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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回家过年 腊月廿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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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七,姜欢拨了姜妈的电话。
“妈,过年我带个人回去。”
“带谁?”
“谌维桢。”
电话那头传过来炒菜的动静,是他妈在厨房没停手。隔了几秒,他妈才说:“……行。带回来吧。”
“嗯。”
他妈又说:“他今年来过几趟,你爸还说他带的茶叶不错。”
姜欢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妈,你说什么?”
“啊?小谌啊,拎着大包小包,来了好几趟。”
“他来家里了?!”
“他没跟你说?”他妈说,“我以为你知道。上次来还跟你爸聊了一下午,走的时候,你爸让我把东西收进柜子里了。”
姜欢站在阳台上,风灌进来,手机贴在耳朵边上。
“……他没说。”
“哦,那他瞒着你呢。”他妈说,“行了,回来再说,菜要糊了。”
放下电话,姜欢把手机攥在手里,看着楼下的路灯。
风凉。他站了半分钟,转身进屋。
那一下午,姜欢在公司,报表过了三遍,一个字没看进去。
他想起那次许知微说公司不忙,谌维桢却说自己要加班,原来那时候,他人在陵州。
他合上报表,给谌维桢发了条消息:“晚上吃什么?”
对面秒回:“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随便。”
“那做鱼。”
“行。”
晚上,谌维桢回来,脱外套的时候,姜欢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看。
“你是不是回过陵州?”
谌维桢挂外套的手,停在衣架钩子上。
“你怎么知道?”
“我妈说的。”姜欢说,“说你拎大包小包去了我家好几趟。”
谌维桢把外套挂好:“……嗯。去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那天刚跟家里说了,你爸摔了碗。”谌维桢说,“我想帮你分担。”
“分担什么?你一个人去,你不怕我爸打你?”
“怕。”谌维桢说,“但我更怕你难过,怕我们会分开。”
姜欢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抱住谌维桢。
抱得很紧。谌维桢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抬手,回抱住他。
“别哭。”谌维桢说。
“谁哭了。”
谌维桢感觉到,肩膀上那一片,慢慢洇开了。
三日后,妈又打来电话。
“你爸说,过年带回来就带回来吧。”他妈说,“让他别带东西,家里什么都有。”
“……他真这么说?”
“嗯。”
姜欢挂断电话,转头看谌维桢:“我爸同意了。让你别带东西。”
谌维桢在厨房,手里那把葱还没放下:“……好。”
买票那天,姜欢选了两个人的座位。谌维桢在旁边:“你爸要是拿扫帚赶我,我就先跑。”
“你跑得掉吗?”
“跑不掉就挨着。”
姜欢往里让了让:“……行吧,你挨着。”
年三十那天,两人坐高铁回陵州。
谌维桢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姜欢坐他旁边,碰了碰他的胳膊:“睡会儿?”
“不困。”
“那你看着路,别坐过站。”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在我这儿就是。”
谌维桢嘴角往上翘了翘。
谌维桢还是带了东西。不多,两袋水果加点烟酒,搁在小卖部。
上了二楼,姜妈迎出来,看见谌维桢,手里的围裙搓了搓:“……来了。快进来。”
姜爸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按了两下,换了个台。
姜欢:“爸,我们回来了。”
“……嗯。”姜爸说,“饭一会儿就好。”
姜妈在厨房包饺子,谌维桢洗完手过去帮忙。姜妈:“你会包?”
“会。”
“那你包。”
他包了几个,姜妈看了看:“……还行,就是馅儿多了。”
姜欢在旁边:“妈,他包的那几个,你单独煮。”
“为啥?”
“我怕他包破了,汤变粥。”
谌维桢:“……”
年夜饭,四个人。电视里放着春晚,没人看。姜妈做了一桌子菜,给谌维桢夹了一块红烧肉:“尝尝,阿姨做的。”
“谢谢阿姨。”
“多吃点,看你瘦的。”
姜爸端着杯子,抿了一口酒,问:“你那个公司,开得怎么样?”
谌维桢放下筷子:“还行。去年接了几个项目,今年打算扩一扩。”
“收入呢?”
“够用。”
“够用就行。”
姜妈在旁边,抿嘴一笑,又给谌维桢添了一勺饭。
零点,鞭炮声从楼下响起来。
姜欢的床小,还是以前的学生单人床。两个人侧着躺,谌维桢的胳膊搭在他腰上。
“我爸今天问你话,你紧张不?”
“紧张。”谌维桢说,“但不能表现出来。”
“你今天表现不错。”
“那是。也不看是谁对象。”
“我发现你越来越会贫嘴了。”
谌维桢收紧了胳膊。
窗外头,鞭炮声一阵接一阵,烟花在天上炸开。
姜欢转过身,跟谌维桢面对面,伸手摸了摸他额头那道浅印。
“这道口子,是不是我爸砸的?”
谌维桢闭着眼。
“你说下楼梯踩空了。”姜欢说,“我信了。”
“……嗯。”
“下回别瞒我了。”
“好。”
“谌维桢。”
“嗯?”
“你回来就好。”
窗外,烟花又炸开一朵。
过完年,恒天又接了好几个新项目。姜欢忙了半个月,刚喘口气,秘书过来说:“姜欢,盛董让你去他办公室。”
“盛董?”
“董事长。”
姜欢放下手里的报表,去了。
盛建国的办公室在顶楼。姜欢进恒天三年,进去过两回,一回是入职谈话,一回是年会抽奖。
办公室大,落地窗,沙发,茶台。盛建国坐在大班台后面,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指节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坐。”
姜欢坐下:“盛董,您找我?”
盛建国没绕弯子:“姜欢,我问你个事。盛安清最近常去酒店,跟一个男的。你知道是谁吗?”
姜欢的后背,在椅背上贴紧了。
“……酒店?”
“嗯。最近两个月,每周都去。同一家,同一个时间段,隔天才出来。”盛建国说,“我问盛安清,他不说。你们关系那么好,你应该知道吧?”
姜欢脑子里有点懵,有些苗头,但是不敢说,也不能说。
“盛董,”姜欢说,“我真不知道。盛安清的私事,他不跟我说。”
盛建国意味深长地看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姜欢,你别瞒我。盛安清那孩子,大学时候就……”盛建国说到一半,换了个说法,“他什么事都爱跟你说。你要是知道,告诉我。”
“我真不知道。”
“行。”盛建国说,“那你要是有什么消息,跟我说一声。”
“……好。”
盛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问:“盛安清大学时候,是不是谈过一个?”
姜欢的手心有点潮:“……我不太清楚,他比我高一届。”
“高一届也是同学。”盛建国放下杯子,“他要是谈过什么人,你应该见过。”
姜欢:“……”
姜欢从办公室出来,后背的衬衫,潮了一块。
他拿出手机,翻到郑昊的号码,停在上面。
打过去说什么?万一不是呢?万一郑昊不想让人知道呢?他把手机揣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