礼貌浅笑,背地里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方萧忽然靠过来,吓得罗雀不自觉往后退几步。
方萧弯下腰,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没有。”
水流声夹杂着不远处餐厅的喧闹声以及太阳穴处隐隐的疼痛感削弱了罗雀的听力和反应力,他误以为方萧说的是“有”。
“需要我带你去找他吗?”
“……”方萧关掉水龙头,顿了几秒,“……好。”
说是要带人过去,可罗雀根本不认路。
“跟我走。”方萧站在罗雀身后轻轻碰碰他后背,罗雀不好意思道:“抱歉哈……我有点路痴。”
方萧:“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