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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生日快乐 姜欢的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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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欢的手机以前能撑一整天,最近半天就没电了。他这人,对身体的变化最敏感,以前跑短跑,哪块肌肉不对劲,自己第一个知道。手机也是。总觉得后台有个东西一直在跑,耗着,不停。
这次接了一个大企业的项目,偏偏盛安清生病了,去不了公司开会。姜欢和几个同事便去了盛安清家,几个人围在客厅里连夜改方案,改到十一点,其他人才陆续散了。
姜欢定完最后一版,抬头一看,已经一点了。
盛安清说:“这么晚了,别回去了,客房空着。”
“不了,我打车。”
“这个点打车,到那边得一个钟头,明天一早7点和合作方还有会。”
姜欢住得远,每天通勤来回两个钟头。他还想推辞,盛安清已经把客房的灯打开了:“明天七点的会,你来回折腾,睡不了两个钟头。”
话说得在理。他其实宁愿在沙发上坐一宿,或者去楼下便利店熬到天亮,但盛安清已经进了主卧室,门都带上了。
他只好走进客房,和衣躺下。
盛安清家的客房收拾得干净,床单是新换的,闻着有洗衣液的味道。
他躺下,给谌维桢发消息:“今晚不回去了,太晚,在公司附近凑合一晚。”
谌维桢回得很快:“好。早点睡。”
“嗯。”
姜欢看着手机右上角电量告急的提示,心想今天一整天都在改方案,根本没碰过手机,怎么电量就没了。
盛安清的病一直不见好,有些事又没法在线上说清楚。姜欢只能拉着同事一趟趟往他家跑。大企业的项目催得急,几个人轮流在盛安清家打地铺,挤沙发,谁也没睡过一个整觉。
每次轮到姜欢住盛安清家,晚上十二点左右,谌维桢的电话就过来了。
“回去了?”
“没有,在公司附近,还在加班。”
“哦。”
“你早点睡。”
“嗯。”
姜欢挂了电话,盛安清从书房探出头:“谌总查岗?”
“没有,就问问。”
盛安清哼笑一声,又缩回书房。
九月十八号,谌维桢生日。
姜欢记得。他早一个月就在手机日历上标了,还提前跟盛安清打了招呼,说十八号晚上有安排,不能加班。盛安清当时应了。当天下午,姜欢正收拾东西准备走,盛安清一个电话过来,说客户临时要改方案,拉了全组开会。开完快七点了。
餐厅不大,靠窗的位子,桌上点着一支蜡烛。谌维桢坐在对面,西装,头发打理过。
姜欢拉开椅子坐下:“你穿这么正式?”
“今天日子特殊。”
“……我知道。”姜欢说,“路上堵。”
“没事。”
菜已经上齐了,谌维桢没动筷子,在等他。姜欢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饿了,先吃。”
两人开始吃。吃到一半,姜欢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亮着“盛安清”。
姜欢余光扫了下,没接。铃声响到第二遍,他拿起来:“盛总。”
“客户那边刚发消息,说方案要改。知道你今晚有安排,但这份数据只有你熟,明早要。”
“现在?”
“对,麻烦你了。”
姜欢通完电话,坐回去。谌维桢望了望他的手机,笑着问:“有事?”
“项目上的,急。我回个消息。”
他低着脑袋,在手机上敲了二十多分钟。盛安清那边一会儿问一处的数据,一会儿又让加一列,改来改去。
谌维桢坐在对面,没催。他把菜往姜欢那边推了推,自己那盘几乎没动。
姜欢改完数据,手机里一条营运短信发来,说他流量超了。
短信显示月度流量:55.7GB。他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几次。上个月用了20.2,上上个月23.8。这个月翻了快两倍,他第一反应是运营商乱扣费。
“忙完了?”谌维桢问。
姜欢回过神,立马放下手机:“好了。菜凉了,让服务员热一下?”
“不用。”谌维桢说,“吃吧。”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刚从空调里出来,热气就扑上来,衣服一会儿就贴住了后背。
姜欢走在前面,还在回消息。走了几步,回头看,谌维桢落在他后头,慢了一步。
“怎么了?”姜欢说。
谌维桢站住:“姜欢。”
“嗯?”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住他那儿?”
姜欢的脚步停了:“谁那儿?”
“盛安清。”
“加班晚了,在公司附近凑合一晚。我跟你说过。”他没提盛安清家。
“凑合了多少晚了?”
“你什么意思?”
谌维桢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你?”
姜欢的眉头皱起来:“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他就是我上司。”
谌维桢:“你以前加班到两点,都回宿舍。”
姜欢噎了一下:“……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现在项目多,我升职了,应酬多,而且其他同事也住过。”
“那也不能住他家。”
“谌维桢!”姜欢的声儿大起来,“你讲不讲理?”
“我每次打电话,你都说你在加班,其实不在公司吧。”
“你查岗?”
“我没查岗。我就是想问清楚。”谌维桢说,“姜欢,你跟我说实话,你对他到底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就是上下级!”
“那我呢?”谌维桢说,“你升职之后,我们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今天是我生日,你迟到四十分钟。”
“路上堵。”
“你以前从来不迟到。”谌维桢说,“姜欢,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最近老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姜欢看着他,火气被这句话压下去一半。
“我没有。”他说,声音也低了,“我就是忙。”
“我知道你忙。”谌维桢说,“可你们现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还把你骗到他家去住。”
姜欢:“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住他家?”
谌维桢:“我、我问过佟朗。他说你最近总跟盛安清一起走,晚上也不怎么回宿舍。我猜的。”
“你问佟朗?”姜欢的声音沉下来,“你问他干什么?”
“我联系不上你。”
“所以你找我室友打听我的行踪?”
谌维桢没接这句,只是说:“姜欢,我就问你一句,你跟他,有没有事?”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姜欢抬头,路灯下,谌维桢的脸绷着,下颌线都绷紧了。
“……我没有不敢看你。”姜欢说,“是你太能想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干脆在我手机上装个定位算了。”
谌维桢说,“我生日,你迟到。他一个电话,你改方案。你住他家,他留你。你升职,他带你。全世界都看得出来他对你……”
“他对我什么?”姜欢打断他,“他是我领导!你非要这么说,那行,我去辞职!”
“姜欢,要不你辞职吧。”谌维桢说。
姜欢笑了。被谌维桢气的。他本来只是气话,没想到谌维桢真的说出口。
“辞职?我刚升职,你让我辞职?”
“我现在可以养活你。”
“我自己右手右脚,自己养活自己,不用你养。”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姜欢盯着他,“我好不容易升上去,你让我辞了,回家让你养?谌维桢,你把我当什么了?”
风一阵一阵的,热烘烘地吹过来,谌维桢看着满头是汗的姜欢,走过去拉起他的手。
“对不起,是我的错。”谌维桢说,“我尽快挣钱,买房子,买到你公司附近。到时候你加班就可以回家住了。”
姜欢听到谌维桢这么说,慢慢走过去,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好。我等你。我也挣钱,我们一起买。”
旁边餐厅的空调外机嗡嗡地转着,一刻不停。
姜欢抬起头:“走了。”
谌维桢:“好,我送你回家。”
姜欢拿出一个盒子:“礼物。”
谌维桢接过去打开,是一枚西装胸针:“谢谢你,姜欢。”
“生日快乐。”姜欢说得干巴巴的。
“以后每个生日你都要陪我一起过。”
“好,我陪你。”
过了几天,佟朗和姜欢正在恒天食堂吃午饭。姜欢扒了两口饭,说:“佟朗。”
“嗯?”
“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每次在盛安清家,谌维桢的电话就准时打过来。他好像总能知道我在哪儿。”
佟朗啃鸡腿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想多了吧。”
“可能吧。”
佟朗把鸡腿翻了个面,“再说了,你老在盛安清家干嘛?”
“加班晚了,凑合一晚。”
“那不就得了。”佟朗含含糊糊地说,“他知道你加班晚,打电话关心你一下,正常。”
姜欢缓了缓:“也是,可能我想多了。”
“本来就是。”佟朗说,“你们俩一个惦记一个,就我惦记这鸡腿。”
姜欢咬了一口鸡腿:“还得是食堂,好吃又实惠。”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流量短信还在通知栏里挂着。55.7GB。他皱了皱眉,锁了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