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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装不知道 姜欢去冰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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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欢去冰箱里拿水,拿了一瓶,又拿了一瓶。
他递给谌维桢一瓶:“给。”
谌维桢接过去,扫码,付钱。
他刚要走,姜欢叫住他:“谌维桢。”
谌维桢站住了。
姜欢憋出一句:“……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饭。”
谌维桢背对着他,过了几秒,说:“嗯。”直接推门走了。
风铃又响了一声。
姜欢站在小卖部里,看着那扇还在晃的门,心里堵得慌。
他什么都没说。谌维桢也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都装不知道。
之后几天,谁都没提那晚的事。
姜欢每天早上带早饭,煎饼、包子、茶叶蛋,换着花样。谌维桢也不推,接过去,吃完,说声“谢谢”。
佟朗看得啧啧称奇:“你俩什么时候好成这样了?”
“关你屁事。”
“行行行,你俩好,你俩好。”
又到周五,姜欢被佟朗拉着去操场看球,回来的时候,在楼梯口撞见了谌维桢和谌维翰。
谌维翰手里拿着个信封,递到谌维桢面前:“哥,这个给你。”
谌维桢没接:“什么东西?”
“你看了就知道是什么了。”谌维翰笑了一声,把信封又往前递了递,“我费了好大劲才搞到的,哥,我是真心为你好。”
谌维桢没说话。
“真的,哥。”谌维翰把信封塞到他手里,“你别怪我,我就是看不下去。你妈她……”
“你他妈给我闭嘴!”谌维桢把信封丢在地上。
谌维翰像没听见,弯腰去捡起来:“你妈在外面的事,爸早就知道了。爸说,等高考完了就跟你摊牌。我就是想让你提前有个准备,别到时候……”
“我让你他妈闭嘴!你没听见吗?!”
谌维桢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姜欢站在楼梯口,脚钉在原地。谌维桢平时被人堵在墙角都不吭一声。现在他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牙关咬得腮帮子发硬。
“谌维翰!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在这学校待不下去。你妈当年那些事,用不用我替你全校广播?”
谌维翰被他按在墙上,笑不出来了:“哥……我是为你好……”
“你不是。”谌维桢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你那点心思,收好。我不动你,是不想脏了手,不想变得跟你,跟你妈一样。”
谌维桢低着脑袋从一旁走了,路过姜欢停都没停,转个弯下了楼梯。
姜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了看瘫在墙边的谌维翰。
谌维翰揉着脖子,冲他扯了下嘴角:“他脾气真大。”
姜欢从他身边走过去,追下楼。
他在操场边上找到了谌维桢。
谌维桢坐在看台最上面,背对着他,一下都没动。
姜欢爬上去,在他旁边坐下,腿伸在台阶上,鞋底蹭着水泥地的灰。
“我从小就知道,谌维翰是我爸外面那个女人的儿子。”
风从看台后面过来,姜欢的衣领拍在下巴上。
谌维桢的话没停:“我爸在外面有人。我妈在外面也有人。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那你……”
“我装不知道。我装了六年。初一那年,他转到我们班,名字跟我差不多,就怕别人不知道他跟我的关系。高中我拼命考上陵州实验中学,结果那个女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他也去了陵州实验中学。等我考上了清北,我想我爸总弄不进去了吧。”
“那你恨他吗?谌维翰。”
姜欢问完就后悔了。
“不恨。他跟我一样,都是被生下来的。”
“他们等我高考完就离婚。”谌维桢说,“我只要在高考完之前不说破,他们就还是我爸妈。这个家,就还在。”
姜欢又问:“你累不累?”
“不知道。”谌维桢说,“我就是想和他们再待久一点。”
姜欢没再问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裤灰,冲谌维桢伸出手:“走吧,去我家。我妈今天煮了糖水。”
谌维桢抬头看他。
姜欢的手就伸在那儿,也没收回去:“走不走?”
谌维桢看了他一会儿,把手伸出来,握住了。
握上去时,手还是凉的,但握得很紧。
那晚,小卖部门口的两把塑料椅上,两个人坐到打烊。
姜欢妈端了两碗糖水出来,看了看他俩,没多问,把糖水放下,回屋了。
谌维桢捧着那碗糖水,喝了一口,说:“甜的。”
“废话,糖水。”
“嗯。”谌维桢又喝了一口,“……谢谢你,姜欢。”
姜欢没看他,把脸埋进碗里喝糖水:“客气啥,我同桌。”
姜妈把卷帘门拉下来,铁皮哗啦响了一声。没一会,姜妈又从屋里拿了件外套出来,搭在姜欢肩上:“别感冒了。”
又看了谌维桢一眼,说:“你也早点回去,别让你妈担心。”
谌维桢捧着碗的手收紧了一下,说:“……我妈她,不怎么担心我。”
姜欢妈说:“那也不行,大小伙子,夜路走多了容易着凉。”
谌维桢把碗里最后一口糖水喝完,放在椅子上,站起来:“阿姨,我走了。”
“路上慢点。”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姜欢一眼。
姜欢坐在塑料椅上,冲他挥了挥手。
路灯下,谌维桢的背影走远,拐过街角,不见了。
他站起来拎椅子回屋的时候,右脚踝猛地酸了一下。高二省赛最后五十米那次伤,到现在变天还酸,他没当回事,趿拉着拖鞋上了楼。
转天进教室,桌上摆着一瓶冰水。旁边还多了个东西,一帖膏药。
姜欢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旁边正写作业的谌维桢。
“你放的?”
谌维桢没抬头:“嗯。”
姜欢没再问,把膏药贴在了脚踝上。
他也没说谢。
两个人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个埋着头写题,另外一个假装在看书。
前桌回头借胶带,姜欢递过去,眼睛还停在书上。
放学的时候,谌维桢收书包比平时慢。姜欢把椅子推进桌斗底下,站在过道等他。谌维桢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去,拉上拉链。
“走不走?”姜欢问。
“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楼梯口,谌维翰跟两个男生在说话,看见谌维桢,声音矮了半截,背过身去。谌维桢脚步没停,直接走过去。
姜欢跟上去,和他并排。
出了校门,谌维桢往左,姜欢往右。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姜欢问。
谌维桢站住,想了两秒:“煎饼。”
“加什么?”
“脆皮,不要葱。”
“记住了。”
谌维桢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姜欢也转身往家走。书包带子滑下来,他提了提,嘴角往上动了一下。
晚上,姜欢把闹钟往前提了二十分钟。他妈在客厅喊:“快高考了还早训啊?起那么早。”
“买早饭。”
“家里有。”
“给同学带。”
第二天早上,姜欢拎着两个煎饼到教室。谌维桢已经在了,桌上摊着英语单词本。姜欢把一个煎饼放他桌上。
姜欢:“给!脆皮,不要葱。”
谌维桢拆开纸袋,咬了一口,嚼完,说:“谢谢。”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书页动了一下。谌维桢伸手帮他按住,指头压着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