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知道》何年见雪

31、你敢嫌弃我 恒天内部开

　　恒天内部开会，盛安清看到是郑昊的项目，问了一嘴进度。老刘说“在推进”，盛安清翻了翻郑昊那边的反馈记录，问了句：“延迟问题解决了吗？”

　　“还没，技术那边说需求不明确。”

　　盛安清没说话。会后他把老刘叫到办公室。

　　“需求文档我看过了，写得挺清楚的。小陈那边怎么回事？”

　　“他就是忙……”

　　“忙不是理由。”盛安清说，“这个项目年底前要上线，郑昊那边不能再拖了。你把小陈的项目优先级调一下。”

　　“盛总，这……”

　　“你去安排。我亲自盯进度。”

　　过了两天，郑昊又来恒天对接。这次换了个人，老周。技术扎实，文档写得清楚，郑昊这边跑了两天，接口通了。

　　但老刘那边又在卡时间节点。按计划下周一要交测试报告，老刘在群里说“数据还没跑完，可能得延几天”。

　　郑昊看见消息的时候，刚走到恒天门口。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盛安清从电梯里出来，看见他站在那儿。

　　“来了？”

　　郑昊“嗯”了一声。

　　“进去说。”盛安清刷卡带他进了办公区，“刘经理说数据还没跑完？”

　　“他说要延。现在是你负责吗？”

　　“嗯，我接手了。”盛安清瞄了一眼手机，“毕竟合作方的项目，于情于理该盯一盯。数据已经跑完了，昨晚让老周通宵跑了一遍，报告今天能出。”

　　郑昊抬头看他。

　　盛安清把手机屏幕按灭：“走吧，去会议室。报告发你。”

　　会议室里，郑昊坐在对面，盛安清把报告推过来。郑昊翻了一遍，数据全对，格式也跟他之前要求的分毫不差。他把报告合上，搁在桌上，没马上说话。

　　过了几秒：“……谢谢。”

　　“谢什么，合作嘛。”

　　郑昊笑着把报告收进包里，说了声“那我先走了”，走到门口，又站了一下。

　　盛安清在他身后说：“中午一起吃饭？”

　　郑昊：“不了，赶时间。”

　　盛安清站在会议室门口，目送他走远。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郑昊靠着电梯壁，闭了一下眼。

　　项目上线那天，郑昊发了条消息到合作群：“数据稳定，延迟达标。感谢恒天团队。”

　　群里几个人回“收到”“恭喜”。盛安清没回。

　　过了几分钟，郑昊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私信，盛安清发来的：“合作愉快。”

　　郑昊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嗯。”

　　他把手机放下。

　　毕业后第二年，三月中旬，一个老客户的项目要做中期汇报。数据是姜欢核的，核完发群里。

　　汇报那天，会议室坐了一圈人。姜欢点开大屏，讲到第三页，客户那边的张总抬手：“慢着。”

　　“这个数，上周对不上。”

　　姜欢翻回去看：“张总，这个我核过……”

　　“你核过？”张总又指一处，“这个呢？这个也核过？”

　　大屏上两处数字并排摆着，明晃晃对不上。姜欢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去。

　　张总合上电脑：“这个合作，我们回去再考虑考虑。”

　　盛安清站起来：“张总，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给我半天时间，我查清楚给您答复。”

　　张总按了电梯：“小盛，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个数据上周对不上，这周还对不上。你们内部管理有问题。”

　　电梯门关上。盛安清站在电梯口，手插在兜里，站了一会儿。

　　盛安清办公室。姜欢站在桌前：“数据我核了两遍，昨晚睡前又确认了一遍，没异常。”

　　“那你今天早上有没有再打开确认一下？”

　　“没有，我想着昨晚看过了……”

　　盛安清先打了个电话给齐叔：“齐叔，张总那边数据出问题了。我先内部查一下。” 齐叔：“查。查完再说。”

　　盛安清挂断电话：“姜欢，这个项目你先别动，刚好也借机会休息下。”

　　姜欢收拾了工位上的东西，装进一个纸箱，听见有人小声说“就是他”。佟朗追出来：“欢哥！咋回事？！”

　　“数据对不上，客户要撤。”

　　“那也不能赖你啊！”

　　“数据最后是我复查的。”姜欢说，“我反复核过，确实没问题。我也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晚上，宿舍。郑昊听完，问：“你把数据给谁看过？”

　　“王磊，组里的，人挺好的。”

　　“你出事，谁最得利？”

　　“……不至于吧。”

　　“至于。你们公司那个IT，能不能查？”

　　“IT说查不动，没权限，得领导审批。”

　　第二天一早，盛安清给IT打了个电话：“三楼会议室那台公共电脑，我要看它的登录日志。”

　　IT那边说：“盛总，公共电脑没有绑定个人账号。系统用的是通用访客账户，谁都能用。本地日志上周刚清过一次，查不出来。”

　　盛安清顿了一下：“……清了？”

　　“行政那边安排的，定期清理，说是为了数据安全。”

　　盛安清去了IT部，找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技术员，姓孙。

　　盛安清：“老孙，三楼会议室那台公共电脑，上周三下午的登录日志，帮我调一下。”

　　老孙推了推眼镜：“盛总，那个……行政那边定期清理，上周五刚清过。”

　　“清之前呢？服务器端有没有记录？”

　　老孙敲了几下键盘：“服务器端有，但用的是通用访客账号。guest_shared，密码贴在会议室墙上那个。”

　　“谁都能用？”

　　“谁都能用。”

　　“监控呢？”

　　“那个位置是死角。拍得到走廊，拍不到工位。”

　　盛安清站了一会儿：“老孙，你能不能帮我私下查查，上周三下午，谁进过三楼会议室？”

　　老孙面露难色：“盛总，这个……走流程的话，得齐总批。”

　　“那就走流程。”

　　老孙犹豫了一下：“行，我试试。”

　　很快，老孙就回了盛安清：“齐总那边说，没有明确证据指向内部人员，不建议扩大调查。行政那边也说，定期清理日志是合规操作。”

　　盛安清：“所以查不了？”

　　老孙：“查不了。”

　　盛安清打完语音，站在窗边。

　　他把姜欢叫来：“公司IT查了。公共电脑，公用账户，日志被清过。查不到人。那个地方是死角，监控看不到。”

　　姜欢站在桌前，没说话。

　　盛安清放轻了声音：“你先休息。这事我来想办法。”

　　姜欢走到门口，盛安清叫住他：“姜欢。”

　　“嗯？”

　　“你信我吗？”

　　姜欢回头：“信。”

　　“那就行。别多想。”

　　姜欢还是照常打卡工作，只是那个项目暂时不能碰，晚上下班回到家，谌维桢发来消息：“别急。”

　　姜欢靠在床头回：“不急，可能就是罚奖金，降薪，到时候我多喝两杯，多开两个瓶盖就回来了。要不直接开除，到时候我就去找你，天天给你做饭。”

　　“那我宁愿吃外卖。”

　　“谌维桢，你敢嫌弃我！”

　　“……不敢，我吃。”