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知道》何年见雪

32、你可别查我 第二天，他

　　第二天，他去找谌维桢，进门把包一扔：“公司IT查了，查不到。公共电脑，共享账号，日志被清过。查不出来是谁改的。”

　　谌维桢从屏幕前抬起头，想了一会儿：“文件还有备份吗？”

　　“服务器上有。”

　　“把你账号给我。”

　　姜欢把账号密码给他。

　　谌维桢登录进去，调出文件，研究了一会。

　　“他们查了服务器登录日志吗？”

　　“IT说查了，晚上十点四十多有人通过公共会议室的终端登录过服务器，用的是通用访客账号‘guest_shared’，密码公司公开的，全公司都知道。锁定不了人。而且那地方居然没监控！真是见鬼！”

　　“时间戳呢？”

　　“什么？”

　　谌维桢把文件属性调出来：“你看这个。三个时间戳，创建时间、修改时间、最后访问时间。完全一致，连微秒都一模一样。正常系统更新这三个时间戳，中间会有几微秒的延迟。像是被人为改过的。”

　　“能证明什么？”

　　“证明有人动了手脚。但证明不了是谁。常规手段走不通。谌维桢靠在椅背上，“这人知道怎么清痕迹。不是随手改的。”

　　姜欢在他旁边坐下：“那怎么办？”

　　谌维桢没回答，在电脑里打开一个文件夹。

　　“我们公司之前做过一个东西。”他说。

　　“什么？”

　　“一个溯源系统。检测文件被修改时的操作者行为特征。”

　　“……什么特征？”

　　“每个人操作电脑都会留下习惯。系统版本、软件、输入法，甚至保存文件的编码格式，都不一样。凑在一起，像指纹。之前我们测试了，市面上还没有能绕过这个的。”

　　姜欢看着电脑，看了半天，没看明白：“你的意思是……”

　　“得把文件传过去跑一下。”

　　“能查到吗？”

　　“不一定。但试试。”

　　谌维桢把文件导出来，加密打包，发给公司的人。发完，他给许知微打了个电话。

　　“知微，我用了溯源系统，跑一个文件。”

　　许知微那边顿了一下：“什么文件？”

　　“姜欢公司的。有人用他账号泄密，栽赃他。”

　　“谌维桢。”许知微说，“产品没送审。你拿出去跑，万一被人知道，公司要担风险。”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跑？”

　　“我担责。”

　　许知微迟疑了一下。

　　“……报告出来先给我看。不能直接给恒天。还有，这事你欠我个人情。”

　　“行。”

　　谌维桢放下手机，转头看姜欢：“今晚别走了。”

　　“……”

　　凌晨三点多，谌维桢还在守着进度条。姜欢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掉了半截，还在睡呢。

　　谌维桢把被子捡起来，搭回他身上。

　　手机震了。收到一份报告，附了几行字。

　　谌维桢点开，一行一行看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上，弯腰拍了一下姜欢的肩。

　　“醒了。”

　　“……几点了？”

　　“四点。出结果了。”

　　姜欢一激灵坐起来：“什么结果？”

　　“改文件那台电脑：Window家庭版，Office6，GB23编码，DD拼音输入法，是一个很老的版本。”

　　姜欢还没完全醒：“……什么意思？”

　　“你公司IT配的是什么系统？”

　　“Windows专业版。去年统一升级的。”

　　“Office呢？”

　　“也是去年换的。”

　　“你公司还有人在用Windows家庭版和Office6？”

　　姜欢想了两秒。

　　王磊。

　　他电脑是公司最后一台没升级的，里面东西多，嫌迁移麻烦，一直拖着。全组都知道。

　　“……王磊。”姜欢说。

　　谌维桢点了下头：“GB23编码和那个版本DD输入法，你们公司应该找不出第二个。”

　　姜欢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

　　“找盛安清。”

　　“四点，你去哪儿找？报告我发你手机上。等天亮了再去。”

　　姜欢又走回床边。

　　谌维桢：“先给盛安清。让他去查。”

　　“好。”

　　姜欢躺回床上，把报告从头到尾翻来覆去地看。

　　谌维桢关上电脑，在旁边躺下。没多久姜欢已经睡着了，他也过了很久才合上眼。

　　天亮之后，姜欢把报告拿给盛安清。

　　盛安清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那四行结论看了很久。

　　“你对象查的？”

　　“他们公司正在研发一个溯源系统。这报告是测试版本跑出来的。”

　　“有法律效力吗？”

　　“谌维桢说，产品还没送审，报告不能直接当证据。但能锁定人。后面走内部调查，这份东西可以当线索。”

　　盛安清把报告放下：“够用了。我来处理。”

　　盛安清找了齐叔。

　　齐叔看完报告，把纸往桌上一放：“软件跑的？这玩意儿能当证据？”

　　“知维专门做这个的。他们的产品下个月送审。齐叔，您是想让这事走到仲裁那一步，还是咱们内部解决？”

　　齐叔叹了口气：“……行。王磊调基础岗，姜欢复职。对外说是工作失误，双方都有责任。客户那边，你去补。”

　　盛安清：“好。”

　　王磊被调基础岗的那天，收拾东西。纸箱里塞着水杯、文件夹、一盆小绿植。走到门口，王磊回头望了姜欢一眼。

　　姜欢站在工位边上，没动。

　　他想起王磊的季度奖。王磊跟着盛安清干了两年，一直想升高级岗。他进来不到一年，项目做得比王磊顺，奖金拿得比王磊多。

　　人群里，有个男的也在看姜欢。他没什么表情，看了两眼，回工位了。

　　姜欢跟他对了眼，点了下头，没当回事。他记得这人，王磊的老乡，姓赵，平时跟王磊走得近。调查那几天，他逢人就说：“王磊不是那种人，你们别冤枉他。”

　　姜欢觉得，他就是替朋友抱不平。

　　姜欢恢复工作。经此一事，组里没人再小看他。数据这块，他交出去之前自己核两遍，再让佟朗帮着看一遍。

　　晚上，姜欢去谌维桢那儿，带了半只烧鸭，两瓶啤酒。

　　姜欢一进门就喊：“破案了！”

　　谌维桢从屏幕前抬头：“破案了。”

　　“你怎么知道？”

　　“你笑成这样，瞎子才看不出来。”

　　姜欢把烧鸭放桌上：“请你。”

　　“你请？”

　　“我请。工资卡在我这儿，你忘了？”

　　“……你少来。”

　　两人坐下，开了啤酒。

　　姜欢喝了一口：“你这溯源系统，挺厉害的。”

　　谌维桢把屏幕转过来，让他看接口。

　　“能查到我吗？”

　　谌维桢：“……能。”

　　“那你可别查我。”姜欢说，“我要是哪天惹你生气了，你可别用这个查我。”

　　“不查你。”谌维桢说，“查你干嘛。”

　　姜欢笑了：“这还差不多。”

　　他给谌维桢夹了块鸭腿。谌维桢夹起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