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知道》何年见雪

43、又上新闻 恒天中了主

　　恒天中了主体项目。知维中了智能决策子项目。两个标段，一家一个。

　　姜欢晚上到谌维桢那儿。谌维桢在电脑前，看见他进来：“看了？”

　　“看了。”

　　“恭喜你，恒天。”

　　“恭喜你，知维。”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项目正常推进。恒天和知维开了两次对接会，盛安清和谌维桢在会议室碰面，公事公办。姜欢跑子项目对接，去知维送过两回资料。许知微还开玩笑：“你俩现在算不算公费恋爱？”姜欢说：“算加班。”

　　谁也没想到，照片就在这时候爆了。

　　先是行业群里，有人甩了几张图。姜欢和谌维桢在小区门口牵手，在河边拥抱，在车边接吻。角度很远，但正脸清楚。配文只有一句：“知维CEO与恒天项目组副组长，这标怎么中的？”

　　群里炸了。

　　“这不是恒天那个姜欢吗？”

　　“知维老板对象在恒天？那智慧城市项目……”

　　“一个主体，一个子标，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合规吗？”

　　“谁知道呢。”

　　营销号跟着转，标题一个比一个难听：《知维CEO私生活曝光，中标背后另有隐情？》《恒天知维联手做局？情侣档瓜分政务项目》。照片从行业群转到公司群，又转到微博。姜欢的手机响了一整天。

　　知维那边先乱。

　　许知微一天接了十几个电话，全是客户来问的。

　　“许总，你们跟恒天到底什么关系？”

　　“那个姜欢，是谌总什么人？”

　　“项目投标有没有利益输送？”

　　“我们这边合规部要个说明。”

　　许知微把手机拍在桌上，看着谌维桢：“维桢，你私事我不管。但现在两个客户说要暂停，一个投资人要开电话会。你告诉我，怎么回？”

　　谌维桢站在窗边，半天没说话。

　　“说话。”许知微说，“你平时不是挺能扛吗？现在扛啊。”

　　“项目没问题。”谌维桢说，“投标流程合规，标书是团队做的，报价是集体定的。我跟姜欢的关系，不影响任何决策。”

　　“你说不影响就不影响？”许知微说，“外面不信。他们只看见你对象在恒天，恒天中了主标，你中了子标。”

　　谌维桢没接话。

　　许知微缓了口气：“我不是怪你。我是说，你得给公司一个交代。你是CEO，你不能光自己扛。”

　　恒天这边也不太平。

　　姜欢去接水，茶水间的人看见他进来，立刻散了。工位上，旁边的人抱着电脑挪走。佟朗把早餐拍在他桌上：“欢哥，吃。”

　　“不吃。”

　　“吃！你不吃，他们更觉得你心虚。”

　　姜欢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我跟谌维桢的事，跟项目没关系。”

　　“我知道。但外面不这么想。”

　　盛安清把姜欢叫进办公室，关上门：“姜欢，照片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打算。项目该怎么做怎么做。”

　　“项目是没问题。”盛安清说，“但你现在身份敏感。恒天中了主标，你对象是知维老板。董事那边有人问，为什么子标给知维。”

　　“子标是评标评出来的，不是我们给的。”

　　“我知道。”盛安清说，“但别人不知道。或者说，别人不想知道。”

　　姜欢站着没动。

　　盛安清看了他一会儿：“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暂时退出子项目对接，避嫌。第二，你公开说明，你跟谌维桢的关系是私事，项目合规。但公开之后，你俩的事就彻底兜不住了。”

　　姜欢问：“你希望我选哪个？”

　　“我希望你选对你最好的。”盛安清说，“不是对项目，是对你。”

　　晚上，姜欢到谌维桢那儿。

　　谌维桢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脑，也没开电视。屋里暗着。

　　姜欢把包放下：“许知微找你了？”

　　“嗯。”

　　“她怎么说？”

　　“客户暂停了两个。投资人要说明。”

　　“你怎么说？”

　　“我说项目没问题。”

　　“然后呢？”

　　“然后她说，我是CEO，不能光说项目没问题。”谌维桢抬起头，“姜欢，我想让你退出子项目。”

　　姜欢愣住：“你说什么？”

　　“你退出对接。我这边也发声明，说私人关系不影响公司决策。等风头过去……”

　　“等风头过去？”姜欢说，“谌维桢，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你现在让我装不认识？”

　　“我不是让你装不认识。我是让你先别站在风口上。”

　　“风口上怎么了？我站得住。”

　　“我站不住。”谌维桢说。

　　姜欢看着他。

　　谌维桢声音低下去：“我不是怕我自己。我是怕你。你在恒天刚升上来，你熬了三年。你要是因为我，被人说靠关系、靠对象、靠知维老板，你以后怎么干？”

　　“那你呢？”姜欢说，“你被人说靠对象拿标，你以后怎么干？”

　　“我无所谓。”

　　“你有所谓。”姜欢说，“你公司刚起来，许知微投了钱，你员工跟着你干。你无所谓？你骗谁呢。”

　　谌维桢不说话了。

　　姜欢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谌维桢，高三那年，你被堵在墙角，我替你挡。你说不用我管。后来你弟找你麻烦，你爸不管你，你一个人扛。再后来你去兰国，住地下室，刷碗，被谌维翰勒索，你也一个人扛。你每次都装不知道，装没事，装能扛。”

　　谌维桢抬眼往他那边看。

　　“可我不是别人。”姜欢说，“我是你对象。你要装，别在我面前装。”

　　谌维桢眼眶红了。

　　“那怎么办？”他问。

　　“查。”姜欢说，“照片谁拍的，谁发的，查出来。项目没问题，就不怕查。我们也没问题，就不怕说。”

　　查了五六天。

　　佟朗找 IT 朋友追了发布 IP，郑昊帮忙查了营销号投稿记录，盛安清调了公司监控。最后指向王磊。王磊被调基础岗后，一直没死心。
　　去年冬天那波营销号蹲拍，也是他找人干的，拍到姜欢夜里进出谌维桢住处，托人发了出去。知维公关压得早，营销号删了稿，家长群传了传，没闹起来。

　　他嫌不够狠，又托还在项目组的老乡赵峰查了姜欢的紧急联系人，看到上面填的是“谌维桢”，关系写的是“朋友”。他觉得不对劲，自己跟了几回，又找人拍了照，这回拍到了正脸。

　　等智慧城市开标，恒天和知维各中一标，他才把照片放出去。

　　王磊要的不是钱。他要的是姜欢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