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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钱真管用 周一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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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霍太太就来了。
她带着霍川,堵在教导处门口,嗓门大得半层楼都听得见:“你们学校还收这种学生?!差点把我儿子眼睛戳瞎的人,你们还让他上课?!”
走廊上围了一圈人。
教务主任把谌维桢叫来时,霍太太一眼认出他,冲上来两步:“就是你!就是你个杀人犯!”
霍川站在他妈旁边,眼睛上还贴着一块纱布,指着谌维桢:“就是他,就是他拿圆规戳我!”
谌维桢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辩解。
旁边的教务主任偏过头嘀咕:“我听说不是早就已经好了吗,怎么还贴着。”
钱老师上前拦住,赔笑:“霍太太,您先冷静。”
谌维桢看着霍川眼睛上那块纱布。
霍川堵他,不是头一回了。前几回他都忍了。霍川说“你妈在外面偷人”,他忍了;霍川说“你爸养小三”,他忍了;霍川说“你是没人要的野种”,他忍了。
那天,他在画板报,手里正好有圆规。霍川又说了一遍。他说:“小杂种!你妈不要你,你爸也不要你,你不会是你妈和哪个野男人生的贱种吧!哈哈哈哈!”
谌维桢手里的圆规就戳过去了。
他没想戳眼睛。他只是想让他闭嘴。
“我冷静什么?!我儿子差点瞎了!你们学校倒好,一句话不说,人还搁这儿上学呢!”
姜欢从人群里挤进来,挡在谌维桢前头,看了霍川一眼:“你眼睛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差一点!差一点瞎!”
“为什么戳你你不知道吗?”
霍太太火了:“你谁啊你?!跟你有什么关系?”
“人家钱也赔了,人也转学了。”姜欢说,“事儿都了了,您还追到这儿来闹。图什么?”
走廊上没声了。
谌维桢在姜欢身后,目光落在他背上。
霍太太气得脸通红:“你个小崽子!要你多事!”
上课铃响了。
教务主任趁乱把霍太太劝进教导处,让谌维桢先回班。姜欢走的时候回头扫了眼,霍太太还在教导处里嚷嚷,霍川站在门口,跟他对上眼神,又别开了。
中午,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陵州一中门口。
谌国梁一个人下的车。
姜欢在小卖部买水,远远看见校长亲自迎出来,两个人握了手,进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了二十分钟。
姜欢蹲在花坛边上,啃着面包,看着那扇门。他想:这大老板,管用不管用?
门开了。谌国梁出来,跟校长又握了握手,上车,走了。从头到尾,没往谌维桢那栋楼看一眼。
下午第一节下课,霍太太带着霍川走了。
怎么走的,没人看见。反正她中午还在教导处拍桌子,下午人就没了。教务主任把谌维桢叫到办公室,说了句:“以后有事直接找我。”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你爸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谌维桢:“嗯。”
教务主任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让他走了。
姜欢在办公室门口等着,见谌维桢出来,问:“主任说什么了?”
“没事。”
“霍太太走了,你知道吗?”
“嗯。”
“你爸弄的?”
姜欢懂了,大老板就是大老板,妈的。钱真他妈管用。
谌维桢回了教室。
校长办公室的门还关着。上课铃响了,走廊上的人慢慢散了。
姜欢站了一会儿,也回了教室。
课间,周昂蹭过来了。
他先在姜欢桌边站了一会儿,看看左右,压低声音:“新同学,那什么……以前那些事儿,对不住。”
姜欢正趴在桌上,头都没抬:“你吃错药了?”
“我没吃药。”周昂咽了口唾沫,“我跟你说实话……堵人的钱,是谌维翰给的。”
姜欢抬起头了。
“就,他那个堂弟。”周昂说,“他给我钱,让我找你同桌麻烦,我就干了。那时候我哪知道他家里是这个背景啊。”
姜欢冷眼看他:“你拿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我那不是不知道吗!”周昂急了,“我要知道他是谌氏集团老板的儿子,打死我也不接这活儿!”
“那你现在知道了?”
“以前不懂事嘛。”周昂点头哈腰,“我以后肯定不找他麻烦。你跟他熟,你帮我递个话……”
“滚。”
“好嘞。”
周昂灰溜溜地走了。
姜欢回头看谌维桢。他还在写题,笔没停,像什么都没听见。
姜欢:“你听见了吧?”
谌维桢:“嗯。”
“他那些破事,全是谌维翰指使的。你那堂弟,可真够可以的。”姜欢说,“你爸知道吗?”
谌维桢写题的手没停:“知道。不知道。都一样。”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姜欢注意到孟晚。
孟晚以前路过谌维桢位子,还会点个头。今天她抱着作业本进来,看见谌维桢,脚步慢了一下,低下头,贴着另一边的墙走了。
姜欢看在眼里。
放学,他拦住孟晚:“你躲他干什么?”
孟晚:“谁?我没躲谁。”
“谌维桢。你以前还跟他打招呼呢。”
孟晚脸有点白:“我……我跟他也不熟。”
“是吗。”姜欢说,“匿名墙那事儿,你也不熟?”
孟晚不说话,眼睛躲开姜欢,看着地面。
姜欢没再逼她,让开道:“走吧。”
孟晚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声音很低:“我那时候不知道……不知道他是……”她没说下去,快步走了。
姜欢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他知道孟晚不是后悔,是怕了。
他懒得想了。
回教室,谌维桢还在收拾书包。
“走吧。”姜欢把书包甩上肩,“周昂那孙子,以前那些事都是谌维翰指使的。雇人搞自己哥,真行。看来是想挤走你这个正的,自己转正。”
“嗯。”
“你不生气?”
“习惯了。”
“……行,你习惯,我不习惯。”姜欢说,“我记着这笔账呢。”
谌维桢走在前面,姜欢走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学校知道谌维桢他爸是谌氏集团的大老板之后,谌维桢的日子,反而不好过了。
老师们对他客客气气,同学离他远远的。
食堂就是明证。以前谌维桢坐哪儿,那桌还能坐两个人。现在他端着餐盘刚坐下,旁边那桌的人端着碗就挪走了,跟躲瘟神似的。
姜欢端着餐盘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把餐盘一放:“人都走了正好,清净。”
谌维桢:“嗯。”
“你一天到晚嗯嗯嗯的,能不能多说一个字?”
“行。”
“……”
姜欢把碗里的排骨夹了一块给他:“吃。”
“不用。”
“吃!你中午就吃那两口猫食,下午跑步我看着都晃。”
谌维桢看了他一会儿,把那块排骨吃了。
下午劳动课分组,劳动委员念名单:“……姜欢、佟朗、张磊、向强…”
“等等。”姜欢举手,“谌维桢呢?”
劳动委员有点为难:“他……他还没人跟他一组。”
“那他跟我一组。”
“你不是跟佟朗一…”
“我跟他俩都行。”姜欢说,“谌维桢他跟我一组。缺人你找我。”
劳动委员看看姜欢,又看看名单,把他加进去了。
张磊在旁边“啧”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